我趕緊回到樓道里，把通往天臺的大門給反鎖了。

    回到警察局，屋里十幾個警察如熱鍋上的螞蟻，四處亂竄。

    “外面全是恐怖分子”肥頭大耳的局長正在打電話，“啊你們什么時候來啊啊這里已經是北方了”

    說話這功夫，咣咣的撞門聲一直沒斷過。

    肥局長一放下電話就開嚷嚷：“你們幾個把部隊給我們的火焰噴射器拿來，都到二樓，它們一進院里就噴，剛剛我們的上級領導說了，可以用一切手段對付暴徒?！?br/>
    幾個警察手忙腳亂地沖出了通向樓梯的大門。

    “不用擔心，那是特制大門，炸彈都炸不開，它們進不來。”局長叉腰站在屋子中央，盯著門口的監(jiān)控視屏，就像一座山一樣高大。

    他的話音剛落，門就被撞開了。

    “沒道理啊！”局長頹然陷入沙發(fā)椅里，嘴再也合不上了。

    此時我的第一反應首先想到了跑，但現(xiàn)在警察局都不能保障我們的安全，去哪能保護我們呢？現(xiàn)在我們只有救自己了，我突然想到一個辦法，快步走進小警察的房間，小麗和他都坐那看監(jiān)控視頻。

    “警官?！蔽覍Υ羧裟倦u的小警察說，“我去解決掉它們?！?br/>
    “就你一個人？”

    “沒時間跟你細說了，你能給我一把槍嗎？”

    “不行，上面有規(guī)定，而且我跟你也不熟?！?br/>
    “現(xiàn)在情況緊急，我了解外面那些東西，這么說吧，你不想死吧。”

    “不行，不行，給你槍，你轉頭就給我一槍怎么辦？”

    “那給我一些子彈總行吧?！倍歼@時候了，還在拘泥于這些細節(jié)，我快被他氣死了。

    “沒槍你光拿子彈也沒用啊?！?br/>
    “這你就甭管了，我要彈殼里面的火藥做個小炮仗嚇唬它們總行吧?！?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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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我們這作廢的沖鋒槍子彈倒有的是，但沖鋒槍都被上面沒收了，不知道是他們信不過我們？還是怕我們造反？反正我不能理解。”

    “我只要64式手槍子彈，沒作廢的?！?br/>
    他突然盯著我，愣了一會，一言不發(fā)。。

    “我們沖出去，至少可以把他們引開，別再耽誤時間了，警官?！?br/>
    他低頭想了一會，突然道：“現(xiàn)在我們都不用“小砸炮”了，我們用p230。”

    “就沒一點庫存？我不信?！?br/>
    “只有三個彈夾?！?br/>
    “足夠了?！?br/>
    “不過我還是建議你還是留著這，剛才聽我們局座說，只要我們堅持到天亮，軍隊就會到這救援。”

    “我領教過他們的救援。”我心里冷笑道，“況且你們未必能堅持到天亮?！?br/>
    “你留這，等我回來。”我起身對小麗說。

    “我要跟你去。”看著小麗眼神里透出的決絕，我知道說什么都是多余的了。

    “我們這一去，無論如何我們都不會回到這里了。”我對小警察說。

    “帶上些吃的。”他似乎被感動了，“還有水，裝兩瓶礦泉水?！?br/>
    那小警察馬上就到里屋張羅起來，不一會就拎出一個鼓鼓囊囊的大塑料口袋。

    “我的車還快沒油了?！蔽也铧c忘了這最重要的一環(huán)。

    小警察什么也沒說，轉身進了一間房，不一會從屋里出來，手上提著一個白色的塑料汽油桶。

    “油不多，但還夠你們跑一陣的。我還要堅守崗位，就不能陪你們去了，祝你成功。

    “再見了，警官。”

    “再見了，兄弟?！?br/>
    小警察跟我們一起從一個小側門進了車庫，我們剛上車，他就嘭地一聲關上了車門。他先給車加了油，然后從腰間拔出一把手槍，上膛，打開保險。

    “我一開門你們就往外沖哈”小警察大聲道。

    我檢查了一下車窗，都關好了。我把油門轟到了最大。

    小警察的大拇指摁在門邊的一個紅色按鈕上

    “準備好了嗎？我要開門了哈。3、2、1——”他按下了卷簾門的按鈕。

    卷簾門緩緩升起，發(fā)出刺耳的噪音，卷簾門越升越高，外面一片鬼哭狼嚎，火光沖天?，F(xiàn)在已經可以看清楚整個院子了，原來二樓的警察正在用火焰噴射器噴它們，火光中，滿院子渾身是火的童屠都紛紛向我們撲來。

    就在它們突然加速蜂擁向我們撲來的同時，我一腳踩下去，只聽得嘭嘭嗙嗙一連串悶響，火在眼前飛舞。車子沖出大門后，身后響起了幾聲槍響，然后就沒有然后了。

    大門外的馬路上都是童屠，我選了一處人稀的地方沖過去，童屠一看到我們就大呼小叫地從四面八方撲了過來。

    車又撞開一波人浪，前方才出現(xiàn)一條筆直、空曠的馬路。我從倒后鏡看到童屠仍追著我們的車飛跑，速度奇快。

    但跑車就是跑車，它的好處就是跑得更快，我把一大撥童屠遠遠甩在了身后。

    跑車在寬闊的路面上呼呼地開著，我們誰也沒有說話，我的心撞擊著胸腔。

    過了好一會，小麗才問我：“我們要去哪？”

    “廣場?！?br/>
    跑車在空曠寂靜的大街上飛馳，除了路面上兩道雪亮的車燈光，周圍一片漆黑。正想著我的驚天計劃，天上突然傳來嗡嗡的轟鳴聲和劈劈啪啪的聲響，這熟悉的聲音越來越大，空氣都在震動。我把頭探出車窗，一抬頭，果然，一架軍用直升機正跟著我，直升機飛得很低，他們突然打開了探照燈，我沖直升機用力揮手，但完全沒反應，我知道他們并不打算幫助我們，而是在跟蹤、監(jiān)視我們。

    這玩意要一直跟著我們就會壞了我的大事。

    我開始留意街邊，在一個商場門口找了一個地下停車場，潛了下去。我把車停在緩坡上，并沒有進停車場，關燈，熄火，直到完全聽不見外面的任何動靜，我才把車慢慢開了出去。

    到了廣場后，我關掉車燈，月光下的廣場空空蕩蕩。我把車停在廣場中央，熄火，降下車窗，我知道接下來的是一個生死攸關的抉擇，這幾乎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但我還是要一試。廣場上沒有一絲風，有一股羊糞的臭味，打開車燈，雪亮的光刺破黑暗，開始沒有反應，然后聽見細碎的腳步聲，就像暴雨打在地上一樣。我用車燈照著它們，一片亮晶晶的眼睛。黃羊在五十米開外停下腳步，果然如書中所說，它們如飛蛾般地熱愛光。我們人類都害怕黑暗，那是對未知的恐懼，其實我們就是被黑夜操控的黃羊。

    我按了兩聲喇叭，它們也一動不動。我從背包里掏出那把金色的64式手槍，開了兩槍打中一只黃羊，但它并沒有倒下，它只是轉身向后跑了十幾米，又站在那望著車燈的方向，就像這車燈所照射出來的光是永夜里的最后一束光；我又開了兩槍，打倒了一只。

    一陣風吹來，飄來了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我從車上的雷達儀上看到密密麻麻的紅點正從西邊在向我們這邊靠近，不知是童屠還是狼群。

    童屠并不是為了得到什么實際利益，而是為了發(fā)泄心中對現(xiàn)實世界的怨恨，只有這樣，他們才能獲得內心的平靜；狼群是為了生存，爭一塊骨頭，他們什么肉都吃，包括人肉。

    突然，一聲長長的狼嚎劃破靜寂的夜空。城市廣場西邊，黑壓壓的狼群來了，裹挾著血腥味的風。狼群瞪紅了雙眼，口里喘著粗氣，不緊不慢，像洪流一樣涌了過來，然后停在廣場的西邊入口處，全部做蓄勢待發(fā)狀。

    我的注意力正高度緊張時，東邊的干道上突然傳來排山倒海般的咆哮聲，童屠也到了，它們看見了我的車燈，手上揮舞著各種器械向我的車撲來。

    黃羊如炸了窩一樣，轟地向南邊逃竄。但它們就跟著了魔似的，沒過多一會，又驚慌失措地回到了燈光下，眼里充滿了恐懼。難道它們黑暗就是一堵墻，亂跑會撞到自己的頭嗎？

    小麗神情緊張地看著我，“我們會死嗎？”她突然緊緊地抓住我的手。

    “不會，我有錦囊妙計，”但我發(fā)現(xiàn)自己的聲音發(fā)顫，內心一陣發(fā)空。

    現(xiàn)在，東邊是窮兇極惡的童屠，西邊是饑腸轆轆的狼群，廣場上是坐以待斃的黃羊

    當高舉各種兇器的童屠的離我的車還有十來米的時候，小麗一下子抱著頭蹲在座位下面，“快開車！”她絕望地叫了一嗓子。

    “再等等。”我的心此刻也已經懸到了嗓子眼上。

    當雨點般的棍棒敲打在車頂上時，我才一踩油門，向廣場東大街方向疾馳而去。

    出了廣場，我放慢車速，故意讓童屠緊跟著我。離東大街的出入口越來越近了，我看見了密密麻麻的狼，燈光下一片紅色的眼睛，閃著兇光，但它們似乎很害怕車頭燈的光照著自己，都嚇得躲到街邊的陰暗處，現(xiàn)在它們正警惕地注視著我們。看來，沒有狼王的發(fā)號施令，它們是不會草率行事的。

    我的車快要碾壓到它們的時候，我關掉了車頭燈。

    狼群一下子涌了過來，它們爭先恐后地經過我的車，有一匹大灰狼直接跳上跑車的引擎蓋，又跳上車頂，然后迅速向我車來的方向奔去。

    通過跑車上的倒后鏡，我看到車后的童屠被狼群撲倒、圍攻，轉眼間就被撕咬成一灘爛肉泥。幾個童屠艱難地沖出了狼群的重重包圍，渾身是血，一瘸一拐，繼續(xù)狂喊著向我的車沖過來。我這時才打開車頭燈，踩一腳油門就把它們遠遠甩到了身后。

    見到強光，狼群慌了神，有幾匹狼被我撞飛，弄得擋風玻璃上血跡斑斑。車前方的荒原狼繼續(xù)絡繹不絕地迎著車奔來，又如激流般從車的兩側溜過。

    就在這時，熟悉的轟鳴聲從天而降，那架軍用直升機又來了。

    我的車駛出了城區(qū)，那架軍用直升機已經在城市的上空盤旋了一個晚上，現(xiàn)在它沿著公路跟蹤我，我關掉車燈，憑著感覺沿著筆直的公路往前開?；氖彽脑耙煌麩o際，我們已無路可逃??。

    雨，鋪天蓋地的煙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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