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zhuǎn)眼到了姜臻大婚的日子。
作為公主,哪怕快屢次三番做出惡毒之事,觸怒龍顏,遭人恥笑,但該有的場面姜臻一樣都不少。
大街上喧囂熱鬧,沈惜之卻沒有半點湊熱鬧的心思。這幾日她那得清閑,白菀菀沒再來嫌麻煩,付韶兒那邊也有人盯著,暫時沒發(fā)現(xiàn)她有什么大動作。
不過前兩日倒是發(fā)生了一件不小的事。太醫(yī)院的那位右院判十年前勾結(jié)當(dāng)時的一位貴人害死一位嬪主腹中的皇嗣,后來又因職位之便收受賄賂,草菅人命。右院判雖在東窗事發(fā)后自盡而亡,想把所有事情帶進棺材。
但偏偏皇上要徹查,于是查出了這些陳年舊事。右院判一家舉家入獄,男丁斬首,女眷入了奴籍。
這樣的責(zé)罰太重,以至于不少人猜測皇上實際查出來的比明面上這些還要嚴(yán)重。不過這些話只敢私底下說說,誰也沒膽子觸怒龍顏。
“右院判攪得太醫(yī)院烏煙瘴氣,皇上下旨清查太醫(yī)院,如此一來,季大夫就有機會進太醫(yī)院了!”白蕊心捧著熱茶欣喜不已。
她說著湊近了一些,“我先前才請王妃幫忙,沒多久右院判就出事了,王妃,這莫非是……”
沈惜之猜測這事和姜景煜有關(guān),但姜景煜一直沒向她透露過什么消息,于是她搖搖頭道:“我可沒有這么大的本事。”
這一點白蕊心當(dāng)然知道,她壓低聲:說不定是王爺……”
“多想無益?!?br/>
沈惜之隨口扭轉(zhuǎn)話題,“你來時不是跟我說白菀菀似乎有些失心瘋了嗎?你要是擔(dān)心,可以尋個大夫給她瞧瞧,依我看,季大夫就不錯。”
她這么一說,白蕊心的注意力果然被轉(zhuǎn)移了,“這關(guān)我什么事???”
白蕊心拉著一張臉,“老夫人都沒發(fā)覺白菀菀不對勁,偏讓我察覺了,我再給她找個大夫……她那般黑心腸的人,我干什么要幫她?再說了……”
她嘀咕起來,“我好些日子沒看到季大夫了,像是躲著我一般?!?br/>
不知不覺,愁緒籠在眉眼上,像棵被風(fēng)雨摧殘的小草。
沈惜之像是沒聽到她最后的嗔怪,“白菀菀的確不值得你關(guān)心,那么你大可以當(dāng)作不知道。若是白老夫人對她多留心一點,應(yīng)該會發(fā)現(xiàn)她的異常?”
不過白蕊心雖然嘴上說著不樂意,但沈惜之大約也知道她是刀子嘴豆腐心,怕是不忍心看著白菀菀繼續(xù)瘋下去。可話又說回來,白菀菀那樣的人,確實不值得白蕊心的關(guān)懷。
“我……”白蕊心糾結(jié)不已,眉毛都快擰成結(jié)了,“我不想幫她,可也不能……我還是讓人知會老夫人一聲吧。免得白家真不知不覺出了個瘋子,叫人笑話?!?br/>
雖然白家早就成了笑話。
“王妃,出事了!”
今日一過,煜王府里新來的的丫鬟們就要被分去各處當(dāng)差,可偌大王府,自然是有好的,有不好的地方。
若走了運能到王爺身邊伺候,說不定飛上枝頭變鳳凰指日可待,可要是倒霉去了后廚,或者成了粗使丫鬟整日灑掃洗衣,那可就沒有希望了。
新來的丫鬟們對此心知肚明,為了過上好日子,卯足了勁得拼命。管事對她們私底下的爭斗一直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要是有人敢到他跟前行賄獻(xiàn)殷勤,那就只有被掃地出門的后果。
在親眼目睹管事處理了一個想行賄的丫鬟后,其余人心有余悸,明面上的爭斗沒了,私底下,卻鬧得更加可怕。
而今日之所以會驚動沈惜之,便是因為出了人命。
白蕊心原是想湊個熱鬧,但和沈惜之一塊兒到達(dá)現(xiàn)場時才知道是命案,她頓時尷尬,下意識就要告辭。
但柳絮卻靈光一現(xiàn),悄悄在她耳邊嘀咕:“小姐,外頭都說王妃手段了得,把煜王府打理得井井有條,之前還處理了一些欺上瞞下的刁奴。小姐您不若借此機會瞧瞧王妃的能耐,往后,也便于管束府上的人?!?br/>
白蕊心頓時心動了,她雖是嫡女,但在治家這方面實在是不知從何處下手。若是她能如王妃一般精明,哪里還會被白菀菀詆毀抹黑?
府上的那些丫鬟,也必然不敢對她陽奉陰違,做墻頭草。
只是到底出了人命,也不知王妃會不會愿意讓她留下。
她的疑問很快就被柳絮給解決了,“小姐,您就與王妃說,您只在遠(yuǎn)處瞧著不就行了?”
“這倒也是?!卑兹镄乃南乱豢?,不遠(yuǎn)處正好有一處涼亭,因入了秋,風(fēng)涼,便在亭子上綁了垂簾,人在亭子里,便是隱隱約約,瞧不清楚的。
她不好意思觍著臉求沈惜之,自己便站得遠(yuǎn)了些,讓柳絮幫忙傳話。
不一會兒,她瞧見沈惜之回頭看了她一眼,柳絮也正沖她眨眼,她就知道事情成了。
尸體被撈上來時已經(jīng)有些浮腫,但最可怕的是那張臉,被毀得不成樣子。有些膽小的丫鬟一邊小聲嗚咽一邊直犯惡心。
“王妃,您還是不要看這些晦氣的東西了。交由尉遲來查便好。”文汝生怕沈惜之看了尸體會不好受。
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付韶兒,沈惜之忍住心中的恐懼,“無妨,先問清楚情況,尉遲來時就不必再耽擱時間了。”
她看向管事,“你來說說這是怎么回事?”
管事也是倒霉,這人是昨日夜里落水死的,那時夜黑風(fēng)高,便是和她住在一塊兒的丫鬟都不一定能說出她是什么時候落的水,又是什么時候死的,自己又哪里知道?
但還好他聰明,在接到消息的第一時間就找來這些丫鬟,問了一些話,如今,正好說給王妃聽。
“此人名叫許宜,和她同屋的丫鬟說她是昨日夜里……啊,做日戌時以后,就沒人再見過她了。今日一早,有人發(fā)現(xiàn)她的手串落在水邊,一番尋找后沒發(fā)現(xiàn)人,最后是在水里把她給撈上來的。”
“原本……都說是她不小心失足落水……”
“哦?你看看她的臉,再與本王妃說說什么叫失足落水?”
尸體的臉實在不好看,但只要瞟一眼,就絕不會讓人以為她是什么失足落水。
管事也方想到這一層,腦門兒上的汗頓時落了下來,直呼“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