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利安的隊伍在距離地獄嚎叫控制的街區(qū)約500米處停止了前進,獨眼龍坐在后方其中一輛卡車中,手持望遠鏡觀察著前方情況。成片的廢棄建筑看不見一個人影,只有不遠處的幾條街道上到處冒著濃濃黑煙,那是吉恩為阻止敵軍通行事先點燃的路障。
“將軍,他們不會是都嚇跑了吧?我們要開進去嗎?”獨眼龍身旁的一名副官問道。
“不,你沒看到幾個路口已經(jīng)被堵死了嗎?說明他們準備充分,想讓咱們進去打巷戰(zhàn),這樣咱們的重型裝備就無法施展,他們已經(jīng)有了死戰(zhàn)到底的覺悟了。先不進去,在外圍對所有建筑無差別炮擊!”獨眼龍下令道。
霎時無數(shù)的炮彈向著街區(qū)內(nèi)的建筑傾瀉而下,爆炸聲此起彼伏,不斷掀起的煙霧覆蓋了整個街區(qū),像一只餓瘋了的巨獸一口吞噬了隱藏在其中的地獄嚎叫戰(zhàn)士。吉恩所隱蔽的建筑也被數(shù)枚炮彈擊中,他迅速俯身在地護住頭部,只聽見“啪嗒啪嗒”不間斷有砂石落在身上?!氨3蛛[蔽!先不要攻擊!”吉恩沖著對講機大喊。
炮擊持續(xù)了五分鐘左右后停了下來,一些低矮的建筑已成一堆瓦礫,那些堅固的高大建筑也已遍布彈坑,看上去搖搖欲墜。吉恩讓各戰(zhàn)斗班組匯報戰(zhàn)損情況,無人死亡,有幾人被砸傷。就在吉恩慶幸情況還不算太糟時,對講機中有人突然喊道:“老大!有幾個家伙逃跑了!”
吉恩探身望去,只見三個幫派成員承受不住炮擊的恐怖,此時已從隱蔽的建筑物中跑了出來,舉著雙手做投降狀朝雅利安方向奪命狂奔而去。“笨蛋!”吉恩大罵道。話音剛落,只見對面一輛悍馬軍車上的重機槍已經(jīng)噴出一道火舌,臨陣脫逃的三人瞬間被打成肉沫,難辨尸身。
“笨蛋!”這一聲卻是出自獨眼龍之口。他憤怒的從卡車上下來,走到那輛擅自開火的軍車前,“啪!啪!”兩記響亮的耳光打在機槍手臉上,“他媽的!殺人誅心,懂不懂!你把跑過來投降的人都宰了,不是逼著對面和咱們死磕嗎!”
那名機槍手捂著臉委屈地嘟囔道:“您不是說一個活口不留嗎…”獨眼龍氣得背過身去,再一轉(zhuǎn)身抬槍將他斃了?!霸偎麐尩挠门谵Z!誰再不聽命令亂開槍,下場和他一樣!”獨眼龍大吼道。
之后又是數(shù)輪炮擊,吉恩的手下也逐漸有了經(jīng)驗,炮聲響起紛紛向建筑深處和狹小空間躲避,炮擊結(jié)束后再回到伏擊位置,敵方炮擊一波比一波猛烈,卻再無人臨陣叛逃。幾輪炮擊下來,街區(qū)已是一片殘垣斷壁,幾乎沒有完好的房屋。
這時吉恩下令道:“各位,對空開幾槍,告訴他們,咱們還好好的!”從各個建筑中不一會兒傳來一陣稀稀疏疏的槍響,這槍聲在獨眼龍聽來就是對他先前炮擊的嗤之以鼻的嘲諷。獨眼龍最初計劃是像對付亞馬遜部落那樣,用強大武力恫嚇對手,促其內(nèi)亂,最終使地獄嚎叫屈服投降,至于殺不殺俘虜卻是后話。現(xiàn)在這一計劃已然落空,他不得不面對要和地獄嚎叫開展最殘酷的巷戰(zhàn),而這也正是敵強我弱情況下吉恩所采取的戰(zhàn)略。
“全體人員下車!”獨眼龍一聲令下,身后八輛卡車內(nèi)的武裝人員悉數(shù)下車列隊?!胺肿蟆⒅?、右三路進攻,每路由裝甲車和悍馬開路掩護,分別占領(lǐng)前方這三處最高建筑,之后原地堅守待命。”獨眼龍向手下三名副官布置作戰(zhàn)任何后,三路人馬浩浩蕩蕩向城中開進。
“所有人員注意,先不要開槍,放他們?nèi)窟M來,聽我命令,集中火力攻擊中段,力爭把他們打散。”吉恩向他的手下交代戰(zhàn)術(shù)。
三路隊伍行進速度緩慢,所有人都貼近裝甲車和悍馬前行,一左一右交替用槍指著兩側(cè)建筑警戒。四周靜的可怕,人們甚至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某人稍不注意踢到了石頭,一陣滾地聲響都能讓所有人緊張的急速向發(fā)聲處抬槍瞄準。短短一百米的距離,竟走了五分鐘之多。
吉恩從一處高處建筑望去,三路敵人隊伍首尾都已進入攻擊范圍,他將手掌往胸前摸了一把,擦拭了一下掌心的汗水,拿起對講機低語道:“聽我命令,準備…開火!”
一聲令下,隱藏在各處建筑窗戶邊,陽臺里,房頂上的地獄嚎叫成員突然現(xiàn)身發(fā)難,朝腳下的雅利安敵人無情噴射著子彈。其中一些持有火箭筒的人,將攻擊重點放在了敵方裝甲車和悍馬軍車上。順時雅利安的隊伍在爆炸聲和喊叫聲中亂做一團,他們毫無目標的向著兩旁建筑胡亂開槍,卻始終找不到目標。有些人為躲避子彈藏身裝甲車下,不想裝甲車依然前行,竟被活活軋死,慘不堪言。
“科迪,看你的了!”吉恩大喊道。
“沒問題,我都等不及了!”只見科迪已爬上一座建筑高點,手持一桿狙擊槍,開始大殺四方。他瞄準一輛悍馬軍車上的機槍手,那人正胡亂轉(zhuǎn)著機槍掃射?!芭椋 闭蓄^部,狙擊槍的巨大威力,使那個人的腦袋宛如一個被鐵錘搗爛的南瓜,驚得周圍人又是一陣抱頭亂射。
“好槍法!”科迪自夸一句,繼續(xù)從容不迫的向其他機槍手瞄準射擊。之后又陸續(xù)放了三槍,彈無虛發(fā)。“有狙擊手!快隱蔽!”“找出狙擊手,干掉他!”三路敵軍都已經(jīng)察覺到科迪的存在,但始終找不到他的具體位置,放聲大罵卻又無可奈何。就在科迪暗自得意,準備繼續(xù)擴大戰(zhàn)果之際,突然聽到由遠及近一陣“轟隆轟隆”發(fā)動機轟鳴聲,街道上也隨之騰起巨大煙塵。
“科迪!快離開那兒!是武裝直升機!”對講機中發(fā)出吉恩尖利的喊叫。
“該死!”科迪卻也來不及觀察核實,抄起狙擊槍朝著樓下飛速奔去。就在科迪離去的四五秒后,他原先站立的狙擊點被一陣直升機航炮掃過,墻壁和地面遍布碗口大的彈痕!這架武裝直升機在高層建筑間抵近飛行,每一個窗戶幾乎都被一陣機炮伺候,一座建筑甚至連挨多枚導彈,從腰部折斷倒塌,一些躲避不及的地獄嚎叫幫眾慘死其中。
“怎么會有武裝直升機!一會兒還有什么,核彈嗎!”科迪怒吼道。
“我也不知道!注意!他們已經(jīng)進入了各個大樓!”吉恩提醒著科迪,只見在直升機的火力壓制下,地獄嚎叫成員由攻轉(zhuǎn)守,隱蔽到各建筑深層空間。雅利安武裝也趁著片刻喘息進入到各建筑物里。
“全體人員注意,就近以三人為小組移動,避免單獨行動!以保全生命為第一要務(wù),不要在乎一座建筑的得失!”吉恩沖著對講機大喊,可回復“明白”的聲音已經(jīng)少了很多,不知其中有多少人是因戰(zhàn)斗不方便回復,抑或是再也不能回復了。
之后的戰(zhàn)斗陷入了全面膠著的狀態(tài),一間房,一座水塔,一個地下室甚至一堵墻,一堆瓦礫都能引發(fā)激烈的爭奪戰(zhàn)。被獨眼龍當做致勝王牌的坦克,裝甲車和悍馬軍車此時已陷入一堆廢墟中動彈不得,里邊的駕駛員早已逃離了這些“活棺材”。獨眼龍此時坐在武裝直升機里,在城市上空來回盤旋,雙方的互放冷槍甚至貼身肉搏成為了戰(zhàn)斗的主要形式,為避免傷及自軍,直升機也不能像剛開始那樣對地肆意掃射。
獨眼龍氣得直罵娘,他沒想到吉恩用如此殘酷的方式,把自己裝備精良的軍隊拉到和地獄嚎叫這般烏合之眾的同等水平。目前他一不知道自身戰(zhàn)斗人員的位置和戰(zhàn)損情況,二是雙方戰(zhàn)線犬牙交錯,他已分不清哪是前線哪是后方,第三也是最要命的是他不知道目前到底該進該退。前進,就要等著被繼續(xù)放血;后退,他現(xiàn)在已無法聚攏部隊全身而退。
此刻吉恩冒險爬上了一座建筑的樓頂,“嗖—嗖—嗖!”連著對空發(fā)射了三枚信號彈,尖銳的聲音劃破了天空,即使身處槍林彈雨中這聲音也顯得如此刺耳。聽到信號聲的地獄嚎叫成員一邊戰(zhàn)斗一邊彼此掩護,盡可能的從防守建筑中撤出,按照吉恩事先規(guī)劃的撤退路線,向指定的后方幾處建筑集結(jié)。在撤退途中,不少成員與雅利安武裝短兵相接,不敵身死。
吉恩發(fā)射的信號彈也引起了直升機上獨眼龍的注意,他發(fā)現(xiàn)吉恩就在樓頂時,對著駕駛員焦躁吼道:“就是他!快!快開火!弄死他!”當直升機調(diào)整好角度,對樓頂攻擊時,吉恩早就跑得無影無蹤?!跋陆碉w行高度!一層一層的開火!必須把他打死!”獨眼龍氣急敗壞的命令著駕駛員。駕駛員卻把他的話當耳旁風,反而拉升飛行高度,繼續(xù)在空中盤旋。
“他媽的!我讓你下降!你找死嗎!”獨眼龍舉槍指著駕駛員的腦袋罵道。駕駛員卻淡定回復:“不能下降了,再下降會被當成火箭彈的活靶子。而且我是國民警衛(wèi)隊派來的,有權(quán)不接受你的命令。你要打死我,就自己駕駛吧!”氣得獨眼龍又是一陣咆哮。
當吉恩在三名幫派成員的護衛(wèi)下終于抵達集結(jié)點時,已是黃昏時分。期間發(fā)生的最危險的事情,莫過于在撤退途中,吉恩突然意識空白,由其他人架著藏身一處廢墟中。一名曾為奴隸的成員,感念吉恩的解救之恩,自告奮勇沖出掩體吸引敵人火力,六名原本向著廢墟前進的雅利安武裝分子,調(diào)轉(zhuǎn)槍口向他追去。一陣槍響過后,再無任何人接近吉恩的藏身地。
吉恩在集結(jié)點用對講機嘗試與科迪聯(lián)系,在呼叫多次后終于得到了科迪的應答,長出一口氣?!翱频希隳抢镞€有多少人?”在另一處集結(jié)點的科迪清點著為數(shù)不多的幾個人,答道:“算上我總共三十人,三人重傷,兩人輕傷,能戰(zhàn)斗的只有二十五人了?!?br/>
吉恩數(shù)了數(shù)自己身邊的人,只有三十六人,又聽見不遠的幾處建筑仍有零星交火,估計還有個別成員還在趕來集結(jié)點的路上,樂觀估計己方存活人員不到八十人,60﹪以上的傷亡率,堪稱慘烈。算是不幸中的萬幸,吉恩提前安排卡蘿在這兩處集結(jié)點藏了水、食物和彈藥,幸存成員能暫時安頓下來。
此時雅利安的攻勢也停了下來,他們占領(lǐng)了多數(shù)建筑,卻也傷亡慘重。原本計劃幾個小時結(jié)束的戰(zhàn)斗,硬生生的拖成了一天,還看不到勝利的希望,食物補給成了他們最大的問題。本來想著攻占地獄嚎叫的大本營后將里邊食物一搶而空,現(xiàn)在他們占領(lǐng)的那座商場除了遍地石頭再無其他。平日作威作福慣了的他們,也嘗到了餓肚子的滋味。
“科迪,你那邊還能打嗎?”吉恩問道。
“沒問題,下命令吧,長官。”科迪詼諧回應。
吉恩笑了笑后語氣堅定說道:“咱們采取‘膏藥戰(zhàn)術(shù)’,耗死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