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任務(wù),就是對付人族?!泵擅擅造F里,那道身影屹立不動,以不容置疑的口吻下令道。
帝尊之令,仿佛懸在頭頂?shù)囊蛔笊剑坏┥鹂咕苤?,就會感受到恐怖的壓力襲來。
只有低下驕傲的頭顱,才能獲得喘息之機(jī)。
然而,這一次的黑鷹王,卻艱難地抬起了頭,先看看背后的人族方向。
那里有龍輦升空,背靠云海,萬丈光芒里,人皇的氣勢并不遜色于妖帝,一南一北,分庭抗禮。
“本王,為何不能這樣?”黑鷹王的眼里滿是羨慕。
經(jīng)過無數(shù)次的輪回與思考后,它忽有所感。
三千年前,四大帝尊就代表妖祖的意志,掌控天下,又繼承了古妖時代的無數(shù)遺產(chǎn)——它們理應(yīng)所向無敵,穩(wěn)穩(wěn)地統(tǒng)治一切,不會出現(xiàn)任何意外。
人族,卻依舊強(qiáng)勢崛起,頂著霧冥的打壓,一步步發(fā)展壯大,如今一族兩帝,尊王數(shù)量過十,論單族實力,無疑是萬族之首。
其中,或許有某些隱秘的原因,黑鷹王想起那位神秘的青衫老者。
又或許,四大帝尊并沒有想象中的那樣不可戰(zhàn)勝。
信心的種子,在它心底里生根發(fā)芽。
“我,也未必不能走出和人族一樣的路。”
“未來命運如何,全看今日怎么抉擇……”
“嗯?”濃霧涌動,里面模糊的身影,似乎對黑鷹王抬頭的舉動感到不滿。
無盡壓力突然降下,如萬丈深海,壓得黑鷹王身軀咔咔作響,仿佛下一刻就會粉身碎骨。
黑鷹王卻依舊仰著頭,渾身暗黑色的羽毛顫抖著,眼里露出兇光。
“既然有一線希望,那本王怎甘墮落,只當(dāng)一個卑賤的打手?”
“你這藏頭遮臉的家伙,敢以勢逼我,將來有一日,必百倍還之。”
“今日,誰也壓不住本王!”
一記尖銳的鷹嘯,穿透迷霧,響徹天地。
雄鷹一聲,萬里霧散,天下皆白。
……
昏暗的山洞里,黑鷹王忽的睜開雙眼,幽幽的碧光在眸子里一閃而逝。
“什么情況?本王怎么在這里?”
后背受創(chuàng)、妖丹開裂……幾乎致命的刀傷仍未痊愈,這一醒,劇烈的痛感立刻襲來。
夢中的經(jīng)歷變得模糊,真實的記憶伴隨疼痛,迅速涌上心頭。
黑鷹王想起來了,之前它和熊王聯(lián)手,猛攻一座人族邊關(guān),卻中了局,遭到三位人族尊王的合擊,挨了陰平王一刀,瀕死逃生。
最后勉強(qiáng)逃回到黑鷹崖,躲在這洞穴里,試圖養(yǎng)傷,卻又暈死過去,做了一些奇奇怪怪的夢……
黑鷹王暫時顧不得夢了,先關(guān)注現(xiàn)實中的危機(jī)——自己的傷勢,觀察片刻,皺起了眉頭。
陰平王那家伙,雖然都快老死了,刀法卻依舊狠辣,幾縷凌厲的刀氣竟然殘存下來,滲入傷口,反復(fù)攻擊妖丹,導(dǎo)致恢復(fù)十分困難。
“這傷,除非帝尊賜下六品療傷寶物,或者大量五品靈花靈果,否則得休養(yǎng)至少二十年?!?br/>
可這么寶貴的資源,帝尊會賜給它嗎?
用爪子想都知道不會,黑鷹王冷哼一聲,回憶起來一點夢中的記憶。
“本王,不能再做前線的炮灰了?!?br/>
洞穴深處,忽然想起一個似曾相識的聲音:
“小鳥,你終于想明白了。”
昏暗的光線中,一名青衫老者的身影緩緩浮現(xiàn)。
“你是——”黑鷹王心中震驚,圓睜雙目,夢中的記憶全部涌現(xiàn)。
無限的循環(huán),一次又一次的落巢,一次又一次出現(xiàn)的青衫老者……
強(qiáng)如黑鷹王,智慧完全不亞于人類,很快琢磨明白發(fā)生了什么,目光幽幽,警惕地打量著對面。
“恩人……好高妙的手段?!?br/>
祝安只是笑笑,“未來的路怎么走,做好打算了嗎?”
黑鷹王與他對視,意識到,面對能編織夢境的強(qiáng)者,說謊毫無意義,不如坦白直言。
“本王,不想再當(dāng)馬前卒了,欲脫離霧冥麾下,轉(zhuǎn)而與人族結(jié)盟。不過——”
它頓了頓,下定了決心,仰頭傲然道:
“我不會當(dāng)奴仆,也不會當(dāng)打手,我在人族,需要更高的地位,更多的資源!”
“如果你們做不到,那就請便吧,反正在哪都是炮灰,本王不如死個痛快。”
祝安又是一笑,“不錯,這才像個樣子?!?br/>
語氣之中,有些欣慰。
這只當(dāng)年他親手救下的小鳥,能迷途知返,回歸到他的道路上,已經(jīng)很不錯了。
“那么,就先解決你的傷勢吧?!?br/>
黑鷹王精神一振,“恩人可以修復(fù)我的妖丹?”
“修復(fù)什么,妖丹好不容易裂了,正好破而后立啊?!弊0舱f著,將一道神念傳入對方腦海。
“這是?”看著意識里一串串玄奧的妖文法訣,黑鷹王消化著,心中愈發(fā)驚訝,難道是什么上古傳承?
“是我最近搗鼓出來的一門秘法——《化丹訣》?!?br/>
祝安說著,伸出食指,指向其妖丹位置。
“我這一指點出,配合《化丹訣》,伱的妖丹便會徹底破碎,反哺己身。然后你改修類似人族的煉體之道,很快就能恢復(fù)到同等境界?!?br/>
“你,愿不愿意?”
“破碎妖丹,改修功法——”黑鷹王心中狂震,隱隱猜到了一個可怕的真相。
“你,不止是要與四大帝尊為敵!”
它雖然壽命不滿千歲,但身為妖王,也聽說過一些三千年前的故事。
據(jù)說,當(dāng)年的古妖,根本沒有統(tǒng)一的修行法,就靠戰(zhàn)斗、休息、吞食天材地寶……自然而然,慢慢變強(qiáng)。
而妖祖開創(chuàng)的妖丹法,有速成之效,成了無數(shù)普通妖獸的福音。
眾生紛紛凝練妖丹,聚集在妖祖麾下,自稱為真正的“妖族”,與古妖對立,直到覆滅了那個古老的時代。
妖丹法,妖族,妖祖,三者密不可分。
如果廢掉妖丹,改修其他法門,還能算得上妖族嗎?
而叛出妖族,豈不是就背叛了那一位……
黑鷹王意識到了這一點,呼吸急促起來,胸膛一陣起伏。
那位,雖然離開了三千載,但在所有妖族心里,依舊是天才和無敵的象征!
最驚世絕艷的生靈,也是最霸道暴虐的主宰!
祝安輕輕一揮手,“四大帝尊,就如妖祖養(yǎng)的四條狗,打狗,自然打的就是主人?!?br/>
這輕描淡寫的語氣……黑鷹王苦笑一聲,打量著面前似虛似實的青衫身影,感覺完全看不透。
它只能試探著問:“恩人……能有幾分勝算?”
祝安神秘一笑。
“沒有勝算的事,我又為何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