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攘坐在了小餐桌,盛了粥,用手拿著,一口一口。顧母覺得一看他這模樣,便知道這個未來的女婿只怕背景不一般,他的舉手投足之間的氣韻與其他的青年完全不同,一舉一動都是恰到好處的的。顧母看了這,又有些擔憂的看了看女兒,卻見女兒的姿態(tài)也是十分好看,仿佛是受過了嚴格的禮儀訓練的,與曹攘在一起的時候,和襯得很。
在此時,顧母才陡然發(fā)現(xiàn),自己的女兒已經(jīng)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成長為一個淑女了。若是顧曼不離家的沿著她們設(shè)定的人生路走的話,將會如何呢?將會選擇一個平庸的男子結(jié)婚生子?然后將那褪色的演員夢徹底忘掉?若是很多年前,顧母一定會說,女孩子發(fā)那么多夢干什么?可是如今她看見自己女兒在臺上發(fā)光的模樣,卻覺得曾經(jīng)的想法都是錯的。
顧曼不知道自己母親百感交集,她將粥喝完,又將小餐桌上的東西收起去了廚房。顧母連將顧曼手中的碗筷攔住了,連聲說:“你好不容易回來一次,怎么可能讓你洗碗?”
顧曼拿著碗,對母親笑了一下,專心洗了起來。當年她離開家,不止是為了黎宏,還是為了自己的那永不停歇的演員夢。流水在她的手間嘩啦啦流過,如她無謂的青春,她記得自己從小便討厭洗碗的活計,發(fā)誓成了出名女演員之后,便再也不進這油膩膩的廚房??墒钱斔鋈チ耍瑸榱松?,不知道了在餐館洗過多少次碗。
曹攘如顧父一般,拿起了報紙,看起了金融版。如今能認真看文字的青年已經(jīng)很少,曹攘安靜的模樣,讓顧父又高看了他一眼。
兩人沉默的看了幾分鐘報紙,顧父站了起來,示意曹攘去到?jīng)雠_,顧家的涼臺上養(yǎng)了不少綠色的植物,看上去郁郁蔥蔥的,格外喜人。
顧父看著穿白襯衫的青年一派從容的樣子,心中終于落妥,愿意將自己的女兒交付給他。
可是他愿意將這個女兒交付給他又如何呢?這個女兒是早已離開他們了的,顧父重重的嘆了一口氣,從衣服口袋中拿出一盒有些皺的煙,拿出一支給曹攘,用打火機給自己的點燃了,又將打火機遞給了曹攘。
曹攘用打火機將煙點燃了,顧父雖然是大學教授,但是研究的學科頗為冷門,并不寬裕,抽的煙也是十分一般的,他從未抽過這種的,可卻愿意遵從顧父的喜好。
“我這一輩子,堪稱行得正,坐得直,對得起任何人;可是我卻覺得我虧欠這個女兒的?!鳖櫢钢刂氐奈艘豢跓?,有些躊躇,“她離家那么多年,我卻因為嘔著一口氣,從未想過去找她回家,我自認為是個文人,其實卻是個懦夫?!?br/>
曹攘不料顧父會與他說這些,他有些肅了肅顏說,“可是我知道,天下沒有不疼自己兒女的父親。”
顧父聽了,有些惆悵的揮了揮手道:“我這個女兒啊,走到現(xiàn)在,一步一步,我都沒有看過她的困苦,也沒有想過她的處境,我實在是愧對。”
“無論過去如何,她現(xiàn)在很好,我會給她幸福?!辈苋林?,世界上的父親,要將女兒交給另外一個男人,內(nèi)心大概都是十分糾結(jié)的。
“我只是想跟你說,我女兒吃的苦已經(jīng)夠多了,我希望你能對她好好的。”顧父有些無力的說道,他為人倔強,又有幾分傲氣,與人打交道時是不大招人喜歡的,可是為了女兒,他對曹攘微微的低了頭。
“伯父您放心,我會對她好好的?!辈苋琳局绷松眢w,對這個有些傷感的男人說道,他很少承諾,但若他開口了,必定一諾千金。
“咦?你們在說什么?”顧曼站在了涼臺上,探出了身子看向曹攘,曹攘將手中的煙熄滅了,笑說:“沒什么,我陪伯父抽一根煙?!毕耦櫢高@樣的老式大家族的長輩,只怕是不大希望自己的女兒知道他對她的殷殷關(guān)切的。
顧曼并沒有懷疑曹攘的話,她笑著說:“我們該走了,你今早還要開會的吧。阿喬可是找我找到要發(fā)瘋。”
顧父聽見自己的女兒昨晚剛回來又要走,手微微的抖了一下,但卻因為父親的尊嚴而說不出什么軟話來,“爸爸,等我忙過這陣子,再回來看你。”顧曼一雙如水的眼睛看向了自己的父親。
顧父不由得點了點頭,裝作一幅毫不在意的樣子,“去吧,去吧?!?br/>
早上的陽光,格外的和煦,撒在顧曼與曹攘身上,顧曼覺得自己似乎擺脫了過去的陰郁,緩緩的與曹攘一起,走向了嶄新的未來。
曹攘將顧曼送到了娛樂公司,將她放下,又驅(qū)車去了自己公司,在這個世界上,愛情雖然可貴,可是沒有面包是萬萬不能。
阿喬看著顧曼一臉紅潤的模樣,搖了搖頭說:“我還以為曹少會給你準備一個慶祝趴,不料卻是帶你回你老家?!边@真不知道是驚喜還是驚嚇。
大概是因為得了影后又獲得家人諒解的緣故,顧曼的腳步格外的輕盈,“在這個世界上,他總是最懂我的那個人?!?br/>
阿喬聽見顧曼如此說,不由得看了她一眼,見她面上掃了之前的憂郁,不由得摟了摟她,到底是有家的孩子,底氣都不同了?!澳憧蓜e想著獲了影后就可以萬事大吉了,還有許多關(guān)卡等著我們呢?!?br/>
顧曼點了點頭,走進了井城的辦公室,井城看到顧曼時,也有些百感交集,他最不用心栽培的一個女藝人居然得了影后,讓其他的女藝人情何以堪?不過時也命也,該是你的,便就是你的。
井城將幾個劇本放到了桌上,跟顧曼說:“這是不少導演給我的本子,你可以看看?!?br/>
顧曼看到劇本上導演的名字,有些不可思議的看向了井城。
“驚訝什么?你和齊寒合作過,又是金鴿獎影后,他們找你也是應(yīng)該的?!本谴亮舜羷”菊f道。
顧曼將劇本都翻了翻,覺得有些頭疼,“老板覺得哪個劇本好?”
又是這個樣子,沒有自己的主見,問起問題來總打馬虎眼來讓你決定,井城有些氣短,卻指著旁邊的一本說:“這個不錯,都市愛情電影?!霸≌f本來就有許多粉絲。比起大制作的花瓶來說,這個算是最適合顧曼的。
顧曼拿起劇本來,隨意翻了幾下,便被劇本里的情節(jié)吸引了進去,“老板的眼光真好。”她笑著拍了一記馬屁。
井城見她獲獎前后并沒有任何的差別,有些感嘆,大概顧曼走到今時今日自然有她的道理。
阿喬見顧曼從井城的辦公室出來,有些驚訝,“你們這就談完了?”
“談完了?!鳖櫬c了點頭,啼笑皆非道:“你以為我們會討論到什么時候?”她將手中的劇本遞給阿喬,“這是老板幫我選的劇本,一定是最合適的。”
阿喬接了劇本,這影后的第一部電影就這么定了?她看了看手中的劇本,這也是她一開始便看好的。看到顧曼的模樣,阿喬覺得手中這位藝人實在是省心得很,老老實實得往前走,從不起什么妖風,自己真是運氣好。
可她還沒感嘆完,便見自己手上的藝人施施然的走進了休息室,一幅懶懶散散想要躺在沙發(fā)上看劇本的模樣,又提高了中氣叫到:“顧曼!你下午還有一個訪談呢?!钡搅私駮r今日,還想裝清閑?也不看看領(lǐng)回的金鴿獎同意不同意。
顧曼苦著臉走了出來,“不是說金鴿獎完了知道便可以休息的么?”
“那得是你失利的情況?!卑糖昧饲盟念^。
顧曼嘴上哀嚎,但是倒是十分敬業(yè)的跟阿喬走了出去,“什么采訪?有提綱么?”
阿喬將采訪提綱遞給了顧曼,“你放心吧,我知道你的性子,有的工作我會過濾的?!?br/>
“其實也沒有關(guān)系?!鳖櫬Я颂ь^說道,“我大概過一陣子會有些缺錢?!?br/>
“缺錢?”阿喬瞪大了雙眼,顧曼對金錢可是向來沒有什么*的呀。
“我想給父母買一套房子?!鳖櫬痛怪樞Φ溃绺缗c嫂子結(jié)婚了還與父母住在一起,只怕是囊中羞澀了。
“你想給父母買房子?”阿喬想了想顧曼賬上的錢,無奈的點了點頭,“那你得回到解放前了?!?br/>
“那就麻煩大經(jīng)紀人給我接幾份工作了?!鳖櫬χf道。
阿喬點了點頭,又有些猶豫的問顧曼道:“你為什么沒有想過找曹少要錢?”
“為什么要找他要?他的是他的,我的是我的?!鳖櫬炊X得阿喬的問題有些奇怪。
阿喬被顧曼的這句話堵得有些說不出話來,只能陪著她上了車,看著她專注的看起采訪提綱來。
這份采訪提綱和平常的大相徑庭,只是加深了關(guān)于顧曼感情的提問,顧曼覺得有些無語,無論在何時,人們對女星感情的好奇度比她作品的關(guān)注度要高。近在咫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