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們不動手，三師爺能保住命么？”方子明問道。

    “他們先前暗算他時，就沒準備讓他活下去，所以即使他們后來不下手，三師弟也活不過三日了，這件事本來就是雙方都沖動了一些，也許大家都沒料到，后來會是那樣悲慘的結(jié)局，否則雙方都會退一步，不會逞強斗狠?！逼菰茥髡f到這里，不由愴然淚下。

    當年那一戰(zhàn)，大家都死得冤哪！混元一氣門除了自己帶著一歲大的小孫女在重傷之后走脫，其余的人全部在混戰(zhàn)中慘死，而對方共來十五人，除了兩人挾傷逃走以外，其它的也無一生還，當時師父的靈堂，簡直就變成了修羅場。

    “后來幾位師爺都死了？”方子明小心翼翼地問道。

    “是啊，”戚云楓抹了抹眼淚，“四師弟五師弟，以及二師弟和他的兩位徒弟，還有靈兒的父母，全部都慘死在這一戰(zhàn)之下?！?br/>
    戚靈聽到這里，再一次嗚嗚地哭起來，方子明不解地問道：“靈兒的父母怎么會死呢？難道他們也是混元一氣門的弟子么？”

    “是啊，靈兒的父親五歲時就開始修練混元一氣門的武功，靈兒的母親是七歲時被我收養(yǎng)的孤兒，后來也傳了她本門武功，所以師父去世之后，他們夫妻兩個帶著靈兒也去給師父守靈，當時靈兒還只有一歲，想不到……”說到這里，戚云楓悲痛地低下了頭。

    大家都沉默了半晌之后，方子明低聲問道：“對方是什么門派，武功居然這么厲害？”

    “他們的武功并不厲害，”戚云楓搖了搖頭，“他們是湘西苗族的一個巫術(shù)門派，擅長給死人趕尸，是武林中有名的趕尸匠，以修煉巫術(shù)為主，兼修用毒之術(shù)，我們當時就是吃了這個虧。”

    “趕尸？”方子明一怔，他自己能夠役鬼，但趕尸卻從來沒聽說過。

    “這是他們閻家的獨門奇術(shù)，別人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戚云楓說道，“但他們確實能讓死人自己走路，所以有人客死他鄉(xiāng)之后，為了免抬棺木，死者的親人就會請閻家的人將死人的尸體趕回家?！?br/>
    湘西閻家？趕尸？看來自己以后有空，得去那里看看，就是這小小的念頭，引出他后來大鬧閻家寨，又抱回了一個千嬌百媚的美人兒，讓后宮的隊伍更加壯大。但是現(xiàn)在他也沒有多想，只是低聲問道：“那對方情況怎么樣？”

    “這是兩敗俱傷啊，”戚云楓長嘆一聲，“他們一共來了十五人，只走脫了兩個，還受了重傷，也算得上是全軍覆沒了?！?br/>
    “??？”方子明和戚靈同時驚叫一聲，如果有方有壓倒性的優(yōu)勢，把另一方屠了，那還想得明白，但既然雙方勢均力敵，又為什么會鬧成這種局面呢？

    “那時大家都打出了真火，再加上死的人越來越多，后來想收手也收不住了?！逼菰茋@息道，“如果不是當時靈兒在旁邊哭起來，把我們剩下的三個人從血戰(zhàn)中驚醒，那一次就是同歸于盡?！?br/>
    “這……”方子明苦笑了一下，他真的不知道，如果自己處在那種情況下，到底會怎樣。

    “我今天只所以要對你們說這段慘痛的往事，并不是要你記住閻家的仇，上一輩的恩怨，與你們沒有任何關(guān)系，”戚云楓正色道，“這十多年來，我只要一想到這件事，就痛得鉆心，江湖上的意氣之爭，害了多少人啊，所以我決不能讓你們步我們的后塵，再去做那些愚蠢的事。”

    “可是……”方子明抬頭說道。

    “沒有什么可是，”戚云楓打斷他的話，厲聲說道，“如果你們再插手這些事，卷入了江湖恩怨當中，就別怪我翻臉無情?！?br/>
    “知道了?！狈阶用骱推蒽`見他這樣正言厲色，相互對望了一眼，然后齊聲說道。

    “這樣我就放心了，”戚云楓松了口氣，現(xiàn)在戚家就只剩戚靈這根獨苗，萬一有了什么閃失，那他死后就無顏去見列祖列宗了，所以看見他們兩人都這么聽話，心中大感欣慰，于是放緩了語氣對方子明說道，“你心地忠厚，悟性又好，我想將你列入門墻，你可愿意？”

    “那真是太好了，”方子明喜得差點跳起來，但是過了片刻，他忽然又想起了一件事，于是惴惴不安地對戚云楓說道：“不過我不想叫你師父?！?br/>
    “為什么？”戚云楓不解地問道。

    “我跟靈兒差不多大，所以想叫你師祖?！狈阶用黝┝似蒽`一眼，硬著頭皮說道。

    “噢？”戚云楓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戚靈，沉默片刻后，嘆了口氣道：“那都隨你吧，反正那也只是一個稱謂而已?！?br/>
    “徒孫拜見師祖?！狈阶用髀犓@么說，心中大喜，馬上跪在地上說道。

    “你既然你正式拜入混元一氣門門下，那么我首先要對你說一下本門的門規(guī)，”戚云楓坐在椅子上，坦然受了他的跪拜大禮，然后肅聲道，“本門門規(guī)很簡單，一是不得欺師滅祖，二是不得傷天害理，三是不得濫殺無辜，這些能做到嗎？”

    “就……就這么多？”方子明抬起頭來，疑惑地問道。

    “唉，你起來吧，”戚云楓對他抬手示意了一下，然后嘆了口氣道，“我先前已經(jīng)說過，本門門規(guī)確實太簡單了些，所以你入門之后，主要還是靠自律，我希望你以后不要讓我失望??！”

    “師祖請放心，我一定嚴格遵守門規(guī)，不會讓你失望的?！狈阶用魍α送π馗f道，他剛才仔細分析了一下，這三條門規(guī)，第一條說了等于白說，第二條大而空，基本上沒什么約束作用，至于第三條嘛，現(xiàn)在的社會，誰還敢亂殺人么？所以他緊扣門規(guī)二字，說得理直氣壯。

    “因為門規(guī)太過簡單，所以我這里重點要向你強調(diào)習武者的武德，”戚云楓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鄭重其事地說道，“自古以來，為師者有五不傳，為徒者有十不可，你給我記清了?！?br/>
    “五不傳？十不可？”方子明小心翼翼地問道，“那是什么意思？”

    “人品不端者不傳；人無恒心者不傳；不知珍重者不傳；心險好斗者不傳；輕浮外露者不傳。這就是五不傳，你自己自我檢討一下，有沒有犯其中的某一項??！”戚云楓斜著眼睛望著他說道。

    “我，我好象恒心不夠，人也比較輕浮?！狈阶用鞑亮瞬令~頭的汗，低聲說道。

    “你知道自己的毛病，這是好事，但是光知道還不行，更重要的是以后要努力改正，你能做到嗎？”戚云楓大聲問道。

    “我一定努力改正?！狈阶用髅Υ舐暬卮鸬?。

    “嗯，不錯，”戚云楓點了點頭繼續(xù)說道，“不可輕師；不可忘義；不可逞斗；不可欺人；不可酗酒；不可賭博；不可吸煙；不可戲色；不可炫耀；不可無禮。這是習武者的十不可，你認為自己能做到嗎？”

    “這……”方子明遲疑了一下，惴惴不安地問道，“這戲色……是什么意思??？”

    “習武者，精力旺盛，所以首戒在色，”戚云楓大聲說道，“若是習武者自恃武力，做出奸淫之事，不但是你自己喪德敗行，就是師門也會為之蒙羞。”

    “噢，原來是這樣??！”方子明恍然大悟地說道，心里的一塊石頭終于落了地。

    “唉，這個對你說了也是白說，”戚云楓瞟了瞟他的下面，嘆了口氣道，“你把其它的幾點記住就行了，這些都能做到嗎？”

    “一定做到?！狈阶用饕娖菰茥鲗λ潘闪艘?，馬上大聲回答道。

    “嗯，那今天就這樣吧，”戚云楓站起身來道，“從明天開始，我就傳你步法和勁訣，另外，你以后和靈兒上山時，可以不綁沙包了，你跟她學一下輕功的訣竅，這樣對你學習步法也有很大的幫助。”

    “我綁著沙包不能學么？”方子明望著他問道，他現(xiàn)在沙包綁習慣了，一時要拿下來，還真有點舍不得。

    “那你就繼續(xù)綁著吧，”戚云楓一邊向外走一邊說道，“只要你愿意，綁著沙包照樣也能學輕功，說不定效果還會更好呢。”

    第二天早上，方子明因為興奮，所以很早就起床了，但還是比戚云楓晚上了一步，老頭看他走出來，瞪了他一眼道：“年輕人正是精力旺盛的時候，不要總是貪睡，老夫年輕時習武，每天都是雞鳴而起，希望你明天不要比我起得晚。”

    方子明恭敬地答道：“是?！?br/>
    “混元一氣門共有七大步法，八大勁訣，我們今天先學步法，”老頭嚴肅地說道，“其實說是步法，同時也包含身法，我們的祖師爺根據(jù)它們的特點，各以一種動物的姿態(tài)來命名，分為龍騰，虎撲，熊抱，蛇行，鶴引，龜縮，猿伸七式，每式又有七種變化，合起來是七七四十九個動作，只要你學好了，并善于運用，即使在群敵包圍之中，也可以來去自如。”

    “嗯?！狈阶用髡J真地點了點頭。

    “我們先學第一式龍騰，你看好了?！逼菰茥鬟\足內(nèi)氣大喝一聲，然后開始給他示范。

    方子明看著他上騰下挪，左行右閃，直看得眼花繚亂，忙大聲喊道：“師祖，你跳得太快了，我看不清楚。”

    “步法，步法，你主要是看我腳步的落點和轉(zhuǎn)動的角度，你看著我身子做什么？”戚云楓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只要你步子走好了，身子自然會協(xié)調(diào)?！?br/>
    “噢，原來是這樣啊?！狈阶用鲄葏鹊卣f道，“那你再給做一遍吧?！?br/>
    “我在地上已經(jīng)給你留下腳印子，你自己好好揣摩吧，龍騰的七種變化已經(jīng)全部在內(nèi)面了。”戚云楓一邊向屋內(nèi)走一邊說道。

    方子明對地上一看，只見他剛才示范過的地方，果然有很多腳印，就連是腳掌著地還是腳根著地，都看得清清楚楚，他心中大喜，一邊按著印子跳動腳步，一邊回憶戚云楓的身形，揣摩其中的變化，他這一學，慢慢就沉入其中，就連戚靈起床后站在他旁邊都不知道。

    到吃早飯時，他已經(jīng)基本掌握了龍騰的步法，等戚云楓出來以后，他先演習了一遍，然后小心翼翼地問道：“師祖，你看我這樣對嗎？”

    “嗯，”戚云楓捋著下巴點了點頭道，“你第一次學習步法能有現(xiàn)在的效果，已經(jīng)很不錯了，但步法講究的是輕靈，要因地因勢制宜，不能硬搬，你因為過于講求每一種變化的形似，所以每種變化之間的連貫性太差，這是步法的大忌?！?br/>
    “噢，”方子明沉思了片刻說道，“我說怎么老是覺得別別扭扭地?！?br/>
    “步法的形雖然很重要，但主要的還是內(nèi)在的氣，”戚云楓很嚴肅地說道，“你要努力讓自己的步法流暢，要有那種行云流水的感覺，只有這樣，才算真正得了步法的神韻?！?br/>
    “嗯，我知道了?！狈阶用魅粲兴嫉攸c點頭。

    “先吃飯吧，吃過飯你還是和靈兒上山去采藥，步法要想精熟，多練是最重要的，你一邊在山上跑，一邊在心里慢慢揣摩吧！”戚云楓笑道。

    接下來的幾天，方子明就象著了魔一樣，每天在腿上綁著十二公斤重的沙包，跟在戚靈的身后亂蹦亂跳，他這樣是結(jié)合戚靈教給他的輕功騰挪技巧，練習戚云楓教給他的步法，戚靈看著他一幅入迷的樣子，便開玩笑道：“你現(xiàn)在這樣子，可以空手抓著野兔了?！?br/>
    “真的嗎？”方子明望著她高興地說道，“那我們抓一只來烤著吃?！?br/>
    “你真殘忍，那么可愛的小動物，你怎么忍心把它弄死呢？”戚靈噘著嘴巴說道，“城里經(jīng)常有人收動物皮和野味肉，但我從來不在山上打獵?！?br/>
    “是我不好，我以后再不說這種話了，”方子明攬著她香肩，柔聲哄她道，“我們只把它捉來玩玩，這總行了吧？”

    “這還差不多，”戚靈輕輕推開他的手，然后望著他笑道，“但能不能抓住，還要看你的本事嘍，兔子也很狡猾的?！?br/>
    “但是到哪里去找野兔??？”方子明好奇地問道。

    “你跟著我來吧，”戚靈嘻嘻一笑道，“前面有一塊荒地最喜歡長野菜，那里有好多野兔呢，看你今天一共可以抓著幾只?！?br/>
    兩人翻過一座山嶺后，前面果然出現(xiàn)一塊荒地，上面長著好多綠油油的菜葉子，方子明小聲問道：“是這里么？”

    “嗯，你注意了，”戚靈也低聲道，“只要一到地邊，就會有野兔躥出來，你在后面追著抓就行了，不過千萬不要傷害它們噢。”

    戚靈的話果然沒錯，他們剛走到地邊，就有一只野兔同時從草叢里鉆出來，象箭一樣地向山上跑去，方子明愣了一下，剛想去追，只聽呼地一聲，草叢里又躥出一只野兔，向另一個方向跑了，方子明趕緊跟在后面去追。

    但他剛跑了兩步，只聽嘩地一聲，又有一只野兔鉆出來，向荒地的上方急跑，方子明遲疑了一下，馬上折過身來追第三只兔子，但那只兔子三躥兩躥，便沒有了蹤影，方子明轉(zhuǎn)身望著戚靈訕笑道：“這東西還真不好捉。”

    “人做事不能三心二意的，”戚靈望著他輕笑道，“你看準了哪一只，就要追到底啊，這樣不斷地變換目標，就是有再多的野兔，你也捉不住的。”

    “是，我知道了?！狈阶用魃α松︻^，因為對女人的追求，已經(jīng)讓他養(yǎng)成了一種花心的習慣，所以做其它的事情時，往往也沒有明確的目標。

    “還有，”戚靈笑道，“兔子的前腿短，后腿長，所以它跑上坡是很快的，就是你有輕功，也難得追上，所以你要追著它往下跑，它一跑下坡就會翻跟頭，你就容易抓住了。”

    “是嗎？”方子明吃驚地問道，“這我還真不知道呢?！?br/>
    “你現(xiàn)在再去捉，我坐在這里等你，”戚靈笑道，“你往那種不深不淺的草叢里走，那里面最容易藏野兔?！?br/>
    方子明得了戚靈的指點，果然強多了，但野兔也不是那么好捉的，所以他費了四十多分鐘，才頂著滿頭大汗捉住了第一只，他提著野兔的耳朵高興地對戚靈喊道：“看，我捉住了?！?br/>
    戚靈笑嘻嘻地跑過來，用手摸了摸野兔的后背笑道：“你綁著沙包也能捉住野兔，看來你的輕功已經(jīng)學成了?！?br/>
    “這算什么輕功啊，”方子明吃驚地說道，“腳都沒離開地呢，全是在地上跑?！?br/>
    戚靈掏了一塊汗巾，輕輕地給他擦了擦臉上的汗，然后柔聲說道：“我以前不是給你說過嗎？輕功只是比別人跑得快一點而已，再說你現(xiàn)在還綁著沙包呢，如果把沙包取下來，一丈多高的墻你是能翻過去的?！?br/>
    “我想跟電視里的草上飛一樣，飛檐走壁呢！”方子明笑道。

    “呵呵，那你努力練功吧，等你內(nèi)功達到先天之境時，輕功也會提高很多，說不定那時你就可以飛檐走壁了?！逼蒽`笑道。

    “真的嗎？”方子明將信將疑地問道，憑著他雄厚的靈力，他前天晚上已經(jīng)沖開了夾脊關(guān)，現(xiàn)在三關(guān)之中只剩下玉枕關(guān)了，按照戚云楓的說法，如果沖開玉枕關(guān)，他就達到了先天之境，那么是不是說，他即將面臨一個人生的飛躍呢？

    “我也不知道，”戚靈憨憨地笑道，“我是聽爺爺說的，應該不會錯吧！”

    “我好想抱著你在天上飛呢?！狈阶用骺粗龐汕蔚男∧樱睦镆魂嚊_動，將野兔隨手丟在地上，輕輕地抱住她說道。

    戚靈讓他抱了片刻，然后輕輕推開他的手道：“這下總行了吧？”

    “為什么我抱著你，你卻一點感覺都沒有？”方子明松開手，低聲抱怨道。

    “讓你抱了還不行?。俊逼蒽`白了他一眼，紅著臉說道，“你還想要什么感覺？”

    “你回手抱抱我也行啊，”方子明低聲嘟噥道，“每次一抱你，你就靜靜地站著，一點反應都沒有?！?br/>
    “你怎么象是小孩子一樣？”戚靈撲哧一笑，紅著臉附在他耳邊低聲道，“你現(xiàn)在練功正在筑基期，是不能動情的，否則你以后的武功就不能達到最高境界?！?br/>
    “原來是這樣啊，”方子明一聽大喜，一把將她摟過來，在她臉上親了一口道，“我還以為你討厭我呢?！?br/>
    “你怎么整天就想這些事兒呢，”戚靈這次沒有推開他，而是用手環(huán)著他的脖子低聲道，“你要專心練功啊，不然這些苦不就白吃了嗎？”

    “嗯，我會專心練功的?！狈阶用鼽c了點頭，望著她很認真地說道。

    五天以后，方子明已經(jīng)基本上掌握了七大步法，剩下的只是熟練程度而已，戚云楓望著他欣慰地說道：“你能這么快掌握七大步法，確實很不容易，以后就要靠你自己慢慢體會，靈活運用了，從今天開始，我傳你本門的八大勁訣?！?br/>
    “這就算完了嗎？”方子明吃驚地說道，“我剛剛才摸著一點點門道呢。”

    “這么快就摸著了門道，你應該感到榮幸啊，”戚云楓長嘆一聲道，“習武最難的就是入門，你只要邁入了門檻，以后學習起來就事半功倍了?！?br/>
    “我也感覺是這樣，”方子明深有體會地說道，“我感覺學了步法之后，運轉(zhuǎn)內(nèi)氣時也越來越流暢了?！?br/>
    “當你學完勁訣之后，對內(nèi)氣的運轉(zhuǎn)會有更深的體悟，”戚云楓擺了擺手道，“好了，不多說了，我們現(xiàn)在開始學勁訣，本門共有八種發(fā)勁方式，分別為沖字訣、粘字勁、卸字訣、鉆字訣、震字訣、截字訣、定字訣、空字訣?！?br/>
    “我先給你把這幾種勁道簡單解釋一下，沖，就是直沖勁，這個最好理解，也最容易學會，但練沖字訣時，也有需要注意的地方，那就是最忌留手，如果一留后手，就沒有那種一去無回的氣勢，效果便大打折扣。”

    “粘，顧名思義就是貼在一起的意思，粘字訣練到最高境界，就如同附骨之蛆，只要有一根指頭粘著對方，他就無處發(fā)力，練習粘字訣時，最要緊的就是不輕不重，輕了，就會被對方擺脫，重了，就會讓對方有借力的地方?！?br/>
    “卸，就是緩解對方來勢，你要記住一點，有勢才有力道，譬如一粒石子，如果從兩尺高的地方掉下來，即使打在頭上，也不會有什么傷害，但如果從十丈的高空落下，可能一下就能打死人，這就是勢的作用，所以想卸勁，必先卸勢?！?br/>
    “鉆，這是一種比較陰狠的勁道，它的勁力直透對方體內(nèi)，往往將人打成內(nèi)傷之后，別人還不知道，以前有人打斗之后，全身毫發(fā)無傷，但是過了半年或一年，卻突然暴病而亡，就是被鉆勁所傷，鉆字訣一般和點穴法一起運用?！?br/>
    “震，就是反彈的意思，它講究的是借力打力，所以當你的震字訣學好以后，敵人發(fā)力越猛，他受的傷害越大，你以后一定要好好體會?！?br/>
    “截，就是截斷的意思，當別人勁道發(fā)出一半時，你突然從中將它截斷，那么不但他已經(jīng)發(fā)出來的勁道不能傷你，而且被截斷的內(nèi)勁還會對他自身形成傷害，但截勁非常難練，因為你要想截斷別人的勁路，首先就要摸清他的勁路，這需要有聽勁的功夫。”

    “定，古人稱為千斤墮，這個除了會運勁之外，還必須要扎樁練馬步，定字訣練到最高境界，就是在一根鋼繩上，也能行走如飛，但這個勁道主要靠功夫的積累，一點取巧的地方都沒有?！?br/>
    “空，這個勁訣比較難理解，我給你舉個例子吧，比如眼前有道門，有人想把門打開，于是猛地一腳踢過去，但就在他腳快要踢上門的時間，門忽然自己開了，這時踢門的人很可能會膝關(guān)節(jié)脫臼，這和使用空字訣的效果差不多?！?br/>
    方子明聽得目瞪口呆，這么多的勁訣，只要練好一種，就受用無窮，如果全部都練好，那還了得？想到這里，他望著戚云楓小心翼翼地問道：“師祖，這些勁訣你都練好了吧？”

    “要說練好，談何容易？”戚云楓嘆了口氣道，“如果十多年前沒有身體中毒，現(xiàn)在可能有師父當年八成的功力，可是中毒之后，一直不能修練內(nèi)功，所以這些年功夫荒廢得厲害??！”

    “可是我那天早上看見你把石磙甩那么遠，還連坑都沒有砸起來?！狈阶用饔行┝w慕地說道。

    “那算什么？”戚云楓哼了一聲道，“你只要好好練習勁訣，我保你到離開的時候，也能把石磙甩那么遠！”

    “真的嗎？”方子明眼里射出狂熱的光。

    “開始練功吧，想那么多干什么？”戚云楓大喝一聲道，“要知道功夫是練出來的，你要記得一句話：功到自然成?！?br/>
    “是，我知道了?！狈阶用魍ζ鹦靥糯舐暬卮鸬?。

    接下來的二十多天，方子明完全沉入了勁道的學習當中，因為每天都和戚靈在一起，所以戚靈就成了他練勁的對象，開始的時候，他往往沾不著戚靈的身子，但是后來他的步法越來越熟練，也漸漸掌握了運勁的方法，戚靈要想從他手下逃開，就不那么容易了。

    這一天，兩人又是在山上一邊跑一邊練，方子明練得興起，大喝一聲：“龍爪手。”

    便直直地向她胸前抓過去，戚靈臉上一紅，急忙閃身就躲，但這段時間來，方子明的粘字訣進步很快，所以右手一摸上她，便牢牢地粘在上面，任她怎么躲閃，戚靈躲了幾下沒躲掉，忽然往地下一蹲，捂著臉嗚嗚地哭起來。

    方子明知道這下玩笑開大了，忙蹲下身子，摟著她的香肩道：“靈兒別哭，是我錯了?！?br/>
    但是戚靈不理他，只是埋著頭嗚嗚地哭，方子明這才感覺問題嚴重，他怔了半晌，忽然伸手在自己臉上狠狠地抽了兩個耳光，一邊打還一邊罵道：“我讓你犯賤，我讓你犯賤?！?br/>
    他這兩個耳光可不是隨便打的，而是用上了勁道，所以臉上立刻出現(xiàn)了十根紅紅地手指印，戚靈聽到響聲和罵聲，嚇了一跳，抬起頭一看，卻發(fā)現(xiàn)方子明正在狠抽自己的耳光，她趕緊站起身來抓住他的手道：“你，你干什么？”

    “我這人老是喜歡犯賤，不狠狠地打幾下，不長記性?！狈阶用饔行┩纯嗟卣f道。

    “你怎么能這樣？”戚靈用手輕輕撫摸著他臉上紅印，柔聲問道，“很痛吧？”

    “你還生我的氣嗎？”方子明望著她臉小心地問道。

    “我沒有生你的氣，真的，我只是覺得你讓我太難堪了，”戚靈把他的頭勾下來，用舌頭輕輕舔著他臉上的紅印，喃喃地說道，“你以后千萬別這么傻，我會心痛地。”

    方子明第一次與她之間有這種親昵的動作，一時不覺有些癡了，他緊緊地摟著戚靈的嬌軀，低頭望著她深情地問道：“靈兒，給我一個吻好么？”

    戚靈沒有說話，只是慢慢地仰起頭，然后用輕輕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啊，方子明呻吟一聲，只覺自己渾身熱血奔涌，她本來是一個很純潔的女孩，但此刻她的動作是那么性感，讓方子明體內(nèi)生出一種最原始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