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嚯地一下跳下床,趕緊去看看那臺筆記本電腦,見妥妥地放在抽屜里,再看看我媽的表情,知道她是坑我的,才松了一口氣。
我媽生氣地戳一下我的腦門,說:“那臺筆記本是你的命啊?筆記本能陪著你過一輩子?本想給你介紹一下你漢英伯伯的兒子,你卻躲得不見人影!現在龍大偉不要你了,你就準備一輩子打光棍嗎?”
“媽,我才二十五呢!你可別介紹誰給我認識,我自己會找?!蔽艺砗蒙砩系囊路?,去洗手間洗臉,要隨著我媽出門,有的客人是從外地來的,我們預先訂好了酒店,得安排著把客人們送去酒店休息。
“才?二十五了連男朋友都沒有,還好意思說,老處女!”我媽站在洗手間門口損我。
“好歹我也是有過男朋友的人,你怎么就斷定我是處女?”雖然被她說中,但我還是死鴨子嘴硬。
“你幾斤幾兩我還不知道?是不是我一眼就能看得出來?!?br/>
我的媽,真厲害!我還是乖乖地閉嘴算了,免得說多錯多。
也許是因為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場,把心里的苦楚都說出來了,這會兒我又像復活了一般,神采奕奕地來到餐館大堂。不過好像已經沒我什么事了,賓客們已經走得差不多,有一些遠方來的客人,已被龍大偉和秦志幫忙送到了酒店,歲月開了我的車,還有黃光澤用自己的車,分別幫忙送我的同學朋友們去酒店了,打了電話問,他們都說已經安排妥當。
按我媽的話說,我這個蠢得跟泥團似的人,卻有著這些好朋友盡心盡力幫忙,心里頓時感概萬千,我好幸福!人一世,物一世,人去萬物休。年華易逝,幾十年光陰轉眼就過,有什么好糾結這么多呢?什么愛呀情呀的,能一起活在這個世界上,還能經常見到,我應該知足了。
我媽把我拉上二樓,叫我見見我爸的戰(zhàn)友一家人,我明白她是想叫我去相親。心里是抗拒的,有那么容易在相親中找到真命天子的話,怎么還會有那么多人單身?但相親這事,就是一面定生死,她硬要我過去,見見面問個好也是要的,禮貌不能丟,心想應付一下就說沒相中唄。
在一個廂房里,我爸和漢英伯伯一家三口坐在里面喝茶,里面有個古銅色皮膚,留著平頭很陽光的大男孩,無疑是漢英伯伯的兒子了。我媽說:“阿中,這是我們家依文,這是漢中,剛從國外回來?!?br/>
“依文,人如其名,好斯文哪!”漢中微笑著說,露出潔白的牙齒。
“呵呵,我們依文從小就很乖,是個修女?!蔽覌屨f。
我差點把喝到嘴里的茶噴了出來,我什么時候變成了修女?果然,眾人目瞪口呆,驚呼道:“?。啃夼??”
“說錯了,哈哈!是淑女,淑女!”我媽糾正說,大家爆笑。我的媽,真夠嚇人的!
漢大娘打量了我兩遍,把我從頭看到腳,看得我心里直發(fā)毛的時候,她說:“我記得依文小時候很瘦很黑,沒想到現在出落得亭亭玉立了,真是女大十八變??!”
我有點尷尬,又有點意外,說:“大娘,原來我小時候見過您?”
“可不是嗎?過年的時候你們來我家拜年,和我們阿中玩得很好,你們要回家的時候,阿中死活不讓你們回,你也不肯回,兩個人都哭得難舍難分哪!哈哈哈!”
“呵呵?!蔽腋胶椭α诵?,還有這回事?可是我怎么一點印象都沒有啊?敢情是記錯對象了吧。
“當年我懷著依文的時候咱們就說過,如果我的是女兒,就定娃娃親,沒想到后來你們就搬家到海南島去了,拆散了這一對青梅竹馬。不過幸好,這會兒你們退休回來了,兩個孩子都還單身,真是緣份!緣份哪!”我媽樂呵呵地說。
什么青梅竹馬?猿糞?我怎么半點印象都沒有呢?
看我一臉懵逼的樣子,漢中側過頭來,笑著說:“你忘了嗎?在我們家河邊玩,你硬要去河邊撿石頭,掉河里差點被河水沖走了?!?br/>
我靠!終于想起來了,大約在我五、六歲的時候,去他們家拜年,他們家門口有一條河,河邊有很多好看的鵝卵石,我便去撿,結果掉河里了,大冬天的,喝了好多河水,嗆得半死。那次之后,每遇到水都會害怕,上游泳課的時候,全班同學都學會了,我還不敢下水。
“怎么樣?想起來了嗎?”漢中微笑著問我。
“原來你就是救我的中哥哥?應該比我大幾歲?!庇∠笾心呛铀R到我的肚子,但中哥哥比我高,河水才到他大腿根。
“我就是你的中哥哥啊,你小時候長得慢,個子小,風都吹得跑?!?br/>
“哈哈哈!對了,就是這樣!”眾人都在笑,說得斬釘截鐵,好像個個都知道這回事。我媽說漢中大我三歲,當時他有那么高嗎?但他們家就他一個孩子,想來是他無疑了。
我爸和漢英伯伯聊起來當年在部隊的往事,漢中對我媽說:“嬸嬸,我想去周圍走走,看看環(huán)境,讓依文帶我去,可以嗎?”
“可以!當然可以啦!”我媽高興地說,她求之不得呢,心想這下一定有戲了。
這個漢中長得不賴,一笑起來給人陽光燦爛的感覺,說話口才又好,又有禮貌,還是海歸,他說他是單身,我覺得很難相信。
“中哥哥,你真的是單身?”我還是按小時候的叫法稱呼他。
他低頭下頭微微一笑,然后又抬起頭,說:“之前我有個女朋友,是澳大利亞的,她不愿到中國來,而我爸媽就我一個孩子,他們也不愿意讓我到外國去,就這樣,后來分手了?!?br/>
“哦,真可惜?!痹诓宛^門前的街道上,我們漫無目的地走著。
“妹妹,找個機會我?guī)闳グ拇罄麃喭妫沁叺暮ur沒有被污染,味道鮮美無比,其中澳洲龍蝦就很有名氣,我們選個好天氣,去澳大利亞度假如何?”漢中微笑著詢問我。
“我不喜歡吃海鮮。”我心想,去這么遠,就為了吃海鮮?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這個漢中,泡妞的手段真有一套,長大后第一次見面就約我去度假,真當我是無知小少女???
“那妹妹喜歡吃什么?只要世界上可以找得到的,哥哥都找給你?!惫缓軙迦?,聽著就很感動呢,也不知道有多少無辜少女曾經中招。他說完,手搭上了我的肩膀。
我心里有點抗拒,難道國外回來的人就是不一樣?但我不是外國人,我是中國傳統(tǒng)的沌潔好青年。龍大偉第一次見我的時候,他的腦袋里已經被設定是我男朋友的身份了,但他還會忍住不與我太親近,怕我不能接受。
我轉過身,委婉地把他的手甩掉,說:“我們回去吧,我的朋友們幫我的忙,送我同學們去了,我得回去看看他們回來沒有?!?br/>
漢中依然好脾氣地笑笑,說:“好,走這么遠了妹妹累嗎?要不要哥哥背你?”
“不累,才幾百米而已?!蔽矣羞@么弱嗎?
“小時候我去你家就常常背你,你還記得嗎?”
“有嗎?”我真不記得有這樣的事。
“你忘啦?有一年暑假,你到山上摘山捻子,爬上去了不敢下來,坐在那里一直哭,我把你背下來的?!?br/>
他一說,我又想起來了,大約也是五、六歲,在我家對面山上摘山捻子,一路爬上去一路摘著吃。到了山上,上山容易下山難,要回來的時候,見山路很陡,我深怕會滾下來,就坐在那里不敢動,天又快黑了,我怕遇到傳說中的野豬,就坐在山上哇哇大哭。
“當時我找到你的時候,只見你嘴唇周圍全是吃山捻子染的紅色,一臉臟臟的,張著嘴在大哭,當時有照相機的話就好了,把你拍下來,哈哈!”
想到小時候干過的糗事,我也不禁笑起來。
“周依文,他是誰?”龍大偉不知道什么時候出現在我們面前,兩手抱胸,黑著臉盯著漢中說。
“我是她哥哥,你又是誰?”沒等我回答,漢中就上前一步,與龍大偉對視著說。
“呵!”龍大偉輕蔑一笑說,“你是她哪門子的哥哥?”
“指腹為婚、青梅竹馬的哥哥!懂了嗎?小子!你是誰呀?關你屁事???”漢中微抬下巴,囂張地說。
“指腹為婚?笑話!告訴你!我才是她真正的哥哥,我的妹妹不能跟一些不三不四的人交往,離她遠點!”說著,手一伸,把漢中擋在一邊,想拉著我回家。
漢中被龍大偉手臂的力量擋到后退了一步,又見龍大偉把我拉走,哪里肯善罷甘休?說時遲那時快,他抓過龍大偉的手臂向后一拉,拳頭照著臉揮過去。
我一點也不擔心龍大偉,我見識過他的武功。只擔心漢中會因此遭殃,心里為他捏了一把汗。
龍大偉偏了一下頭輕松閃過,手臂反轉一擰,長腿側邊抬起往漢中的頭上踢去。漢中卻靈巧躲過去了,反過來往站立在地上的龍大偉的腿上踹去。龍大偉旋轉往上躍起,穩(wěn)穩(wěn)地落在半米開外,漢中踢了個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