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所有家庭都是安康幸福的,悲劇各有形式,喜劇卻總是同一套路。秦風所見形形j□j,見過掙扎的也見過堅定的,恨意和愛意是多么脆弱而又瘋狂的事情,他比誰都要清楚。而未成年兒童的恨意,可能是他作為咨詢師的一生中最不愿遇見的。
絕望且無力,就好像遇見一條奄奄一息的惡狗。你不能殺它,卻也不愿意被它咬上一口。
秦風不愿意被李南記恨上,卻又不得不逼著她去回憶一些事情。他想李南會恨父母其實也是有情可原的,只是未免還是天真了些。
“我知道。”秦風拍著李南的肩膀,感受著細弱肩膀細微的顫抖?;秀遍g李南的臉模糊地看不清,像每一個秦風曾經(jīng)見到過的來咨詢的小孩子。每一個都是滿懷著恨意,恨著血緣上最親近的家人。
任何安慰都是蒼白的,秦風頓了頓:“今天的咨詢可以結束了。”他還想問需不需要聯(lián)系李南的爸爸媽媽,但是看李南現(xiàn)在的情況,暫時應該是不想見到任何人了吧。于是秦風很體貼地問道:“需不需要在這里休息一會兒,我?guī)湍愦騻€電話回去?”
“不用。”李南抬頭,揮手拂開秦風輕輕拍打的手:“我要回去。我沒事,我很好?!?br/>
你這樣子哪里像是好的了?秦風一臉猶豫地看著她,還是不放心:“要不要喝水?我們先出去等吧,外面有個姐姐可以陪你?!?br/>
“你真把我當小孩了?”李南皺眉:“我不需要別人陪,也不想喝水。你要是有事情可以先去忙,我自己待一會兒就行?!崩钅舷肓讼?,又不放心地拉了拉秦風的衣擺:“你不會告訴別人的吧?我剛才說的事情,誰都不知道。你不會告訴他們兩個人的,對吧?”
“放心?!鼻仫L了然,這種事情他見得多了,要是每一件都和來訪者的家人匯報,他還要不要下班???而且李南的情況明顯不是告訴父母就能解決的事情,還是得靠李南自己,以及親子間的及時溝通?!拔也粫f出去的,除非你自己告訴他們。我們有保密原則的,你所說的每一句話我都為其負有責任?!?br/>
李南終于放松一般松下一口氣,雖然心里感激,但是別扭了這么久也是不容易扭過來的。想說謝謝會覺得不好意思,想要微笑會覺得不習慣。李南努力了很久想要做出一個稍微客氣一點的表情,卻被秦風阻止了。秦風倚著自己的椅子,微笑地看著她:“不想笑就不用笑,不愿意做的事情就小小的任性一下。你這個年紀還保留著一些特權,等你長大了就沒辦法不想做什么就不做什么了?!?br/>
“我還是想長大?!崩钅峡粗仫L的臉,小聲嘟囔著:“長大就好了?!?br/>
“是嗎?”秦風懶懶地一手搭在椅背上,一只手請放在桌子上,四個指頭來回輕輕敲打。臉上是意味不明的笑容:“等你長大就知道了。這是一件多么冷人沮喪的事情?!?br/>
這個動作秦風做的很熟練,是他導師以前的小習慣。每一次導師老爺子要批評他和吳言的時候,或者手下那些個不夠聰明的研究生又做了什么招人笑話的事情,老爺子就會把他們叫到辦公室,一句話不說就這么直直地看著你。吳言和他第一次被叫去的時候,老爺子一句話都沒說就把吳言嚇得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秦風情況稍微好一點,只是嚇出了一后背的汗。
吳言說:“張老師幫著擋酒是很好,很給力??墒遣徽f話瞇起眼睛的樣子……嘖嘖真tm嚇人!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談上了個大佬呢!秦風,你看我們……”
跟著導師久了,秦風就也學會了這一招。于是這一招數(shù)成功地嚇到了不少人,每一個被他這么盯著的人不是老老實實地交代一切就是情不自禁地把錢包交出來。秦風想自己以后就算是失業(yè)了應該也不會有什么大問題,每天讓別人交出幾個錢包來就可以了。
李南至少也是被他盯得發(fā)毛,覺得這個大哥哥一樣的咨詢師大概也許很不好對付也說不定。
“叩叩叩?!鼻瞄T聲響起。秦風淡淡應了一聲,然后莫箏的頭探進來,原本兇神惡煞的表情在看見李南的時候收斂得很快,立馬站直身子,換上恭敬之極的口氣:“秦先生,到時間了。今天的咨詢該結束了?!鼻仫L好笑地看著她,又看看李南。又恢復成自閉兒童狀態(tài)的李南背對著莫箏,背影看起來可憐極了。
秦風失笑:這小姑娘裝的還挺像,剛才是哪個拉著他講八卦的?不過小李南確實是有孤獨癥的,針對的不止是莫箏?!袄钕壬鷣砹藛??”
李南怯怯地抬起頭看秦風一眼,眼睛里布滿驚恐的神色。
莫箏摸不清里面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只得老實回答秦風的問題:“李先生沒來,不過李夫人來了。她說來接李南回家。我看時間也結束了,就來問問你。”秦風笑笑讓她先出去,還特意囑咐道:“告訴李夫人,這邊馬上結束?!蹦~應了個好,轉身出去了。
“你剛才瞪我干什么?”秦風站起身,示意著李南和他一起出去:“我又不會告訴其他人,你不相信我?還是說你覺得我會偷偷告訴你爸媽?”李南躲閃著不愿意說話,似乎為將要見到父母感到緊張一般。秦風知道今天李南是決計不會再說話了,她這個樣子哪里想去見父母,分明是全身戒備著要去上戰(zhàn)場。
打開門的時候,李南的媽媽就和莫箏站在一起,似乎在聊天。秦風得承認李南的媽媽確實是一位大美女,只是整個人都淡淡的看起來什么都不在乎的樣子。秦風不禁在想,到底是李南造成了這一切,還是李南的父母無意間推動了這一切的發(fā)生。如果他們真的足夠關愛李南,又怎么會讓一個小學的孩子感到不安呢?
李南媽媽見到李南出來,面上的表情不曾改變,似乎沒有看見自己的女兒一般。面對秦風的時候同樣不改作風,只是微笑著和秦風握了手:“謝謝秦先生。今天你的結果是什么?”
秦風坦然地和她握手,同樣地回以笑容:“一次的咨詢并不能定論什么,還是請您不要著急。雖然不想違心地說李南很好,但是以后會好的不是嗎?”兩人分開握著的手,秦風順勢拍了拍李南的肩膀,對她說:“回家吧。下次咨詢我會安排。”李南順從地點了頭,低著頭走到自己媽媽身邊。
李南媽媽詫異地看了一眼秦風,語氣里帶著點少有的笑意:“從她發(fā)病之后就再也不肯聽話了。秦先生真是有辦法?!?br/>
“不是我有辦法,也許只是你們沒有努力過吧?!鼻仫L將兩人送出去,直送到電梯處。李南媽媽微微有些不高興地變了臉色,剛才那一丁點兒的和善似乎全都是騙人的。秦風知道自己這話是說多了的,言多必失,索性閉了嘴安心等電梯。
“秦先生,不知你這話是什么意思?”李南媽媽不依不饒,似乎一心想要求個解釋。秦風任她在一旁發(fā)問,硬是不回答。李南媽媽見秦風鐵了心不準備再說,拉著李南進入電梯,對秦風敷衍地點了個頭便告辭了。
唉唉,總算是送走了。秦風挺了挺身子,覺著今天確實很壓抑,連骨頭都僵了。李南她媽媽不知道會怎么想自己最后那句話,會不會告訴他老公。真是的,難得地多說了一句話,還偏偏說了一句麻煩的話。不過如果那夫妻倆能夠仔細想想,說不定對李南還是件好事。咨詢師這種職業(yè),歸根到底也幫不了別人做決定。李南這個孩子,如果沒辦法和父母解開心結,總不能做一輩子咨詢吧?
就算他要工作,也不想為這種悲哀的工作奉獻一輩子。如果能好,他還是誠心希望每個人都能保持心理健康的。
秦風回身走回辦公室,莫箏已經(jīng)在幫他整理東西了。辦公室里攤開的文件夾和擰開筆帽的已經(jīng)被放在平常的地方,莫箏正把玻璃杯拿走清洗。秦風從她手上拿出自己的馬克杯,和她一起去了茶水間。
“怎么了,你跟過來干什么?”莫箏一邊洗杯子一邊大聲問:“這里挺擠的,你這么大塊頭不適合這里,空氣都變得稀薄了?!?br/>
秦風等她仔仔細細地洗干凈杯子,用白布擦干。這才接在她后面自個兒洗起自己的杯子。對于莫箏的調侃不做理會,專心致志地仿佛自己洗的不是杯子而是在完成拯救世界的大業(yè)一般。莫箏見他洗杯子洗的起勁,也不知道他今天怎么這么勤快,往常讓他做點什么都是插科打諢糊弄過去,怎么今兒轉性了?
“老板?”莫箏擔心地摸了摸秦風的額頭:“你沒事兒吧?”
“你腦回又壞了嗎?沒看見我在忙?”秦風把馬克杯的每一個縫隙都清潔了一遍,雖然平日里莫箏總是洗的很干凈,但是既然自己上手了就更加不得馬虎。秦風接過莫箏遞過來的白布,狀似不經(jīng)意地說:“我問你個問題。”
莫箏收回手,信誓旦旦:“你說,我肯定坦白?!?br/>
秦風專注地擦杯子,眼睛似乎黏在了上面,并不看莫箏。直到完成了手上的活,把杯子放在桌上,手指撫著杯壁外延,問:“你會恨我嗎?”
“什么?”莫箏沒聽懂。
“你會恨我嗎?”秦風抬頭看著莫箏,背對著陽光投射出一大片陰影,將莫箏整個淹沒在自己的影子之下:“無論我做了什么?!?br/>
莫箏認真地想了想,忽然笑了:“大概不會吧,我想。我怎么會恨你呢,是你救了我,我這條命是你的,就算你會殺了我,也還是讓我多活了四年時間。而且……”莫箏狡黠地晃晃腦袋:“而且你喜歡我不是嗎?”
……秦風不自在地咳了兩聲:這么說是不是太不矜持了一點?
“要去吃飯嗎”秦風看了看時間,覺得是時候了。今天下午沒什么事情,說不定吃完中飯還能睡個午覺。莫箏痛快地答應了,手機短信鈴聲卻突然想起來。莫箏沒有理睬。
“不看看嗎?”秦風問。
“不用。天氣預報?!蹦~笑瞇瞇地推著他出去。卻在身后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來自小白的短信,很簡單,上面只寫著一個單詞:
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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