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梯”的盡頭是什么?
這不僅僅是謝清舒一路走來的心中疑問,也是所有無極書院弟子心中的疑問。然而,當謝清舒真的到達盡頭之處,發(fā)現(xiàn)前面再沒有道路的時候,卻只感覺天旋地轉,仿佛斗轉星移,又似滄海桑田,白駒過隙,在一陣強烈的暈眩之后,她眼前重現(xiàn)光明,只是身邊再無它人和它物,目所能入之中只有一片漆黑的空間,四周無風亦無光,令她完全分辨不清此處是何處,這里是哪里?
剎那的怔愣后,她想起當日在無極別院的第二次試煉,難道又玩同樣的伎倆?但這次她又會看到什么?
想起之前的經(jīng)歷,她看到的那些情景全是她記憶深處最不愿意想起的痛苦記憶,心房無端縮緊,酸痛無比的大腿也不自覺的崩直起來。
驀然,一道嘶啞的“吱呀”聲傳入耳膜,沉重的聲音仿佛是遠古的召喚,又或是有人在暗中敲響她的心扉,弄得她神經(jīng)自然崩緊,目光也有些發(fā)直的盯向發(fā)聲處。
墨般濃黑的空間里,如同被清水擦過一番,逐漸露出淺淺的畫面,視野之中露出一片狹小的石室,角落處有張木床,此刻上面正躺著個身穿白衣的人,從體形上看又瘦又小,可能只是個孩子。
此時他靜靜的躺在那里一動不動,也不知是死是活,讓人感覺好生奇怪。
謝清舒有點詫異,因為這樣的場景她從未經(jīng)歷過,所以弄不清楚無極書院又在鬧什么花樣,但她覺得應該和上次的試煉差不多,可能是考驗他們的什么東西,所以并不敢掉以輕心。
這時,她聽到有人在說話,是個非常柔弱的女子聲音,聽起來就像江南水鄉(xiāng)的女孩,軟糯無比,異常好聽,“塵哥哥,你說咱們能成功嗎?”
對方并沒有立刻回答,一陣沉默當中,謝清舒聽到由遠及近的腳步聲來自身后,她回過頭,看到一男一女從黑暗中慢慢現(xiàn)身,兩人的年齡并不多,大概也只有十多歲,男的長相英俊但面目冷酷,女的小小年紀已經(jīng)生得柔媚動人,眉眼出色,將來定是美人胚子。但是兩人的神態(tài)和舉止并不像情侶,而且間距最少有三步之遠,可見并不親密。
依稀仿佛之間,謝清舒心底浮起一種奇怪的感覺,但她并不認識這兩個人,也沒有經(jīng)歷過這樣的場景,所以實在不知道眼前發(fā)生的一切是怎么回事。
既然無從得知,她也只能冷眼旁觀,默默退到角落的墻壁處,看著那兩個人緩步走到床邊時,在他們身側變戲法般又出現(xiàn)另一張木床,和剛才那張差不多。
那個少年走到木床邊,看著床上躺著的人久久未語,因他背對著謝清舒,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見他遲遲不動,方才的少女再次開口,“怎么?你不是已經(jīng)說過,子時就是最好的時機?”
少年雖沒有說話,但謝清舒聽到他深深的吸了口氣,仿佛在壓抑內心的波濤,半晌才道,“開始吧?!?br/>
方才的少女喜出望外,連忙自動自覺躺到另外一張空置的木床上,看著那少年走向對面的墻壁,而隨著他的腳步靠近,黑暗中再次出現(xiàn)一張鐵制的桌子,桌上擺滿了瓶瓶罐罐和各種各樣的工具,當謝清舒的目光掃過那些東西時,恍然明白他們是要……動手術?
心中一緊,她連忙轉頭看向依舊躺在那張床上一動不動的白色身影,忍不住邁步走了過去,當她的腳步不斷靠近時,心底無端涌起一股難言的不適感,就像暈車的人聞到汽油味的感覺差不多,又像擁有心臟病的人突然無法壓抑心悸的感覺一樣,這讓她非常不悅偏又無可奈何,只能用手緊緊捂住胸口,試圖暫時壓制。
當她終于走近床邊五步遠的時候,忽然聽到一道奇怪的聲音,低沉暗啞仿佛十分遙遠,“舒兒,對不起,原諒塵哥哥的自私吧,我們洛家數(shù)百條人命和血海深仇只能由我來報,所以我不得不選擇接受她的計劃去傷害你,而你活著也是一種災難,不如早日脫生,重新輪回,希望你來世能夠投得好人家,享盡榮華寶貴,快樂一生!”
聽到這里,謝清舒已經(jīng)反應過來自己聽到的聲音并非實質,而是這個少年的心聲,而當他呼吸“舒兒”的名字時,她心底已如平地驚雷,剎那清明。腳步也如突然綁了千斤沙袋,再也沒有勇氣前進半步!
原來這間石室不是別處,正是元極國赫風洲東平王府的密室,而眼前這對男女也不是外人,女的是謝清漪,她這具原身的好姐姐。那么旁邊的少年也不是別人,正是那個來自世外醫(yī)仙谷的少年奇才洛塵歸。
不言而喻,此刻躺在那張木床上一動不動的白色身影正是她自己,那個無辜枉死的小丫頭謝清舒了!
謝清舒剛剛想通一切,便見洛塵歸凝肅著一張臉走上前,將謝清舒剛剛躺上去的木床推到謝清舒的旁邊不遠處,再將那張鐵桌子挪過來,方便他隨時取用工具。
看著他所做的一切,再聯(lián)想他之前內心的話,謝清舒心中涌起濃濃的怒氣,是為洛塵歸的自私自利憤怒,也是為謝清漪的殘害手足心寒。
她實在想不出是什么樣的人心才能舍得對自己的親妹妹下手,不但將她毒成智障,還要剜她的心給自己治病,謝清漪她還是人嗎?還有洛塵歸,無論他出于什么樣的目的,都沒有資格決定別人的生死,幫助謝清漪動手術,根本也是幫兇,何必還在這里假惺惺的懺悔,祝福呢?全是廢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