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華？”寧王進(jìn)去里屋的時候，里面味道還未散去，繞過屏風(fēng)就是頭發(fā)散落了一枕頭的明華，額頭上汗水浸透了一層發(fā)絲，臉色倒是還好。不知道是屋中熱氣，還是之前喝了參湯的緣故，透著紅潤。

    寧王對于那血腥味道沖鼻不聞，快步過去到了床邊卻又不由自主放慢了腳步。明華此時已經(jīng)昏睡了過去，眼角還帶著淚痕，頭上滿是汗水，看起來像是受過一番劫難的模樣。他一直就在外面守著，聽著屋中一聲聲壓抑的叫喊，還有產(chǎn)婆讓她積攢力氣，好用力生下孩子的聲音。

    血水一盆盆往外端，看得沙場上都不曾皺過一些眉頭的寧王都心驚膽戰(zhàn)。他甚至隱隱有些后悔，早知道明華會經(jīng)歷此番劫難，要因為生育在鬼門關(guān)上過一遭，他寧愿不要孩子。

    還好，這番煎熬終于結(jié)束了。明華無礙，此時倒是睡得安穩(wěn)。

    “王爺，王妃要挪去一旁房間，這屋子畢竟臟了……”一旁產(chǎn)婆低聲提醒，寧王聞言一愣，然后直接接過了產(chǎn)婆拿的干凈錦被，把明華一裹直接橫抱起送到了隔壁干凈的房間里面。

    房間里點著安神香，氣味清雅，沒了那股惱人的血腥味道，明華似乎睡得也更舒適了一些。紅櫻和綠桃送來了熱水給明華擦拭身體，寧王卻是攔下親自動手。

    這一番的折騰，明華自然是醒了。

    “水……”她未曾睜眼，就開口吩咐，聲音中還透著嘶啞。寧王連忙過去倒了溫?zé)岬乃^去，扶著她起身慢慢咽下。明華睜眼，見是他這才低聲道：“原來是王爺?！?br/>
    許是有了溫水潤喉，她聲音好了些，此時疲倦中目光四下尋找，寧王見狀連忙道：“想要什么，我讓人送來？”

    “孩子呢？”

    “產(chǎn)婆帶去清洗，過會兒就送來了?！睂幫醯吐暟矒?，孩子出生他連著看都沒有看一眼就進(jìn)了產(chǎn)房，這會兒聽到明華問及孩子如何，他不由一愣，才道：“很好……很漂亮，皮膚白嫩，臉蛋紅紅的……眼睛烏溜溜直轉(zhuǎn)……”

    明華聽著不由皺起了眉頭，半響才懷疑地看著寧王。

    “怎么？”寧王被她看得心虛，明華緩緩道：“王爺是沒見過孩子吧？”她昏睡之前倒是聽到產(chǎn)婆說了一聲是個康健的公子，隱隱還聽到了哭聲。雖然未曾見過自家的孩子，卻是聽過晉王妃和秦王妃說的，小孩子剛剛出生時，一般都是渾身通紅，越紅等這紅退下之后皮膚才會越白。而且，剛出生的嬰兒，是不可能睜開眼睛的。更不可能烏溜溜直轉(zhuǎn)，說是小孩子大約過個一兩天，甚至更久才能看到東西……

    寧王這說法，她是一個字都不信的。

    這般被妻子揭穿，寧王也不過是笑了笑，給明華腰間墊了兩個枕頭，這才道：“我急著看你，哪里顧得上孩子！”他說真伸手把明華臉頰上的頭發(fā)撇開，又拿著帕子幫她擦拭臉龐，這才低聲道：“好了，我這就讓人把孩子抱進(jìn)來?！?br/>
    他起身叫了一聲，不一會兒兩個產(chǎn)婆就笑著把孩子給抱了進(jìn)來。

    “兩位嬤嬤辛苦了，紅櫻?！泵魅A叫了一聲跟著的紅櫻，“不要虧待了兩位嬤嬤才是?！?br/>
    紅櫻脆生生應(yīng)了，從產(chǎn)婆手中接過孩子送到床邊，這才低聲道：“廚房那邊備著吃食，王妃想吃些什么？”

    明華想了想，張口道：“想吃羊肉湯面……”年前北疆那邊送過來不少的羊肉，只是羊肉吃多了難免燥熱，她作為孕婦只吃了一些，不敢過量。如此被紅櫻這么一問，回想起那鮮美的濃湯來竟然覺得口水都泛濫了起來。

    紅櫻倒是不以為意，笑著道：“廚房那邊有揉好的面團(tuán)，片刻就得?！彼f著退了出去，明華看了看一旁手腳笨拙，抱著孩子的寧王，笑著伸手道：“我看看？”

    “這孩子真丑……”寧王嘟囔了聲，明華瞪了他一眼，轉(zhuǎn)而低頭看著那全身通紅的孩子，笑著道：“二嫂和九弟妹都說過，剛出生的嬰兒就是這般，過幾日就好了?！彼押⒆虞p輕放在床內(nèi)側(cè)，看他熟睡的樣子不由伸手摸了摸那滑嫩的小臉蛋，這才回頭看向?qū)幫醯溃骸巴鯛斂赏鶎m中送信兒了？”

    “再晚上一刻鐘去送信就行了?！睂幫醯?，撫摸著明華的頭發(fā)，低聲道：“你且放心安養(yǎng)就是了，這些瑣事我自會處理的?！?br/>
    天色擦黑之際，宮中皇上收到了寧王府傳訊，得知寧王添了一個兒子，他又多了一個孫子，不由略微露出了些許的喜色。由此來看，寧王的身子雖然幾經(jīng)折騰，可是恢復(fù)的還不錯。

    日后若是子孫繁盛，就更好了。

    “鄭海，安排下去，明日朕出宮走動走動，不用驚動太多人，只是略微散散心罷了?！彼胫@些日子惦記的事情，覺得也是時候一解自己心中的疑惑了。

    鄭海聞言立刻低頭應(yīng)了，等到退了出去，這才緩緩送了一口氣，叫了殿外伺候的徒弟親自去安排，轉(zhuǎn)而讓人送了新茶過來，連著點心一起端了進(jìn)去，這才低聲道：“皇上辛苦一天，這會兒先吃些點心吧。晚膳，是在這邊用，還是讓人送去皇后娘娘處？”

    添了孫子，總歸是要記入玉蝶的。這事情，皇后也當(dāng)知道才是。

    “皇后……”皇上想了想，擺手道：“孩子名字還未曾定下，此事不急。就在這里用晚膳，晚飯之后也好繼續(xù)處理這些瑣事?！彼f著嘆息了一聲，“齊王這些天在戶部，真是越發(fā)的膽大了。”

    雖然那些奏章上不大顯，然而一些端倪還是能夠看得出來的。

    這話鄭海句不敢接了，只低頭給皇上添了茶水，就老老實實站在一旁?；噬弦娝@般樣子，倒是忍不住笑了笑，“你呀，這么多年了，還是這般小心謹(jǐn)慎。如今只有你我主仆二人，就算是多言兩句也無妨的！”

    “皇上，”鄭海為難地笑了笑，“皇上這可是為難奴才了，奴才整日在宮中，怎么知道外間的事情？奴才所知的，一應(yīng)都是皇上說的那些，如何好回皇上的話呢？”

    這話說的輕巧，卻是隱約透出了齊王卻是在戶部有些過分的意思了。

    皇上不覺有異，低頭沉思了許久，等到屋中光線漸漸暗了，這才道：“傳膳吧?！编嵑５吐晳?yīng)了，讓人進(jìn)去點亮燭臺，然后吩咐人去御膳房傳膳。

    寧王府中卻是一派的安穩(wěn)，白日里的驚心動魄仿佛是一場幻覺一般，如今容嘉居中上下都面帶微笑。乃至于整個府中都人人喜不自勝。王府有了小主人，王妃下令恩賞，一人多發(fā)了兩個月的月銀。兩斤豬肉，一斤羊肉，連著各色東西都有。

    至于容嘉居上下，賞賜就更是豐厚了。

    明華此時側(cè)躺在床上，看著一張小嘴嚅動著用力吸吮，想要吃飽的兒子不由面色和緩。那刺痛感似乎也淡了不少，只可惜，小家伙閉著眼睛努力半天，半分奶水沒有吃到，一急就張嘴哭了起來。

    “不然，還是讓奶娘喂養(yǎng)吧？”寧王有些心疼，明華低聲道：“王爺別急。”

    小家伙哭了一會兒，轉(zhuǎn)頭又含著乳、頭用力吸吮，許是皇天不負(fù)有心人，半響之后終于一股奶水入口，小家伙露出滿足的神色，吸吮的更加有力了。

    明華摸了摸兒子的腦袋，回頭看了眼寧王見他正看著，連忙拉了拉衣衫，道：“王爺看著我做什么，這天都黑了，王爺還是先用晚膳吧?！?br/>
    “我等你一起用晚膳?！?br/>
    “我之前都吃了不少東西了，這會兒哪里還吃得下？”明華笑了下，見寧王堅持，不由道：“那我再喝些湯好了?！币慌宰掀下勓跃托χ溃骸耙呀?jīng)讓廚房備上魚湯了，熬得濃白香濃，只放了點點的鹽，魚鮮之味濃郁，王妃喝著必定喜歡?！?br/>
    如是休養(yǎng)了兩天，等到洗三這日，妯娌、姐妹齊聚一堂，明華起色好到讓人嫉妒。那一張臉像是泛著光一般，非但沒有一般孕婦的憔悴，反而更是熠熠生輝的模樣。

    “大姐這般，真真是讓人羨慕。”林明馨低聲道，看著明華，再看看她身邊熟睡的小胖子，不由想起了自己沒了的那個孩子。若是那孩子……說不得如今比大姐的孩子還要可人疼呢！

    她垂下眼簾，許久都未再多說什么，只聽著身邊人賀喜的聲音，送上了賀禮，轉(zhuǎn)而到了外間廊檐下，看著外面陽光燦爛，頗有春日復(fù)蘇之像，不由想起了自己院子中的那些花枝招展的女人們。

    沒有了珍珠，還有有翡翠又或者是玳瑁，她若是想要坐穩(wěn)主母之位，真的不能再如同往日那般小心眼的使性子了。她以前一直覺得明華蠢笨，如今看著她的模樣，才察覺，她才是那個自以為聰明的蠢貨。

    “皇上昨日出行……”等著林氏姐妹都離去了，落了個簪子又回頭的秦王妃這才坐在明華床邊，有空與她細(xì)細(xì)說起一些旁人所不知道的瑣事。“聽聞，回來之后發(fā)了好大的脾氣，連著鄭海都跪在殿外許久才被叫了進(jìn)去?！?br/>
    這般毫無緣由的怒火，自然是不少人都知道了的。她此時說與明華聽，也不過是怕這對小夫妻太過于興奮，忘記了府外的風(fēng)云變幻。“之后，聽聞皇上招了欽天監(jiān)的人過去，也不知道是說了什么只聽得里面砸碎了不少的東西，回頭又去了一趟皇后宮中，晚上卻是離去了?！?br/>
    “今日，宮中送來的恩賞……”明華微微愣了一下，“難不成不是皇后吩咐的？”

    “依著我們家王爺看，應(yīng)當(dāng)是皇上下令賞賜的，至于皇后娘娘……”秦王妃頓了下，半響才低聲道：“怕是不妙呢?！?br/>
    這宮中一舉一動皆被人矚目，齊王一早早朝之上就請罪了?；噬蠀s是一言不發(fā)，很明顯他心中怒火未散，連著給齊王臉面的意思都沒有了。

    “究竟是出了什么事情，只怕除了那日一直陪同在皇上身邊的鄭海之外，無人知曉了?！鼻赝蹂罩魅A的手，“不過看宮中恩賞依舊，想來是不會牽扯到你們了?！?br/>
    明華緩緩點頭，雖然對于皇上這般突兀的情緒變化有些莫名，卻還是先謝過了秦王妃這般周折，特意把宮中情況轉(zhuǎn)告了她。秦王妃笑著起身道：“天色晚了，我也不久留?！?br/>
    明華喚了綠桃送人，回頭等著寧王回來才把話如數(shù)轉(zhuǎn)達(dá)了。

    她此時心中已經(jīng)有了些許計較，只是有些不敢相信事情竟然會這般的順利。

    寧王低頭沉思許久，半響才捏了捏兒子的臉蛋，低聲道：“皇上還真是，君心善變呢！”他搖頭，唇角帶上了一絲嘲諷的笑容，“出宮、欽天監(jiān)、皇后……”一口氣緩緩被吐出，他這才低聲道：“無妨，讓他們折騰就是了。”

    至于皇上是否回心轉(zhuǎn)意，于他來說已經(jīng)不重要了。

    反正，皇上支持也罷，不支持也罷，他已經(jīng)選擇了自己要走的路了。

    明華點頭，見寧王與自己看法一致，也就不再多言了。

    隨后，寧王府辦滿月酒之前，皇上又出宮幾次，而這之后對皇后的態(tài)度越發(fā)的嚴(yán)苛，最近一次甚至直接就給皇后禁足，然后讓宮中兩位年長的妃嬪主持后宮一應(yīng)事物。

    而這兩位妃嬪，一位莊妃，多年不顯，只有一位出嫁的公主。還有一位是良妃，膝下是一對雙生的公主，也都出嫁了。竟然是沒有選身邊有著魏王和晉王的如妃，又或者是育有楚王的康妃。隋王生母早逝，倒是沒有人提及。

    這般行事，倒是給京中諸位王爺，連同著世家一個□□裸的警告。

    皇上，這是真的對京中那些爭權(quán)奪勢震怒了！

    一時間所有人小心翼翼，卻沒有想到轉(zhuǎn)眼二月份過去，宮中就給以為妃嬪提了位份。

    蓉嬪，被提為蓉妃了。

    蓉嬪，這個一二十年都沒有人提及過的人物，此時卻突然浮出了水面，年輕一些的人甚至都不知道這是哪一位。倒是那些年長的人，琢磨了許久，然后才露出笑容道：“看起來，寧王殿下要出頭了?！?br/>
    這是好事，京中的人沒有誰是睜眼瞎的?；首觽兡膫€更出眾一些，他們自然看得清清楚楚。寧王幼時不顯，然而回京這兩年卻是顯出了比齊王或者是魏王更出眾的能力。

    除了早早站隊，選了魏王或者是齊王的人，余下皆是心中跟明鏡似的，只覺得皇上做了一個好選擇。寧王不錯，寧王很是不錯。

    滿月酒之后，明華就恢復(fù)了每日下午去校場的習(xí)慣，因為有孕而胖起來的腰肢很快就收了回去，胸部卻越發(fā)顯得豐滿。還好，雖然孩子是親自喂養(yǎng)的，然而夜里還是把他放到了收拾的耳房里，夜間夫妻兩人的一些動靜倒是驚擾不到孩子。反而是長長被孩子的啼哭聲給壞了興致。

    “我倒是知道了為何有條件的人家，這孩子都是由奶娘喂養(yǎng)帶著的。”寧王看著明華給兒子哺乳，剛剛被哭聲熄滅的欲、火就隱隱升起。等著兒子被抱走了，他這才摟著明華躺下，一雙手四處游走……

    #

    三月春暖花開，皇上二月份發(fā)作了一通，似乎是把心中的郁氣全部都發(fā)、泄了出去，如今身體倒是好了不少。三月春獵就安排了月中，明華要照顧兒子，免了這番奔波，寧王卻是被皇上特意點了名要跟著去的。

    與此同時，齊王、魏王、楚王陪同，秦王和晉王留在了京中處理朝政。

    明華如今一門心思全部放在了兒子身上，根本就懶得計較這些事情，送走了念念不舍的寧王，她回頭就抱著大胖兒一起滾到床上睡回籠覺去了。

    累了這么多天，也該好好歇息一番了。

    至于皇上的意圖，連她都看得清楚明白了，旁人誰還會不知道？寧王說了，這些都不用她來擔(dān)心。她也當(dāng)學(xué)著放下些事情，不能全不都擔(dān)在自己肩膀上才是。

    春獵時日，不時有消息傳回京城。例如寧王殿下在春獵第一天出了好大的風(fēng)頭，第二天里獵賽的黑羊是被魏王給抓住了。之后皇上似乎心情不錯，春獵多留了兩天，等著回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三月最后一天了。

    這一日春雨綿綿，把整個京城都洗刷了一遍，綠樹成蔭。明華看著睡著的兒子，示意奶娘在旁照顧，這才放輕了腳步出去。

    “王妃，午膳都按照王妃的安排，素菜都準(zhǔn)備好了?！背认阈χ溃骸爸皇?，就算王爺在山上吃了幾天的烤肉，這才回來，咱們也不能只上素菜吧？”

    “你且等著吧，葷菜的料子，快有人送回來了。”明華抿唇笑了下，“王爺午膳回不了，東西卻是要送回來的?！?br/>
    橙香一愣，這才反應(yīng)過來，道：“是奴婢犯傻了，這就讓廚房里把香料、腌料都準(zhǔn)備好！”她歡快地應(yīng)了，行禮飛快得退了下去。明華看著她這般模樣也只是搖頭笑了笑。

    那些春獵的獵物如明華所料，早早就被送入了府中。寧王被留在宮里用了午膳，等回來的時候恰好明華睡了午覺起身，正在演武場里揮汗如雨。

    她一劍轉(zhuǎn)身刺出去，剛好就見寧王站在演武場門口，一身青衣，唇角帶笑。

    明華挽劍回身，利索的收勢放下了劍，這才回頭笑著對走進(jìn)來的寧王道：“只看著今年送入府中的獵物，我就知道王爺收獲不錯?！?br/>
    “也是岳父大人幫忙，不然齊王魏王虎視眈眈，哪里有我出風(fēng)頭的份兒。”寧王過去拿起了明華隨手放置的劍，略微掂量了下，“這分量，我用也差不多了?！?br/>
    他說著挽了個劍花，“今年獵場倒是比前一年還熱鬧了些，少了點愜意。不過，我看皇上還是挺開心的……”

    明華拿著帕子擦了汗水，這才笑著道：“幾位王爺表現(xiàn)都不錯，皇上自然是開心的?！彼f著把另外一個帕子遞給了寧王，“王爺出行這么些天，怕是累了吧？我早早讓人燒好了熱水，洗漱之后咱們就吃晚飯?！?br/>
    “是該好好歇歇了?！睂幫醴畔聞?，“這幾日在山上，是一刻都不敢放松?！彼亮税涯?，臉上的笑容漸漸淡了下去，“獵場幾日，沒有一日清閑的。這一次，若不是岳父一路派人跟著，我說不定就要吃虧了。”這還是上次被人在京中刺殺，他提高了警覺心呢。

    果然是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怎么，難不成真有人那般大膽，敢在這個時候?qū)ν鯛攧邮郑俊泵魅A腳步一頓，回頭看向?qū)幫?，“王爺真無礙？”

    “無礙，不過是些驚嚇而已?？v然那些人膽子再打大，也不敢真刀真槍的當(dāng)面動手，暗中放些冷箭，能成什么大事！”比起齊策閆的那次暗殺讓人心驚，山林之中的暗殺就更趨向于無形。

    畢竟，齊策閆才是真正戰(zhàn)場上見過血，手頭有人命的將士，煞氣凜然。而京城里面這些所謂的護(hù)衛(wèi)，實質(zhì)上的刺客，更趨向于殺人于無形，山林這種復(fù)雜而混亂的場面才是他們所擅長的。

    不過，寧王早有準(zhǔn)備，加上林矍這邊的安排，倒是收拾了對方幾個人。尸體也沒有抬回去壞了皇上的興致，而是直接尋了個山坳丟進(jìn)去。不用兩天，山林深處那些肉食性動物就能把尸體啃到只剩下骸骨了。

    那久等不得結(jié)果的人，自然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

    春獵歸來，京城上下又重新忙碌了起來。寧王刑部的事情被秦王接手，雖然無差事在身，卻是需要日日入宮，陪同君側(cè)左右。這樣的皇上帶在身邊教導(dǎo)的機(jī)會，齊王有過，魏王也有過，當(dāng)年如日中天的秦王也有過。

    而現(xiàn)在，終于輪到寧王了。

    原本是繁花似錦，一切盡如人意的局面，寧王卻沒有得意起來，心中反而隱隱有種不安的感覺，除了每日逗兒子的時候有些真實的笑意之外，其余時間眼神中就透著一股子的沉思。

    明華見他這般，忍了兩天，終于這天夜里忍不住伸腳踢了寧王一腳，問道：“王爺這幾日是怎么了？是出了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