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緊張，我只是一個……普通的公司職員?！迸丝┛尚?，說：“至少現在是。”

    她的右手探進自己的衣領，食指中指并攏，從胸前白皙的溝壑里夾出一張正方形紙片，遞到方辰面前。

    是一張白色名片，打印著深紅色的帝國字符。

    “星海傳媒集團，埃羅分公司，商業(yè)部助理：克拉克?！?br/>
    方辰伸手接過，紙片上還殘留余溫，帶著馨香氣味。

    公司職員？普通？

    方辰瞟了眼克拉克身后造型炫麗的懸浮車，又看向競技場大門。

    克拉克驅車沖進來之后，人群缺口很快被執(zhí)刑人員堵住，大批媒體記者仍然被堵在人墻外。

    一個普通的公司，會有膽子硬闖事故現場，挑戰(zhàn)帝國法庭的權威？

    方辰不這么認為。

    似乎照應著方辰的疑問，兩名裁斷所的男機師掏出粒子槍械，快速靠近懸浮車。

    “不許動！”一名機師端起槍口，斜眼瞄準克拉克的頭。

    “裁斷所已經對這里進行封鎖，未經許可不得進入！”另一人繞到正面，硅纖維手套抓握，去擒拿克拉克的肩膀：“這位女士，請你立刻把車開出去！”

    方辰不動聲色退開數步，與克拉克保持距離。

    見方辰擺出事不關己的態(tài)度，克拉克看在眼里，紅唇翹起弧度。

    她纖細的食指托了下圓形鏡框，轉頭對打算擒拿她的機師說：“如果我沒猜錯，你就是克里斯吧？”

    “嗯？”男機師聞言一愣，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那邊的那一位……”

    克拉克并沒有回話，反而轉向另一名裁斷所機師：“你叫杰瑞，畢業(yè)于戴維恒星系第三執(zhí)刑學院，今天是你正式入職的第一個月?！?br/>
    “你從哪得來我們的信息，你到底是誰！”名為克里斯的男機師滿臉驚愕，下意識掏出粒子手槍。

    裁斷所維持殖民星日常的治安，經常會與黑惡勢力發(fā)生武裝沖突，為了保護執(zhí)刑人員人身安全，他們的履歷資料都帶著極高的權限鎖，根本不可能泄露出去。

    “別緊張，我只是一名普通公司職員?！笨死嗽捳Z稍頓，壓低嗓音說：“我來這里，是代表星海公司協助帝國法庭調查案件。你們的萊奧長官已經批準了我的入場權限，他馬上就會趕來，待會自己去問吧?！?br/>
    “協助調查？”克里斯和杰瑞將信將疑，緩緩放下粒子槍。

    “快回去工作吧?！笨死耸疽庹驹谶h處的兩名保鏢，又看了眼方辰：“這個當事人交給我。”

    “杰瑞，你留下來看著?！笨死锼咕璧乜戳搜劭死耍÷暦愿劳?。

    “沒問題?！苯苋瘘c頭，端著粒子槍械，站定在懸浮車旁。

    目送克里斯離去，克拉克直視方辰，說：“方辰，埃古斯學院新生學員，帝國五等公民……”

    克拉克話音一頓，白皙的臉頰綻放笑容，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當然，這些都是幾天前埃羅星執(zhí)政廳臨時捏造的身份……揭開這層身份，這個名叫方辰的人充滿謎團?！?br/>
    方辰眉頭微皺，繼續(xù)保持沉默。

    在搞清這個女人的目的以前，他不想露出任何破綻。

    “抱歉，職業(yè)病又犯了?！笨死擞挠膰@息，伸手磨蹭了光潔的額頭，微微欠下身子，悄聲說：“重新自我介紹，我不是裁斷所的人，我這次來，是想和你談一筆生意?！?br/>
    談生意？

    這下方辰就更加詫異了。

    “我們星海公司創(chuàng)辦30年來，一直致力于新聞媒體的推廣傳播，在埃羅星，乃至整個姆林星域，都有著強勁的公眾影響力……”克拉克說著話，打開手腕佩戴的數據終端，翻出一頁激光投影的字符，嗓音再次壓低：“方辰先生，這次核泄露事故必將在埃羅星的新聞界掀起巨大波瀾，根據您身邊學員在網絡社區(qū)發(fā)表的個人動態(tài)，布爾同學此前與您有過情感上的沖突，正是因為這些沖突，才導致了今天的慘劇……”

    是那些逗留的學員么，出了這種事，竟然選擇第一時間在社區(qū)發(fā)送動態(tài)。

    方辰眉頭皺起。

    “您確實遇到了不小的麻煩，而我們公司，恰好能隱秘的、低調的、在公眾宣傳上給予您很大的助力，絕不會泄露您以往任何身份信息?！?br/>
    “當然，這需要一小點費用支出，不過我相信，能買通首席執(zhí)政官安德魯為您偽造身份，這點費用對您來說，可以忽略不記……”克拉克話語連珠，漆黑的眼瞳閃爍精光。

    “民意的力量至上，您懂我的意思嗎？”

    星海傳媒公司，姆林星系大型多媒體網絡公司之一，旗下產業(yè)涉及新聞報道、商業(yè)廣告、人物包裝宣傳、虛擬游戲等等。

    克拉克說話的功夫，方辰瀏覽數據終端上關于星海傳媒的介紹，瞬時弄懂了她的身份來歷，以及此行的目的。

    利用新聞媒體洗白？

    帝國公司的商業(yè)鉆營真是無孔不入……

    方辰真是長了見識，事情發(fā)生才不到30分鐘，就有宣傳商找上門來了，這個服務態(tài)度真是周道又貼心。

    方辰松了口氣，微微聳肩：“沒錢?！?br/>
    任憑克拉克說破埃羅星大氣圈，他也只有這兩個字。

    克拉克的表情一滯，俏臉笑意微收：“方辰先生真是幽默，埃古斯學院每學年的學費都得2萬塊，您一口氣繳納了5年，竟然說沒錢？”

    什么？2萬塊，5年！

    方辰吃了一驚，他的學費全是安德魯代付的，這樣一算，可是有10萬塊的巨款，真是天文數字！

    怪不得！

    怪不得當初他向安德魯等人提出要一個五等公民身份的時候，他們一副錯愕的表情，實在太虧了！

    “真沒錢。”方辰收起懊悔的情緒，怕克拉克不信，翻開戰(zhàn)斗服的褲兜，掏出一把星形鑄幣，認真清點了一下：“我身上只帶了23塊半，夠不夠？實在不行，宿舍里還有700多塊，不過我現在回不去，可能要以后付給你了?！?br/>
    “方辰，你似乎還沒有認識到事情的嚴重性?！?br/>
    克拉克語調抬高，敬語也被拋到一邊，說：“布爾的父親詹金斯，是卡若玻斯財團的首腦之一，手底下還養(yǎng)著埃羅星最大的地下幫派黑角幫會，現在他唯一的兒子被你所傷，你覺得，他會輕易放過你嗎？”

    “財團，地下幫派？！”方辰臉色轉為凝重，沒想到布爾的身份這樣特殊。

    以他現在的狀態(tài)，顯然對抗不了大型武裝組織，一定要避開沖突才行。

    方辰的表情嚴肅，思忖了很久，終于在克拉克略帶期盼的目光中抬起頭來，說：“支持貸款支付嗎？”

    “有財產抵押嗎？”

    “呃……”考慮到自己那臺老式終端也不值幾塊錢，方辰弱聲詢問：“裸貸行不行?！?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