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口清酒入口,微香透著淡淡的一點甜味,王語嫣奇怪的舔了舔舌頭有點不敢置信,怎么沒有她想象中的那種辣嗆味呢?連忙在大口喝上一口,這回那股如清泉般清甜的味道在舌尖就更加明顯了,瞇了瞇眼,王語嫣表示很陶醉,原來酒也不是她想象中那么難喝嗎?
接下來的時間,第二碗、第三碗、第四碗,王語嫣也不知道給自己倒了多少碗,她就這樣一人盤腿而坐一碗接著一碗往喉間灌去,兩個時辰過去了,桌上那一大壺酒已經(jīng)漸漸見底了。桌邊的人兒也已經(jīng)雙頰潮紅,眼神透著濃厚的迷蒙之意,完全一幅醉意茫然的模樣。
看了看自己面前的酒壺空空如也,王語嫣踉蹌著起身準備去墻角的酒罐內(nèi)再倒點酒出來,不起身還好,一起身她感覺自己整個身體都像漂浮在空中的海綿一樣柔軟,腳尖每往前踩一步都像跳舞一樣輕柔飄逸,她傻笑了一聲:“呵呵!想不到喝完清靈姑姑的酒我居然成仙了,呵呵呵!我是一只小小小小鳥,我是一只小小小小鳥,怎么飛也飛不高??!”可能是酒精所致,王語嫣顯得特別興奮,舉著個空碗一邊唱著一邊自顧自的跳著。
取倒第二壺酒,黃色如米谷一樣的液體傾泄而出,與第一次的清酒的無色淡味完全不一樣,可能是喝完第一壺酒狀態(tài)極好,這次的王語嫣沒有多加猶豫,直接一口飲盡,辣!這是她入口的第一個感覺,先前的迷醉還有飄飄欲仙被這入口其辣無比的酒味完全給沖醒了,她吐了吐舌頭一聲驚呼:“媽呀!這是什么酒???怎么這么辣啊?為什么和第一次的清酒相差如此之大???差點被它毒死了!”
掩著鼻子,端著酒碗,做著天人交戰(zhàn),王語嫣最后還是鼓起勇氣慢慢將黃酒吸入口中,還是像先前那樣,一碗兩碗三碗,這個時候被酒精完全麻痹思維的她已經(jīng)不再計較喝了多少碗酒了,只覺口舌完全被黃酒侵蝕得沒有任何知覺,整個胃好像受了極大驚嚇一樣蜷縮在一起十分難受,更加奇怪的是,這種黃酒雖然味道不佳其辣無比,但是卻讓人思維無比清楚,人家不是說醉酒以后人就會變得神智不清嗎?此刻的王語嫣除了覺得胃部不適以外并未覺得自己有醉酒跡象,更有甚的是她從未覺得自己的思維有比現(xiàn)在清醒過。
又是一碗下肚,她眨了眨眼,那個記憶中的男人站在了自己面前,依舊是那樣云淡風(fēng)輕眉眼帶笑,一襲白衣把他身上的王者氣質(zhì)稱托得更加顯露無疑,他朝著王語嫣溫柔笑著,打開懷抱張開雙手:“嫣兒!嫣兒!這段時間累了你,快來!讓我再抱抱你!讓我安慰一下我可憐的嫣兒!”
啪的一聲將手中的碗砸到地上,碎片瞬間濺了一地,王語嫣捂著耳朵拼命搖頭,她情緒顯得十分激動:“我不要聽!我不要聽!我不要見到你!我不要見到你!你這個騙子,你欺騙了我的感情,親手殺害了我的孩子,這一輩子我都無法原諒你,我恨你,我恨你!”
梅世翔緊皺眉頭,眉眼中透著深深的無奈,他輕輕搖了搖頭,無力的垂下雙手:“嫣兒,不是你想的那樣,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是愛你的,我真的是愛你的,你說你恨我,知道那樣會讓我有多傷心嗎?你怎么可以恨我呢?嫣兒,你怎么可以恨我呢?”
“不要說了!不要說了!你放過我吧!你放過我吧!”王語嫣大聲嘶叫著,眼淚將她整個臉龐蓋住,那一幅梨花帶雨的傷心模樣讓望者都深深發(fā)疼。
畫面再次轉(zhuǎn)了轉(zhuǎn),王語嫣打了個酒嗝,她看到了冷譽為,他一身黑衣全部被鮮血浸染,整個臉部毫無血色比白紙看著還要蒼白,胸口的血像鮮花一樣還在不停盛開著,他表情痛苦的看著王語嫣:“語嫣!快走!快走!譽為再也不能保護你了,你要好好活著好好活著!”
“譽為!譽為!不要,不要離開我!不要離開我!我求你,你不能離開我!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是這個世界對我最好的人,你不能離開我,你不能離開我??!”王語嫣沖到帶血已經(jīng)奄奄一息的冷譽為身邊,一把將他冰冷的身子擁入自己懷中,淚水像絕堤的洪水一樣傾泄而出,她緊緊抱住懷中這個即將離開自己的人,感覺心臟正一點一點碎成粉末。
云淡風(fēng)輕隔壁,清靈與玉隔案相坐,案幾上薰香裊裊升起,案上棋局正在有力進行中。玉手執(zhí)白棋看著桌面的棋面半天舉棋不定,完全一幅心事重重的模樣。
“玉!怎么了?你好像有很重的心事一樣?看你,已經(jīng)輸了好幾盤給我了!”清靈涰了一口清茶柔聲說道。
“姑姑!你有沒有聽到語嫣的哭叫聲?我看這孩子表面上開朗樂觀,其實心事重重,我真擔(dān)心她過不了千杯醉這一關(guān)??!”玉聽到隔壁王語嫣的哭喊聲,一幅憂心仲仲的模樣。
搖了搖頭,清靈顯得相當(dāng)?shù)ǎ骸安患?!相信她!這丫頭是百年難得一見能接我真?zhèn)鞯暮妹缱樱嵝g(shù)和香術(shù)這兩關(guān)她都能輕易闖過,相信千杯醉對她來說也不是難事!”
點了點頭,玉仍然難掩擔(dān)心:“可是姑姑你可曾想過,千杯醉這一關(guān)如果過不了,她可能會一輩子就活在真真假假虛虛實實的夢境中,最后會因為神經(jīng)錯亂而變成瘋子,語嫣是被我每一發(fā)現(xiàn)的人,對這丫頭我是極喜歡,真的不想她一心學(xué)藝最后落得如此下場??!”
“人各有命!是她的命怎么都躲不過!王語嫣身上背負著太多的愛恨情仇,今日借著千杯醉正好可以解開她內(nèi)心的這些紛擾俗事,人活一世,愁苦一生!解脫掉這些凡塵俗事或者是對她最好的結(jié)果,我看你呀!還是靜下心來好好下完這盤棋吧!近來你或者是跟這丫頭相處多了,變得越發(fā)毛躁心緒不穩(wěn)了!有空就跟紫去求點安神的藥物吧!”清靈看著玉冷冷說道。
玉低頭掩起滿臉擔(dān)憂,兩人寂靜而坐,輕霧中誰也看不清誰的表情。
王語嫣揉了揉自己滿身酸痛的身子,一身酒味讓她不覺皺了皺眉,摸了摸自己胸前哭濕的淚漬,想著先前出現(xiàn)在她面前的梅世翔和冷譽為,莫非是酒醉出現(xiàn)的幻象?可是自己能真實感受到他們的存在啊,甚至連冷譽為身體那最后一點熱度都讓她感覺事情剛剛才發(fā)生一樣,看來一切都是酒惹的禍?靜下心來,王語嫣開始思考問題,從她先前飲了兩種酒的情況來做比較,第一種清酒入口香甜讓人欲罷不能,整個人像仙人一樣感覺飄飄然十分舒服;第二種黃酒入口嗆辣無比卻讓人頭腦清醒,前塵往事一幕一幕浮上心頭,甚至?xí)屓水a(chǎn)生極為真實的幻覺,讓人游入夢中而渾然不知所覺;兩種酒就像兩種人生,一種瀟灑恣意,一種苦愁深大,現(xiàn)在想來,清靈安排她喝完這些酒是想讓她體會人間百態(tài),愛恨嗔癡!
環(huán)顧了一下四周還有很多自己沒有開封的酒,如些看來,這些酒里面都藏著不一樣的人間百味,接下來,就是自己要一種一種去品嘗了,如果她沒猜錯,喝完這些酒能醞出每一種酒的味道和真諦,自己或者就已經(jīng)將醉拳學(xué)到手了。
不容遲疑,王語嫣趕忙作勢倒出第三種酒來,這一次是像鮮血一樣鮮紅的紅酒,有一種像玫瑰一樣的花香溢了出來,從她品香學(xué)來的知識不難猜出,這是一壇用玫瑰花做主材料釀的玫瑰花酒,笑了笑,王語嫣對自己即將要體味的另外一種滋味充滿了期待。
“語嫣!你看你繡的手帕,這上面到底是什么啊?怎么鳥不像鳥蟲不像蟲啊?”曉曉拿著王語嫣繡到一半的女紅撅著嘴。
王語嫣心情大好,敲了敲曉曉的頭:“就你笨??!我這繡的是烏龜,你看不出來??!烏龜就是王八,王八知道嗎?這個手帕我就是準備繡給傻傻的曉曉的,誰叫曉曉平時都那么笨呢,哈哈!”說完,她與曉曉二人在房中打鬧笑做一團,氣氛好不歡快。
突然梅玉瑩的身影出現(xiàn)在王語嫣的眼前,她那身白衣還有頭上插著一支白梅,顯得整個人特別脆弱無力,她看著王語嫣溫柔笑著,眼中滿是無奈及不舍:“語嫣,謝謝你這一段時間陪在我身邊,可是我要走了!我馬上就要離開這個充滿了仇恨的世界,我要去到了一個單純沒有紛爭的地方,那里有我溫柔的娘親還有臂膀健壯的爹爹,語嫣!你答應(yīng)我,你要好好幸福下去哦!我會在另外一個世界祝福你的!”
王語嫣伸出手想拉住離自己越來越遠的那一抹倩影,她用盡全力呼喊道:“玉瑩,不可以!不可以!你不可以就這樣離開的,這個世界雖然充滿了仇恨,但是也充滿了愛啊!為了我們的愛能不能為我們留下來?”
梅玉瑩搖了搖頭:“遲了!已經(jīng)遲了!時間到了,我馬上就要走了!語嫣,你好好照顧自己,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哦!”說完,她就像來時一樣突然化作一團輕霧消失在王語嫣眼前。
已經(jīng)變成淚人的王語嫣趴在地上,酒境中的她已經(jīng)被這種生離死別拉扯得遍體鱗傷,她哭著吼道:“如果這只是夢,我求你,能不能讓我朋友們不要離開我,能不能讓她們永遠活在這個世上?”
白霧輕散,那一壇又壇的酒有序擺在墻角清晰出現(xiàn)在王語嫣眼前,現(xiàn)實強烈的預(yù)示著她剛才那一壇紅酒已經(jīng)成為了過去時。醉酒還在繼續(xù),生活也還在繼續(xù),云淡風(fēng)輕內(nèi)的王語嫣游走在真實與夢幻之間,或坐或站或趴或躺,或笑或哭或唱或跳,有著完美柔術(shù)基礎(chǔ)的她渾然不覺自己在房內(nèi)打著一套行云流水的醉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