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達林再次來到這個他調(diào)查了許久卻一無所獲的公寓樓下，摁下按鈕，電梯門關(guān)上的最后一刻，一只枯槁的手從縫隙伸進來，電梯門重新打開。

    保潔阿姨同他對上眼神，露出一慣慈愛的笑容，拖著裝垃圾桶的推車進電梯，上十樓。

    又來了新的食物，她有好久沒有見到新食物了，也好久沒有打掃到新的尸體殘骸，小羽有多久沒吃飯了，她很擔憂。

    這棟公寓沒住幾個人，保潔阿姨倒是打掃得很勤，電梯里走道中都很干凈。

    蘇達林眼神落到她身后的垃圾桶上，她一大把年紀了，干活真的很細致，連垃圾桶都刷的干凈如新。

    眉頭皺了皺，目光挪到保潔阿姨身上，可正是這樣，不覺得太奇怪了嗎？通常垃圾桶會被清洗的這樣干凈嗎？

    明明周圍是如此干凈，為什么空氣里時不時傳來一陣似有若無的臭味兒。

    那臭味兒很特殊，尋常人聞不出來，因為那是人尸體腐臭的味道。

    盡管覺得不可思議，但他似乎嗅到了一絲真相的味道，

    思索間，電梯到達十樓，保潔阿姨拖著垃圾桶出電梯，蘇達林并沒有立刻打草驚蛇的打算。

    他繼續(xù)往上，直到頂樓。

    他之前每一次來調(diào)查，都忽略了一個問題，他只乘坐電梯，卻遺忘了消防通道。

    從頂樓打著手電筒一層層仔細觀察著往下，不放過任何蛛絲馬跡，之前發(fā)生的一切都太離奇詭異，可他從不信鬼神傳說，只要有人做了壞事，他就堅信他能找出真相。

    ……

    躺在床上呆滯盯著天花板的季池眼珠子晃了晃，撐著身體坐起來，他聞到了晚晚以外的人類的味道。

    食物……

    昨夜和晚晚做的時候，仿佛是情欲蓋過饑餓，他才忍住沒有傷害晚晚，過程中充沛的精力在結(jié)束后不久被打回原樣。

    他手扶墻拖著疲憊的身體走在黑漆漆走廊上。

    蘇達林從三十樓樓梯一路往下，在十樓樓梯轉(zhuǎn)角處停下，他有了前所未有的重大發(fā)現(xiàn)。

    這層樓的墻壁，相比其它樓層新很多，像是新刷的。

    為什么獨獨刷這一層，連燈都沒人來修，又是誰刷的墻壁？

    季池站在樓梯口，眼底漆黑地望向光源處趴在墻壁嗅什么的男人，他認識他，那個去家里蹭飯還說喜歡晚晚的討厭鬼。

    正好，晚晚不在，他饑餓難耐，吃掉他。

    吃掉他……

    他緊盯著那道背影，一直默念著吃掉他的話，卻始終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空氣里仿佛有黑白兩個小季池在打架。

    黑：“吃掉他就不難受了，吃掉他就有力氣了，他那么討厭，吃掉他讓他永遠消失……”

    白：“你忘了晚晚的話了嗎？不準打架，晚晚知道你吃她的同類一定會害怕的，他也喜歡晚晚，難道你想他通過你的身體靠近晚晚嗎？”

    腿腳發(fā)軟踉蹌倒在墻壁上，季池雙手捂住腦袋，苦悶糾結(jié)。

    安靜樓梯內(nèi)的動靜兒驚動蘇達林，他打著手電光警惕扭頭，正好看到站在樓梯上搖搖欲墜的季池。

    “是你，季先生?！?br/>
    最終是白色小人獲得勝利，季池轉(zhuǎn)身往回走，他已經(jīng)決定要重新做人變得和晚晚一樣，人是不會吃同類的，再忍一忍就好了。

    “季先生！”蘇達林幾大步跨上樓梯跟上去。

    他走在他身邊，“季先生，你知道十樓樓梯間墻壁什么重新粉刷過嗎？”

    季池自顧自的扶著墻走，冷漠道：“不知道?！?br/>
    “你一直待在家里，有沒有聽到過什么奇怪的動靜兒，或者說有沒有看到過陌生的人來這里?！?br/>
    季池：“不知道，沒見過?！?br/>
    晚晚說不管這個人問什么，他都要說不知道，他如果再糾纏下去，他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忍得住。

    蘇達林見過太多心虛的人，他的臉上實在看不出心虛，而且顯然他不屑于跟他說話，估計在他身上得不到什么有用的線索，蘇達林識趣停下，扭頭往回走。

    順著十樓樓梯繼續(xù)往下觀察著走，到底層后，的確只發(fā)現(xiàn)了那一個怪異之處。

    保潔阿姨清潔完放好垃圾桶正好從電梯里出來，兩人又打了個照面。

    他忍不住把剛才問季池的問題又問了保潔阿姨一遍。

    她面帶笑容，慈善和藹的否決，蘇達林卻明顯捕捉到剛才季池臉上所沒有的東西，她在試圖隱藏什么。

    “阿姨，您也住在這棟公寓嗎？”

    保潔阿姨搖頭。

    “您應(yīng)該到了退休年紀了吧，每天不累嗎？您的子女呢？”

    “不累，我無兒無女孤身一人討口飯吃?！彼呎f邊拉著推車往外走。

    心卻在看到他再次安然無恙出現(xiàn)時沉下，為什么小羽沒有吃他，小羽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最近她找尋不到關(guān)于她的痕跡。

    低頭看了眼手腕上的印記，她想解除它，她想再看看小羽。

    蘇達林目光被滾動的車輪吸引，車輪紋路中間，有不明顯的暗紅，就像是干涸的血跡……

    腦袋里自動模擬出殺完人后裝車拖走的畫面，同時他也在考慮這樣一位身體佝僂的老人如何做到他想象的畫面，她是否有其他同伙。

    人走后不久，他悄然跟上去。

    ……

    喬晚今天下午請了半天假，跑了趟屠宰場，買了團剛宰的還冒著熱氣兒的牛肉，又打包幾袋新鮮牛血往回趕。

    出租車到達公寓大門外，她費力提著兩大包東西下車，還沒站穩(wěn)，司機就風一陣開車溜了，生怕被不干凈的東西沾上。

    她無奈搖頭，吭哧吭哧提著袋子往里走，有兩個眼生的女人走在她前面，看那走路姿勢，沒有絲毫膽怯的樣子，不知道是不是新來的租客。

    昨晚做過后又給季池吃了感冒藥，不知道他有沒有好點，她想快點回去看看他，拽緊袋子拿出沖刺的氣勢，離前面兩個人越來越近，眼看就要超過她們。

    “消息靠譜嗎？季池真的住在這里？”

    耳朵里突然聽到熟悉的字眼，喬晚瞬間放慢腳步，她皺眉，這些小迷妹這么快就通過網(wǎng)絡(luò)扒到季池的住所了？也太可怕了。

    不對，季池沒在網(wǎng)上暴露過真實姓名，她們怎么知道？

    另一個手提黑色塑料袋的女人壓低鴨舌帽，“肯定在這里，十樓，咱們待會兒從車庫上去?！?br/>
    “這么多年了，他竟然還有臉躲在這里過安逸日子，肖寧哥哥都被他害死了?！?br/>
    兩人說著往地下車庫的方向走。

    喬晚聳肩，一陣惡寒，看外貌那兩人比她的歲數(shù)都大，還肉麻得像瑪麗蘇劇里喊什么肖寧哥哥。

    這個肖寧又是誰，她怎么從來沒聽人說過。

    來者不善，喬晚忍住想立刻沖上去廝殺的沖動，裝作路人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