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萬物寂靜,只剩一輪明月高高掛在星空,距離孩子入學只有不到一個禮拜了,可是二十兩入學費對于這樣一個家庭來說,半個月拿出,很難,況且還有一些生活等費用,已經竭盡所能才湊足了五六兩,很多親戚鄰居是真有心無力,幫不上忙了,有的能借的,憑什么又借給你呢,再說了,孩子還小,以后能不能成才還不知道呢,所以有些有能力的人家也沒有伸出援手。
坐在屋檐下的秦父望著天上的明月,靜靜地,一動不動,過了許久,猛然站起身來,看向遠方的大山,用力握緊拳頭,然后轉身回屋。
看著熟睡的孩子,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似乎夢到了什么高興的事,而妻子則靜靜地坐在床邊,看著丈夫,眼中透露著些許擔憂,秦父輕輕得摸了摸孩子的臉頰,目光迎向自己的妻子,看著蠟黃卻又精致的面容,不禁內心有些愧疚,片刻后轉身默默的出了屋,王氏看著著著單薄衣服而去的丈夫,伸手拿起那件打著很多補丁的灰色外衣走了出去,順手將外衣披在了正望向遠方大山的丈夫身上,擔憂地輕聲說到:
“你。。決定了?”
過了會秦父才轉身看著自己的妻子:
“對不起,晴兒。”
知夫莫若妻,這一刻內心的擔憂變成了現(xiàn)實,她知道丈夫即將要做什么,也會面臨什么,而自己卻無法阻止,也不知道能幫上什么,看著丈夫決然的眼神,只能愧疚的摟住丈夫的身體,沒有言語,只是眼中的淚水已經無法阻擋,悄然的破框而出灑落在丈夫肩上。秦父耳邊傳來淚珠掉落的滴答聲和低沉的抽泣聲,但此時卻想不出什么話來安慰她,只是用手拍了拍妻子的背。
過了會將妻子扶到旁邊的凳子上,努力的擠出一絲微笑說到:
“晴兒,不要擔心,我只是去那里的外圍看看,又不一定就會遇到什么危險,畢竟那里只是傳說,村里又沒有人去過,我只是去那里獵殺一些野獸,除了那里,其他地方值錢的野獸基本都被獵殺完了,雖然我不會打獵,但我也有一身的力氣的,這是唯一的機會了,不然玉兒此生恐怕只能和我一樣了。”
王晴這時才顫顫地說道:
“陽哥,那你答應我,遇到危險了就跑,如果實在太危險了就回來,好不好,我不想你有事。”
“好,我答應你,最多三天我就回來,不要讓玉兒知道,好嗎?”秦陽點了點頭答道。
“嗯,那我去給你收拾一些路上吃用的東西?!闭f完便轉身收拾去了,這時秦陽忽然想起了什么,走向家里的儲物柜,翻出一把劍,劍全身布滿了像魚鱗一樣的花紋,靠近劍柄的地方好像是三個字,反正是看不懂,長約三尺,這是以前自己外出碰到林中躺著一位劍客,他以一把劍報答自己的救命之恩,可是自己也只是把他扶起來給了口水喝,推辭不掉就把劍帶回家了,秦陽不知道的是要是沒有那一口水,可能后來就沒有了一個傳奇了。也不知此劍怎么打造的,自己無意間發(fā)現(xiàn)其竟能削鐵如泥,很是鋒利,也不知是什么材質打造的,也不是很重,大約四五斤的樣子,只是這把劍放在自己這里卻是英雄無用武之地,自己又不打獵,拿來砍柴又沒有斧子順手,就收起來了直到現(xiàn)在。想著這把鋒利的劍或許能幫上自己的忙,便找了塊破布包了包綁好和幾日前從兄弟家借來的長弓放在一塊。
天邊泛點微白,秦陽給孩子移了移被,就在妻子的注目下走出了家門,走得很快,一直沒有回頭,直到過了那顆正在晨風中搖曳的老槐樹的時候,才轉身深深地望了一眼家的方向,心里想著孩子昨晚究竟做了什么夢,臉上竟掛著笑容,想著想著自己臉上竟有了笑容。
“玉兒,晴兒,等我回來。”就這樣轉身離開了。
接連兩天秦鐘玉都沒有見到父親,到了吃飯的時候,剛坐到飯桌旁便問道“娘,我爹他去哪里了,怎么兩天了都沒有回來?!?br/>
王晴看著孩子,也不知道該怎么說,只是不自然的微笑著回道:
“你爹他去城里賣點東西,給你當學費啊,去城里以后可要用功讀書哦?!鼻冂娪窨戳丝茨赣H,想了會才開心的答到:
“嗯,娘,我會的,我一定好好用功讀書,將來做大官讓你們過好日子。”也不知道剛才是在想什么。
看著認真的孩子,王晴微笑著說到:
“快吃飯吧,吃飯的時候就不能說話了,來。。。吃吧。。。”說著就給秦鐘玉夾菜。
吃完飯,秦鐘玉便出門找李狗兒玩去了,秦鐘玉出去后,收拾完的王晴坐在屋檐下呆呆地望著遠方的大山,只是手指卻輕輕的慢慢的摩擦著。
秦鐘玉推開一扇籬笆門,便看到正在院里撥弄青菜的李嬸,本名張倩倩。
“李嬸,在忙呢,狗兒哥,他在家嗎?”邊說邊到處尋找著那個微胖的身影。
“哦,是小玉兒啊,狗兒和他爹出去了,你找他有什么事嗎?”
“哦,嬸兒,我找狗兒哥沒什么事,只是下個月要去城里上學了,來找他玩的?!?br/>
張倩倩把手中的活停了,看著光腳丫的小家伙,笑著答到:
“哦,是哦,小玉兒下個月要去城里上學了,以后肯定是個有出息的孩子,來,玉兒隨我進屋,嬸有東西送你?!?br/>
“哦,謝謝嬸兒。”秦鐘玉開心的答到,便隨李嬸進屋了。
一會張倩倩拿著一雙鞋子從內屋里走出來,
“來,玉兒,試試,這本來是給你狗兒哥做的鞋子,但是小了穿不了,就送你吧,可不能光著腳丫子去城里上學呢。”
“嬸兒,我有鞋子,,只是穿不習慣便才光腳的,況且拿了狗兒哥的鞋子,我娘知道了會不高興的,謝謝嬸兒,既然狗兒哥不在家,那我就走了。”說完便要離去。
狗兒哥和自己基本天天一起玩,且能不知狗兒哥的腳有多大,況且狗兒哥也光著腳呢。
張倩倩也知道這孩子聰明懂事,知道騙不了他,看著轉身離開的秦鐘玉隨口說道:
“對了,玉兒,你爹他出去打獵回來了沒有。前些天他來借你李叔的弓說是要去打獵?!?br/>
“嬸兒,你說什么,我爹他出去打獵了?可我娘說他去城里賣東西了。”邁步的秦鐘玉忽然轉身。
張倩倩忽然才明白,秦鐘玉不知道他父親打獵去了,便說道:
“哦,你爹他出去打獵了,自然要拿到城里賣的嘛,是不是?去玩吧,你爹他估計要回來了。”
“嗯,嬸兒,那我走了。”
出了門的秦鐘玉卻沒有了去找別的小伙伴們玩的心思了,只是想回家。剛到自家籬笆門外,就看到了在屋檐下發(fā)呆的母親,
“娘,我回來了。”
“玉兒,今天這么早就回來了啊?!蓖跚缂泵κ栈厮季w。
“嗯,狗兒哥和他爹出去了,我就回來了,娘,我想問您一件事,爹,他是不是去打獵了。”
王晴內心忽然蹦噠一下,面上卻笑著說:
“哦,你都知道了啊,是的,你爹他出去打獵了,不過你不要擔心,他應該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br/>
“哦,那我在院子里等爹回來,娘,你剛才是不是也在等爹回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