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為何?”單舟見她毫不猶豫的拒絕,也不惱怒,只面色淡淡的問道。
“圣上方才不是已經(jīng)說過了,小女已經(jīng)定了親,又怎么可能再嫁給殿下?”徐晚笙只覺得額頭的青筋跳著,是他媽的聽不懂人話嗎?
都說了已經(jīng)定了親,還怎么嫁給他,他莫不是瘋了?
單舟并不在意,仍然淡淡的笑著,“定了親算不得什么,并不是成婚,徐小姐何必如此執(zhí)著,嫁給本王難道不是更好?”
還真是有自信,徐晚笙這下是真的被氣到了。語氣頓了頓,停了下來,冷冷的看著他,“黎王殿下,這里是南楚,不是西元。在我們南楚,定了親就等與成婚,只要一旦同另一個人訂了親,自然是要一生一世追隨的?!?br/>
單舟聞言怔了半響,隨后很快反應過來,盯著她的眼睛,又問道:“這就是徐小姐不愿意嫁給本王的理由?”
徐晚笙點頭,一本正經(jīng)的胡扯,面色認真道:“是?!?br/>
其實說到底她也不知道南楚對婚事的看法是什么樣子的,就隨口胡扯了兩句,沒想到殿內(nèi)的眾人倒是都沉默了起來,這么看來,她說的還是很有道理的。
單舟沉默了一會兒,徐晚笙見他如此,這才是真正的松了一口氣,看樣子他應該是放棄了?不會再提起什么讓他嫁到西元的事情了吧?
也不知道他是抽哪門子風,就算恨自己,那也換個別的方式來好不好?不要搞這種什么和親來整自己……
“可本王實在是沒有辦法忘了徐小姐?!眴沃垡荒樀吐涞幕卮鸬?,兩旁的手也垂了下來,垂這眼簾,這樣子倒真的看了讓人有些心疼。
還沒等徐晚笙開口,緊接著又低低的道:“而且,本王一開始就是對徐小姐抱了勢在必得的心思的,不論如何,徐小姐都會嫁給本王的?!?br/>
徐晚笙只覺得自己一口老血梗在喉嚨里,咳不出來也咽不下去。
嫁給你,你怎么不去死呢?
這他媽的不是耍無賴嗎?擺明了要搶親?
都已經(jīng)說的那么清楚了,怎么就不信呢?
徐晚笙心里真是恨啊,可是又拿他毫無辦法,只好用求救的眼神看著徐貴妃。
可她又忽然想起來,也對,這等國家大事,徐貴妃根本就沒有說話的權利。即使在南楚,徐貴妃那是一個不得了的存在,可在這里,就連皇上都不敢對西元說什么,有什么意見,徐貴妃就更是……
更何況,徐貴妃跟她從來就不是一條心,她跟徐貴妃也從來就沒有好過。
徐貴妃接受到徐晚笙的眼神,微微低下了頭,并不開口。
本來這些算盤她都已經(jīng)打好了,沈屹城同徐晚笙成婚,用來鞏固她的勢力。
可是誰又也能后想到,中途突然就冒出來了一個黎王,讓她不知所措,根本不知如何應對,也想不出更好的對策。
徐晚笙心煩的了抓了抓手心,想要發(fā)火,可是又說不出來半句話,呆呆的愣了半響,只自己憋了一肚子的火氣。
單舟饒有興趣的看著身側的徐晚笙,他自然是知道她并不愿意嫁給自己,可他又覺得她如今絞盡腦汁想著主意拒絕自己的這副樣子,只讓人覺得好笑。
徐晚笙又顧不上眾人的眼神,只沉思了片刻,很快就抬起頭來,語重心長的看著他嘆了一口氣,“黎王殿下,小女實在是……實在是配不上您,還請黎王殿下三思?!?br/>
“多謝徐小姐的提醒,可是本王不僅已經(jīng)三思過了,甚至都已經(jīng)五思了?!眴沃垩酆σ獾目粗趾鋈蛔叩碾x她近了兩步,在離她只剩下一步的距離的時候,停了下來,無比認真的道:“徐小姐,嫁給本王,你就是西元的黎王妃,本王愿意以正妃之位相待?!?br/>
此話一出,大廳內(nèi)嘩然,一些人也顧不上皇上還在,就小聲開始議論起來,連皇上都露出震驚的神色,有些動搖。
黎王正妃之位,嫁過去,那可就是黎王妃。
他一直都以為,黎王求娶徐家小姐,徐家小姐過去可西元,最多也就只是一個側妃之位,沒想到如今黎王居然親口許諾,只要嫁過去就是正妃之位。
最重要的是,黎王如今是太子呼聲最高人選,也就是說,很有可能,黎王妃就是未來的太子妃。
西元的太子妃。
如若西元的太子妃是出自于南楚,那么至少在很長一段時間內(nèi),南楚和西元都不會開戰(zhàn),同樣的還能換來西元的庇佑,能夠保得南楚三十年的平安……
孰輕孰重,一下子就分辨出來了,皇上只覺得有些難做,這個條件的確恨很誘人,而陷入了沉思,心里斟酌著利弊,好半天都沒有開口說話。
一直坐在后面的九皇子雖然面色淡淡的,心里確實一點都不平靜。
他剛剛聽到了什么?他這位一向冷靜的三哥居然說要把這位南楚女子娶回去。娶回去也就算了,多了一個側妃而已,卻沒想到馬上的就又突然蹦出了一句話,居然還說要以正妃之相待。
黎王妃這一位置怎么可能讓一個南楚的女子來坐,更何況只是一個小小尚書的女兒。別說是父皇不答應,皇后也不會答應,就連朝中的大臣們都不會答應。
他說什么笑?
徐晚笙緊緊的握著衣袖下的手,行啊,單舟你真夠可以的,為了報復自己,甚至把黎王妃之位都給讓出來了。
他到底想要怎么樣啊,他確實是失去了六公主,可是南楚不也一樣的失去了盛瑾瑜嗎。
盛瑾瑜,他永遠都不可能再回來了。
為什么一定要死死的咬住她不放呢?
她看著皇上動搖的神情,再看看大廳內(nèi)眾人若有所思的樣子,知道單舟拋出去的這個條件太過于誘人,又嘆了一口氣。
單舟看著眾人都沉默了,尤其是主位上的皇上,此刻正流露出猶豫的神情。心里也冷冷一笑,事到如今,他就不信,他們能拒絕的了。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的,此刻眾人都在權衡著利弊,尤其是皇上,已經(jīng)開始明顯的對于他提出來的這個條件認真考慮。黎王妃這位置并不是人人都能坐,很顯然的,目前南楚就是對這個位置……
薛明瀾面無表情的看著徐晚笙,心底并無任何波瀾,對于單舟開出的這個條件也并沒有感到多驚訝。
她在知道自己被禮部內(nèi)定為和親人選之后,就私底下派了不少人去調查了這個九皇子。卻聽說這位的母親在西元只是一個不受寵的美人,沒有任何母族支持。
再加上他自己也是不思進取,并不怎么求上進,所以也不得西元帝喜歡,同三皇子黎王殿下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別。
相比之下,九皇子根本就是一個廢物。讓她去嫁給這樣的人,自然是不可能。
這時候,殿內(nèi)眾人都默契的不開口。九皇子卻突然站了出來,看著徐晚笙淡淡的笑了笑,又沖著皇上恭敬地行了一個禮,輕聲道:“南楚陛下,本皇子一直以來仰慕貴國郡主,還請您準許本皇子同朝陽郡主說上幾句話,出去走走?!?br/>
皇帝正沉思這利弊,此刻心中更是有些后悔了方才拒絕了黎王,畢竟是黎王妃的位置……可又不知道怎么開口說,這個時候剛好九皇子找了臺階給他下,立馬也就跟著臺階下了,笑道:“好,自然是好的,朕也希望你們面年輕人在一起多交流交流?!?br/>
看了幾眼徐晚笙和單舟,緊接著又笑道:“既然這樣,不如黎王殿下和徐小姐也出去走走,交流一下彼此之間的感情?!?br/>
還沒等幾人做出任何反應,就迫不及待的被太監(jiān)扶著走了,說是累了,即刻起駕回宮去換換衣服再來。
皇帝沒說散場,眾人自然也都不敢散場,都只各懷心思的原地坐著,有的百無聊賴的喝著茶,還有的則是小聲議論著剛剛發(fā)生的事情。
交流感情?徐晚笙沒說話,看著迅速離開的皇帝,一時間只覺得無語極了。
皇帝剛剛的那意思也很明確了,明顯的就是后悔了,想要撮合他和單舟,一定還存了答應把她嫁到西元去的心思。
果然,在國家利益面前,即使是一言九鼎的皇上,說出去的話,也依然可以收回來……
心里悲涼的想著,又側過頭來看薛明瀾,她也是皇帝手中的棋子……看她這樣子,應該是要嫁給九皇子?她記得沈屹城曾經(jīng)有一次和她說過,此次和親的人選已經(jīng)沒定了,如今看來,十有八九就是薛明瀾了。
九皇子見皇帝走了,便淡淡的笑著走到薛明瀾面前,行了一個禮,低聲道:“朝陽郡主,不知本皇子可有這個榮幸能同你說說話,咱們?nèi)m中走走?”
只見薛明瀾猶豫了一番,最終輕輕點頭,無意間瞥了一眼徐晚笙,又面無表情的轉過頭去,同九皇子走了。
單舟也面帶著笑容走到徐晚笙面前,淺淺的笑道:“徐小姐,一年未見,別來無恙,不去咱們也出去說說話吧。”
是啊,一年未見,就給我搞了個這么大的事情,也是該好好說說了。徐晚笙在心里暗暗道,看了他一眼,徑自走了出去。單舟下先是一愣,隨即輕笑一聲,搖搖頭,也跟了上去。
兩人走在御花園里,徐晚笙看著身側的單舟,越發(fā)的心煩,把自己叫出來,卻又他媽的一句話都不說,忍無可忍。面色沉沉的,壓低了聲音怒道:“黎王殿下,你到底想要如何?”
“我還是喜歡你叫我單公子。”單舟淺淺的笑著,只見徐晚笙頭上落下來的花瓣,伸手便要輕輕替她摘下來,被徐晚笙迅速的躲開。
他只見眼前的小姑娘,正面無表情的看著自己,紅唇輕啟,說出來的話卻是極為冷漠的。“黎王殿下,我問你的話你還沒有回答?!?br/>
“想要如何?”單舟似乎在問自己,又似乎是在問她,沉默了好一會兒,又忽然笑了起來,低低的道:“我想要如何?”
“憶兒死了,死無全尸,我找了一年多她的尸體都沒有找到,我活在痛苦愧疚之中,而你,又怎么能夠好過?”單舟一邊說著,一邊就又笑了起來,眼角都笑出淚來,又反問道:“憑什么要讓我一人陷入這痛苦之中?”
徐晚笙只覺得自己無話可說,她此刻該說些什么?難道說他心理變態(tài)嗎?
她此刻算是明白了她為何一定要把自己“娶”回去,無非就是想要折磨自己而已,他不好過,于是自然的,也不會讓自己好過。
“我知道,六公主死了你傷心,可是盛公子也死了,你知道嗎,他也死了。”最后一句話,徐晚笙加重,幾乎是咬牙切齒說的。
難道六公主死了他傷心,盛瑾瑜死了自己不傷心嗎?難道武國公不傷心嗎,武國公夫人不傷心嗎?
明明兩個人的死都可以避免的,如果單舟那個時候不將自己擄走,不用自己來威逼盛瑾瑜,那么盛瑾瑜根本就不會來。他不來,那么六公主也就不會死,兩人都會好好的。
又怎么會如今這個樣子?
“他死了又如何?”單舟仿佛聽到什么好笑的笑話一般,好笑的看著徐晚笙,“他的命又如何能同憶兒的相比,即便他死了,也同樣難解我心頭之恨,即便他死了,憶兒也同樣的回不來了……”
“憶兒回不來了。”單舟喃喃的說著,才說了一半,又側過頭去看徐晚笙,眸光一閃,突然將她擁入懷中。“嫁給我吧,你就是黎王妃……”
徐晚笙一愣,隨后用力的推開了他,一怒之下直接甩了他一巴掌,又氣又羞,“單舟,你瘋了?!”
她才不稀罕做什么黎王妃,這跟她有半個子關系?
說完,沒去看他一下子愣愣的表情,轉身就離去。
留下單舟呆呆地站在御花園里,看著徐晚笙遠去的背影,只覺得臉頰上一陣火熱,伸手摸了摸,隨后又輕笑一聲,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