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心中的城（17）

    “陳昭...你錯了...”

    在這突然消了風(fēng)的靜夜里，噼里啪啦油炸聲是那么的刺耳。夏青的聲音，掩蓋了這令人厭煩的嘈雜聲。

    “是的，我承認(rèn)，這兩年來你沒工作，我工作養(yǎng)家，過的很艱苦?？稍谖页鲕嚨湶荒芄ぷ鲿r，你和我做的有什么差別？”

    夏青伸出修長的手指抹掉了眼角的淚水，鼻子因為流淚顯得有些通紅，但這只給她那看起來冰冷的外表添了一分罕見的柔弱般的倔強(qiáng)感。

    “我看到的是你早出晚歸有時候連飯都來不及吃的拼命工作賺錢?？吹降氖悄懔璩?、3點起床給我煮好飯偷偷出去工作,看到是你衣褲穿了幾年了，你寧可給小樂買吃的也沒舍得換一件...”

    “陳昭，我看到你這么辛苦，這么拼命，我心疼?？晌沂裁炊紟筒涣四?，我只能盡量少花點錢，盡量工作努力點，多省、多掙點錢。等來年錢夠了，給你做生意，一家人慢慢過好日子...”

    “只是我不明白，真的，我不明白我不懂我們之間的隔閡在哪，為什么你突然會說出累贅兩個字？陳昭，結(jié)婚6年，在一起快8年了。前年不說，去年不說，到現(xiàn)在才提，你讓我怎么想？汪東的幾句話，就抹掉了我對你、對這個家的感情，公平嗎？不公平啊陳昭！”

    “愛情是需要付出的，不存在坐享其成。婚姻后的幸福和美好同樣需要一起創(chuàng)造，我們的婚姻，不是一個人的...”

    “...”

    夏青的話音落了。

    明明聲音是那么輕，還夾雜著少許的哭腔，可在陳昭耳里聽起來，卻仿佛是嘶聲竭力的吶喊..

    隨著這只停頓了一來分鐘的風(fēng)吹起，陳昭某些不該有的思緒，隨著風(fēng)，隨著夏青的話，在沉默的那數(shù)十秒里，慢慢的消散了。

    錯了？

    看來是錯了...

    他內(nèi)心被哭澀感包圍。是啊...他錯了，但夏青，也錯了...

    6年的婚姻，早更甚親人的兩人，本就不該存有如他這般的隔閡和負(fù)罪感。夏青說的極對，婚姻是兩個人的。所以，陳昭內(nèi)心承認(rèn)了錯。

    可他卻也不是結(jié)婚6年的陳昭啊！

    他是跟夏青的相處才4個月、甚至來到這個世界前，連未來老婆的未曾認(rèn)識的陳昭！

    存在隔閡，沒有愛情...不是嗎？

    不過陳昭清楚，他最大的錯莫過于他長久存在著，深藏于內(nèi)息你的念頭：

    ‘是夏青對他沒有感情、只為女兒在勉強(qiáng)維持家庭的這個念頭...’

    他得到了自己想去問，卻也不敢問出口的答案。而這答案，刺的他隱隱作痛。

    “對不起...”

    陳昭咬著嘴唇，輕聲認(rèn)了錯。

    他覺得三個字就夠了。太多的解釋也毫無意義。他唯一不確定的，只有自己這個道歉是為了什么而道歉...

    陳昭心最亂時，還是對上了女兒眼睛的那一刻。

    那顆純潔懵懂卻又顯露乖巧的大眼睛有些變味了，似乎又添加了某些更不適于她的情感。她就一直那么一言不發(fā)，坐著低頭聽著兩人的對話...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又是自己。

    “就這樣過去吧...”最終夏青回答了，她眼神復(fù)雜的看了看女兒，在看了眼陳昭，捏的更緊的手指有些發(fā)白了“永遠(yuǎn)不要再提出離婚了，就這樣，好好過日子，行嗎？”

    陳昭并不理解夏青的感受，他嘗試不了，所以無法理解。

    好在犯錯的代價是刻骨銘心般的，會是永遠(yuǎn)牢記的。

    當(dāng)然，或許吧，或許在未來的某一天...陳昭也能理解夏青所經(jīng)歷的過的那一種仿佛世界毀滅，昏暗的天空、狂涌的洪水、刺骨的寒風(fēng)那般的自我世界。

    夜深了。

    吃完烤魚超過了女兒睡覺時間了。抱著似乎還未曾有睡意的女兒，陳昭和夏青去了結(jié)賬。

    兩人的對話，在這寧靜的一個小館子，自然也逃不過店老板的耳目。

    想起面前這一對年輕的小夫妻的話，店老板又何嘗沒聯(lián)想到自己？

    可一切總是不匹配的。

    每個家庭的婚姻都是與眾不同的，性格使然的每個人，是不可能有同種簡單的解決方式...

    “48塊?！?br/>
    收了錢，拿到了一張打折卡。

    只是陳昭在離開時，無意瞥見了那價格表里的：烤魚:148元。

    ....

    時間會推磨掉一切。

    轉(zhuǎn)眼，已是一個禮拜過去了。

    陳昭的日子也恢復(fù)了往常那般的平靜，上班帶著女兒，回家迎接著的還是夏青溫和的微笑。汪東的話隨著時間的流逝，被他慢慢的選擇性遺忘了。

    但并非是他否認(rèn)了汪東。

    他還是贊同的。

    只不過他無法去放棄夏青了而已。

    當(dāng)然，在那之后也沒見過汪東。陳昭想，可能是因為汪東和自己也沒有什么特別關(guān)系，他不離婚已經(jīng)明確代表了立場了，想到來也沒用，也就死了心了。

    也可能是夏青或許在上班工作時和他說了些什么，但這一切他都不得而知。

    既然虧欠夏青的，那只能慢慢去彌補(bǔ)。那就只有更努力的工作，想辦法多掙錢，存錢，做生意賺大錢，讓家里過上好日子...

    ...

    午間是燥熱的光線。

    店面里的空調(diào)擋住了這炎炎夏日，陳昭抱著女兒，在這幾乎不會有客人的大中午，愜意的看著電視，消遣著余下時間，儲存晚上忙碌的體力。

    但在今早，陳昭是接到了張俊的喜訊。

    也算喜訊吧。

    他說和于雅芝算是在一起了，于雅芝答應(yīng)可以嘗試男女朋友，在慢慢轉(zhuǎn)為結(jié)婚的生活。

    陳昭是沒想到兩人的進(jìn)展會這么快，但于雅芝是個不錯的人，張俊性格也好，如果摒棄掉對楊曉茹十年感情的不甘的話，那這或許會是一段好姻緣。

    所以他祝福了。

    潛意識里，他也清楚，只要兩人結(jié)婚了，那絲負(fù)罪感，便會大大的縮減。

    午飯時間很快便到了。

    店里是不提供午餐的，胡桂玉家里店面近，常常是回家吃。而陳昭只能替自己和女兒如以往那般叫份簡單的外賣。

    “多吃些，長胖點?！?br/>
    陳昭把餐盒里的鹵蛋一如既往的夾進(jìn)女兒的飯盒，一邊吃著，一邊拿著勺子給她喂著飯。

    忽然這時，他手機(jī)響了。

    來電顯示是楊曉茹，這令他有些費(fèi)解，她這大中午的，打電話給自己干嘛？

    這一個禮拜來，楊曉茹是有過那么一次兩次喊陳昭去幫她買東西送去，但大多都是下班時間，這種時候的電話還是第一次。

    是有急事？

    想到這，陳昭立刻接了。

    “怎么了？”

    “過來我這吧...”

    “我在上班啊?！标愓寻櫰鹈迹瑢顣匀氵@種語氣有些不滿“你有什么事就說吧，需要買什么我下班給你送去?！?br/>
    “張俊和于雅芝在一起了，應(yīng)該也有打電話給你吧？”

    “...”

    張俊跟她說了？

    陳昭一陣頭疼，他可真是閑的沒事干啊....

    楊曉茹那平淡的有些不尋常的語氣讓陳昭有些擔(dān)憂，他道“是說過了，怎么了？”

    這個回答完，楊曉茹那平淡的語氣終于變了。

    她是帶著笑“我要你讓張俊和于雅芝分開?！?br/>
    “你開什么玩笑？”陳昭臉色瞬間難看了起來。

    “陳昭...我沒有和你開玩笑?！?br/>
    電話對面的楊曉茹回道“如果你想擺脫我，就做完這一件事，我保證，以后絕對不再糾纏你?！钡f到這，她笑容聽起來有些滲人的冷“不然你也別想好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