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竟敢得罪李家的人?”王子云驚訝的看著萬子玄,直至李玉菲走了,她才開口。
“得罪又如何,人善被人欺,人嘛,就不能對惡勢力低頭?!比f子玄渾不在意的笑道。
“你這人倒是有趣?!蓖踝釉起堄信d趣的看著萬子玄,對萬子玄的好奇心愈來愈大,笑容玩味,“你不知道得罪了李家的人,在濟安市就很難立足嗎?而且你好像只是婦聯(lián)的一名干部?”
“有理走遍天涯,無理寸步難行,管他得罪的人是誰,反正我又沒理虧。”萬子玄淡然笑道,“就算我只是婦聯(lián)一名微不足道的干部又如何,這朗朗乾坤的,還沒怕沒處講理去不成?!?br/>
“話是那樣說,但現(xiàn)實往往是殘酷的。”王子云盯著萬子玄,似乎想從萬子玄的神色當中看出一些端倪出來,她相信萬子玄不會那么幼稚,這個世界要是真能講理,也許就不會有那么多不平之事了。
“想那么多干嘛,船到橋頭自然直,大不了扒了這身衣服不干了?!比f子玄笑了笑,心想他要是不干了,那老太爺估計要跳腳了,反正著急的不是他。
萬子玄說著話,站了起來,在這種地方呆著委實沒有半點意思,還不如半路閃人呢。
從酒店離開,萬子玄唯一的去處自然就是大舅家里,想到自己這些天都還住在酒店呢,萬子玄尋思著也該給自己找個地方住了,宿舍不想去住,老是住在酒店也不方便,租一間高檔單身公寓得了。
來到大舅家里,難得看到大舅這么晚還沒回來,一問舅媽,才知道大舅今晚還在加班,被領(lǐng)導(dǎo)臨時指派了任務(wù)。
“楊姨,蔣叔他自個也是領(lǐng)導(dǎo)嘛,加班這種事還得親自做啊?!比f子玄隨意說了一句,這幾天沒臉沒皮的過來瞎混,他現(xiàn)在早就熟稔的叫舅媽楊婷為‘楊姨’了,起先是叫楊阿姨,后來就簡稱楊姨,這樣叫著順口,還不失親切。
“他哪算什么領(lǐng)導(dǎo),人家其他幾個副主任,基本就不用做事,都是掛名好看的,就他什么活都得干。”楊婷搖了搖頭,神色不忿,“剛才打電話過來說政協(xié)主任許德中丟了一堆文件給他,讓他處理完再走?!?br/>
“……”萬子玄一陣無語,這都明擺著沒事找事給大舅干了,可以想象,大舅在政協(xié)的處境也不好過,就萬子玄自己了解的,政協(xié)副主任,大部分是掛名的,像宋文芬也掛了個政協(xié)副主任的職務(wù),還有,本地有名望的企業(yè)家也能掛政協(xié)副主任的職務(wù),算是間接的參政議政,像那安江集團董事長李健元,同樣也是市政協(xié)副主任,排名還在大舅之上,但不管大舅排名再怎么低,雜事都輪不到他去做,一個政協(xié)主任要處理文件,隨便都能找到人,至于讓大舅去做嗎?很顯然,大舅現(xiàn)在就是虎落平陽,人人都想上來欺負一下。
“你蔣叔現(xiàn)在心灰意冷,不想與人計較,只能處處受氣。”楊婷抱怨道,子女都不在身邊,楊婷平常也很少能有人可以傾訴,和萬子玄熟了,倒是成了她訴說不滿的一個對象了。
“楊姨,你放心吧,這種日子快結(jié)束了,我相信蔣叔很快就能重振雄風的,楊姨你就別再煩心了,說不定到時候你又會嫌每天登門拜訪的客人太多,煩不勝煩哦?!比f子玄笑著眨眼道。
“也就你蔣叔擔任市政府秘書長那會,來拜訪的人多,現(xiàn)在哪里還有個人影?!睏钜绦χ鴵u頭,“小萬,你就別安慰我了,對了,你吃晚飯了沒。”
“吃過了?!?br/>
“我還以為你今晚又是來蹭晚飯呢?!睏铈眯Φ?。
“要來蹭飯也得早點來不是,我來找蔣叔有點事?!比f子玄笑了笑。
大舅還沒回來,萬子玄也只能和舅媽一塊坐著看電視,看了下時間,八點多,不過說曹操曹操到,萬子玄屁股還沒坐熱,門外就有人開門進來了,可不是大舅回來了嘛。
“蔣叔,今晚這么晚?!比f子玄笑著打招呼。
“臨時有點事,只能加班了?!笔Y同楷在門口換著鞋子,對萬子玄又過來一點也不奇怪,這幾晚天天見萬子玄過來,要是萬子玄沒來,說不定他反而覺得奇怪。
“同楷,要我說你干脆現(xiàn)在就辦退休得了,總比在單位里受氣好?!睏铈谜f了一句。
“你個婦道人家懂什么,我沒病沒災(zāi)的,干嘛提前辦退休,離退休還早著呢。”蔣同楷沒好氣的看了妻子一眼,知道妻子是為他不值,但他自己又何嘗甘心,熬吧,蔣同楷希望自己能熬出頭,盡管那看起來并無一點希望。
“不錯,楊姨,這我可要站在蔣叔這邊了,蔣叔還年輕,一時的不順不代表什么,將來肯定還能大有作為呢,可不能隨隨便便退休,要不然國家也要損失一個有能力的干部了?!比f子玄咧嘴笑道。
“不是我說泄氣話,你蔣叔現(xiàn)在是副廳級,能走到這個地步,還是以前子玄他家?guī)兔Φ木壒?,現(xiàn)在萬家不復(fù)存在了,你蔣叔又沒啥關(guān)系,還能有機會才怪,這輩子其實能混到一個副廳,有時候想想,也該覺得慶幸了。”楊婷嘆了口氣,想起了萬子玄一家三口都死了,家破人亡,自己丈夫也境遇不佳,情緒一下低落起來。
“楊姨,子玄兄弟他走了,但還有我呢,我和子玄兄弟以前有緣認識,又因為同名而結(jié)拜為兄弟,他的親人也就是我的親人,子玄兄弟在監(jiān)獄的時候,我去看過他一次,他曾跟我說過,要是有機會,希望我能幫忙照顧一下他的親人朋友,我當時可也是點頭的,男子漢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我可不能食言?!比f子玄半開玩笑的說著,這種查無對證的話,他編起來無疑是一點壓力都沒有,反正都是出自他的口。
萬子玄的這一番話,主要是為自己接下來的話做鋪墊。
“小萬,你和子玄關(guān)系好是一回事,不過你可幫不了我什么,你的好意,我是心領(lǐng)了,子玄能有你這樣重感情的朋友,是他的福氣?!笔Y同楷笑著搖頭,萬子玄只是婦聯(lián)的一個科級干部,蔣同楷可不信對方能幫自己啥,一個科級干部說要幫一個副廳,說出去能有人信才怪。
“蔣叔,你是覺得我自個都只能在婦聯(lián)混著,想幫你只是笑話吧。”萬子玄淡然的笑笑,蔣同楷的心思,他不難猜出,也不能怪對方有這種想法,雙方接觸只不過才短短幾天,他沒告訴過蔣同楷自己背后的關(guān)系,蔣同楷又先入為主的認為他在婦聯(lián)工作,也不可能有什么背景,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小萬,我沒有瞧不起你的意思?!笔Y同楷解釋了一句。
“知道,我也沒誤會蔣叔。”萬子玄笑了笑,“蔣叔,明天是周六了吧,你要是有時間,跟我去一趟省城如何,李省長的秘書蔣有明,我正好認識,應(yīng)該能幫蔣叔引見引見?!?br/>
蔣同楷愣了一下,應(yīng)該說是有點回不過神來,好一會,蔣同楷才猛的站了起來,眼珠子睜得老大,“小萬,你說啥?”
“蔣叔,我是說李省長的秘書,我認識?!比f子玄笑著重復(fù)了一邊,看到大舅的這副表情,心里卻是暗樂,心想要是他說連李明泉也認識,估計大舅該站不穩(wěn)了。
“小……小萬,你說的李省長是李明泉?”蔣同楷有些不敢置信。
“嗯,是他,我和他的秘書關(guān)系不錯。”萬子玄點頭。
“小萬,你說的是真的?”蔣同楷聲音有些顫抖了。
“當然是真的,蔣叔,你說我會拿這種事跟你開玩笑嗎?!比f子玄這次認真了起來。
得到萬子玄肯定的答復(fù),蔣同楷反而沒有說話,只是愣愣的站在原地,但那雙拳,卻是緊緊的握了起來,眼里迸發(fā)出了火熱的光芒,內(nèi)心深處,那股埋藏在最深處的不甘和憤怒,如同要噴薄的火山一般,咆哮著要爆發(fā)出來。
此時此刻,萬子玄看著突然沉默的大舅一眼,心里莫名的也有點酸酸的,萬子玄隱隱能體會到大舅的感受,大舅這一年來,是壓抑得太狠了。
大舅,以后我會盡我所能的幫你,不會再讓任何一個親人受委屈,萬子玄心里呢喃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