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一天時間整理好行李,程天帶著家人搬到酒店,把別墅和車全部掛牌出售了。忙完這些后他又找到威爾斯,一番交談后,把遣散許建國的事宜接手了過來。
“以后不再回來了?”威爾斯把最后一份文件遞給他,總是帶著懶懶笑意的眼里流露出一絲不舍,“你走了,我該怎么辦,程,你太狠心了。”
程天收起文件,端起涼掉的茶全部喝掉,回道,“以后有機會再合作,等茶行在國內(nèi)安定下來了,國外的市場我會考慮再撿起來,多謝你,威爾斯?!?br/>
這可跟之前說的完全不同,威爾斯眼里的不舍消失了,十分夸張的驚訝道,“你居然還要再回來搶我的生意?不不不,你走吧,我剛剛說的都是玩笑話,你回家鄉(xiāng)養(yǎng)老去吧?!?br/>
程天微笑,“養(yǎng)老的同時多賺點錢也不錯,威爾斯,你是個很好的合作伙伴?!?br/>
合作這么多年,威爾斯很少見到程天的笑容,察覺到對方身上的變化,他有些頭疼的靠到椅背里,揉了揉額頭,“程,你變得像個活人了,我討厭這種感覺,就像是你已經(jīng)準備好變成萬千普通人中的一個……你再也不是那個特別的你了。”
“我把你這話當(dāng)做是對我的祝福?!背烫炱鹕恚劾飵е唤z淺淡的溫度,像是棱角鋒利的寶石慢慢磨掉了尖刺,展露出了內(nèi)里溫潤璀璨的模樣,“你泡的茶還是這么難喝,威爾斯,希望你最后也能獲得屬于普通人的幸福?!闭f完探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轉(zhuǎn)身離開了這間只來過幾次的辦公室。
鼻間還殘留著一絲淡淡的茶香,威爾斯坐直身,彈了彈肩膀被拍的地方,起身端起茶壺走到休息室,把里面剩下的冷茶全部倒掉,抬眼看著鏡子里的自己,扯起嘴角笑了笑,“終于不用再泡這個難喝的東西了……討厭的普通人,你們搶走了我最好的合作伙伴?!?br/>
穆修在休息,程天出去辦事,劉科空了下來,終于有時間和大衛(wèi)通通視頻聊聊天了。
“小科你終于出現(xiàn)了?!贝笮l(wèi)把雞蛋整個塞到嘴里,快速咀嚼咽下,抽出餐巾紙抹抹嘴,又開始在電腦上敲敲打打,興奮道,“你主推的那個《山神》游戲終于做出來了,大家覺得你的堅持是對的,《山神》很棒。不過時間太緊,目前只做出了一個雛形,你要看看嗎?”
劉科聞言眼睛亮了,忙不迭點頭,“這么快?你們好厲害,游戲呢,給我看看。”
大衛(wèi)在鍵盤上敲了下回車,劉科這邊的視頻對話框旁突然彈出一個文件傳輸包,一通例行的安裝設(shè)定之后,游戲界面彈出,簡單的綠色logo跳轉(zhuǎn)出來,畫面變暗,然后光亮出現(xiàn),拉開了一片盎然綠意。
“暫時只做了基本的人設(shè)圖簽和劇情簡動畫,玩法也只開發(fā)到了第一階段,你先上手試試?!贝笮l(wèi)邊幫他設(shè)定游戲邊介紹著,手在鍵盤上快速按動,一張又一張人設(shè)圖鋪到屏幕上,“人設(shè)有三個風(fēng)格,因為用的是你們國家的山川擬人,所以畫師畫這些人設(shè)時有參考一些你們國家的神話故事,這個游戲的主推市場是你的故鄉(xiāng),人設(shè)方面必須選符合你們審美的,你快看看,給點建議?!?br/>
三張人設(shè)圖鋪開在電腦屏幕上,分別是三個不同的體態(tài),幼年、少年、青年。畫風(fēng)也不盡相同,有偏二次元的,也有比較寫實的。從造型來看,這三張圖應(yīng)該都是游戲主角亡靈山山神的人設(shè)。
黑發(fā)黑眼黑袍,手拿一截枯枝,眼瞳很黑,沒有焦距……這是他游戲的主角,亡靈之山的山神,一個瞎子,一個想要把自己的山一點一點鋪上綠意的瞎子。
在他的設(shè)定里,亡靈之山隸屬于地獄,本來是不該誕生山神的,但大概是山里的亡靈太痛苦了,經(jīng)過千百萬年的渴求呼喚,屬于他們的山神奇跡般的出現(xiàn)了。
一個孕育在痛苦里的山神,一個法器只是一根枯枝的山神。為了拯救自己的山,亡靈山神出發(fā)了,他摸索著行走過所知的所有山川,拜訪了一個又一個山神,試圖從其他山神那里尋找到讓自己的山重新鋪上綠意的方法。在這個過程里,他山里的惡靈一一得到救贖,曾經(jīng)被絕望彌漫的亡靈之山慢慢煥發(fā)生機,成為一個新的輪回之所。
生機換來信仰,信仰點亮希望,雙眼點亮之日,便是他真正成神之時。
沒錯,這個自以為是山神的主角,其實只是一抹亡靈們無意識中制造出來的、用來寄托所求的散碎靈魂,似鬼非鬼,似妖非妖,在黑暗中誕生的他,又怎么可能會是得老天眷顧的神。
他行走在路上,碰到過好心的山神,想要助他輪回,也碰到過壞的山神,嘲笑他,想要打散他,但他從沒放棄過,他是山神,他要保護自己山里的生靈亡靈,他不能停下。
劉科伸手摸上三張人設(shè)圖里最接近自己希望的那張青年圖像,摸著他垂到腳踝的黑色長發(fā),忍不住微笑,“這個吧,這個最好,這么漂亮的長發(fā),最后纏上代表山神的綠枝時肯定很漂亮。”
“哪個?”大衛(wèi)調(diào)出他的屏幕看了看,見他選了最后一張,突然拍著桌子大笑起來,“我賭贏了!桓非說你會選那個卡通版的人設(shè),哦哦哦,他輸了輸了,他的酒都是我的了!”
劉科拿出手機把這張人設(shè)圖照下來,然后在大衛(wèi)低頭給桓瑞打電話時握上鼠標(biāo),點開了放完開場動畫后一直停在登錄界面的游戲。
為了最大限度的還原他的想法,工作室的小伙伴貼心的把游戲分為了兩個部分——主走劇情的單機版,和可以使用各個山神角色進行打斗競技的聯(lián)網(wǎng)版。目前做出了雛形的只有單機劇情版,他簡單看了看游戲介紹,操作者小人在沒有活物的亡靈之山上來回,不自覺屏住了呼吸。
這是他最想做出來的作品,但因為能力有限,一直沒能完成,現(xiàn)在,它就要成型了,在自己的親眼見證之下。
……怎么能不激動!
“小科,工作室最近來了一大筆投資,我需要陪小伙伴去商談一下合同,估計沒時間找你玩了?!贝笮l(wèi)掛掉電話之后突然想到這茬,手指敲了敲鍵盤,眉眼垮了下來,“本來還以為可以陪你好好玩玩的。”
劉科從激動中回神,忙安慰道,“沒事,等忙完這陣我們再另約時間見面,工作室人手不夠的話就多雇幾個,不用擔(dān)心預(yù)算,我有錢,你別太累著自己?!?br/>
“這也是我自己想做的,累也很開心的?!贝笮l(wèi)很快打起了精神,看向鏡頭笑道,“小伙伴們也很開心,他們都覺得你們國家的文化帥呆了!你上次投進來的錢還剩很多呢,資金方面不用擔(dān)心,你也別太辛苦,直播很累的?!?br/>
最近經(jīng)常請假沒直播的劉科聞言有些心虛,說道,“也沒有很累……總之錢的問題你不用擔(dān)心,有困難就說,別瞞著我。”
大衛(wèi)怕他又像上次那樣傾家蕩產(chǎn)的往工作室里投錢,忙點頭應(yīng)下他的話,然后把話題轉(zhuǎn)了出去,說起了別的。
兩人聊了很久,一旁孤單寂寞冷的董易從小醋到大醋,見劉科一直沒有注意到自己,干脆把心整個都放到了醋缸里,黑著臉生氣。
關(guān)掉電腦伸了個懶腰,劉科瞇眼回憶了一下那張人設(shè)圖,忍不住拿出手機點開又仔細看了看,傻笑。
“他比我好看?”
肩膀上搭上了一只手,劉科回神,仰頭去看靠過來的董易,疑惑,“你剛剛說什么?”
董易把他抱起來,轉(zhuǎn)個個,點了點他的手機,又指了指自己,問道,“你覺得誰比較好看?”
劉科看一眼手機,又看一眼董易,果斷舉起手機,“他!”這可是自己兒子,當(dāng)然是兒子最帥!要知道他兒子最后可是要成神的,凡夫俗子怎能與仙人相提并論!
董易冷笑,伸手掐住他的腰把他抱起來,大步走到床邊,把人丟上去,抽走他的手機,抬手開始解衣領(lǐng)。
完了,逗過頭了,劉科連忙翻身往床那邊爬。
董易伸手抓住他的腳踝把人拖回來,也不脫衣服了,直接壓上去,咬一口他的耳垂,在他耳邊陰森森說道,“整整一個下午,你是不是忘了房里還有一個我?!?br/>
確實忘了……劉科悶頭掙扎,想要自救。
本來只是說了句氣話的董易見他這反應(yīng)頓時更氣了,微微起身,把他的針織衫和背心一起掀了上去,摸他露出的腰部肌膚,手慢慢往下,“以后就這么穿,沒扣子,脫起來方便。”
?。。?br/>
這大白天的,又是晚飯時間,大哥和父親隨時可能過來,要真和董易鬧下去那可就完蛋了。劉科忙往下扯衣服,扭頭說道,“我剛剛是開玩笑的,你最帥,你在我眼里最帥!”
“晚了?!倍赘┥?,捧住他的臉吻下去,力道有些大。
姿勢別扭的劉科連忙“唔唔”的抗議。
董易不管,吻慢慢往下,重重在他脖子上留下一個草莓印。
“董易……”劉科的嘴唇終于重獲自由,保持著頭向后扭著的姿勢小聲喊他。
“說好話也沒用?!倍组_始脫他衣服。
劉科乖乖任他脫,頭扭著不敢動,抬手推推他,欲哭無淚,“我脖子扭到了。”
董易脫衣服的動作一頓,皺眉看向他。
劉科可憐兮兮的與他對視,指自己脖子。
這真是……董易深吸口氣,挪開身把他抱到懷里,按了按他的脖子,黑著臉問道,“疼不疼?是這里嗎?”
“是這里,疼?!边@情況真是讓人哭笑不得,劉科覺得有些丟人,聲音放低,耳朵紅了。
“讓你再皮!”董易忍不住敲了他額頭一記,看著他不敢轉(zhuǎn)頭的慘兮兮模樣,心又沒出息的軟了,放輕力道按了按,又捧著他的臉吻了下去。
“唔唔!”劉科瞪眼?;斓埃寂さ讲弊恿?,這人怎么還在親!
董易更用力的吻他,手摸上他的脖子,溫柔的按揉記下,然后趁著對方掙扎漸弱慢慢放松身體時用巧勁一扭。
劉科悶哼一聲,抬手捂住了脖子。
“弄疼你了?”董易退開身,按他剛剛扭到的地方。
“沒有?!眲⒖圃囂街鴦恿藙硬弊樱l(fā)現(xiàn)一點都不疼了,驚喜的抱住董易,“不疼了,好了,董小易你好厲害!”
“真的不疼?不會脹脹的難受?”
“不會,很舒服?!?br/>
程天聽不下去了,用力拍門,“董易你給我滾出來!”
房內(nèi)的兩人一驚,劉科揪住董易的衣領(lǐng),小聲說道,“大哥語氣好像有些重,你怎么得罪他了?”
董易疑惑皺眉,似是想到了什么,又仔細回憶了一下他剛剛和劉科的對話,眉頭跳了跳,看著愛人迷茫疑惑的雙眼,在心里嘆了口氣,泄憤的捏了捏他的臉,幫他整理好衣服,起身去開了門。
程天沒想到門居然這么快就開了,見董易衣著完整,臉色好看了一點,又看了看從房內(nèi)走出來的弟弟,見弟弟的穿著也很整齊,知道大概自己是誤會了什么,頓了頓,說道,“這酒店不好,隔音做得太差了?!?br/>
“嗯,隔音太差?!倍酌鏌o表情的附和。
劉科看一眼房門,說道,“大概吧,套房里面的房門隔音確實有點差,下次別定家庭套房了,雖然有個客廳,但好像也沒方便多少?!?br/>
不,重點不在這里。
程天決定不過多糾結(jié)這些,看向劉科說道,“遣送許建國回國的手續(xù)已經(jīng)辦好了,今晚就飛,我定了明天下午回國的機票,你可以開始收拾行……”
砰砰砰,有些炸耳朵的超大敲門聲。
程天停下話頭,十分不快,“這家酒店的門太差勁了?!鼻瞄T的效果聽起來像砸門。
“程天!程天你出來!”
卡奇的聲音,帶著些變調(diào)的激動。
董易想起那天在療養(yǎng)院發(fā)現(xiàn)的事,看向程天。
劉科疑惑,“沙曼小少爺怎么來了?來告別?”
“不。”董易看一眼表情越發(fā)不好看的程天,在心里為卡奇點了根蠟燭,“大概是找大哥有事吧?!?br/>
“但愿如此?!背烫燹D(zhuǎn)身朝套房大門走去,想起那天自己道歉對方卻甩臉直接走掉的情景,眼中閃動著暗沉的光,“最好是有事?!?br/>
房門開啟,卡奇見開門的人是程天,眼睛唰一下亮了,動了動身體努力保持住自己最優(yōu)雅帥氣的模樣,說道,“程,下午好,很高興再次見到你?!闭f著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堅果遞給他。
程天干脆利落的甩上了門。
卡奇皺眉,低頭看自己手里的堅果,再次敲門。
這次開門的人變成了劉科,卡奇果斷把堅果塞回口袋,說起了正事,“弟弟,許建國在從療養(yǎng)院押送去警局的路上襲警奪槍奪車跑了,警察已經(jīng)封鎖了各個路口,但目前只發(fā)現(xiàn)了他棄在路邊的警車,人不知所蹤,警察懷疑他會對你們展開報復(fù),你們要注意安全?!?br/>
“跑了?”劉科狠狠皺眉,完全沒注意到他對自己的稱呼有問題,回頭去看坐在客廳里的程天。
卡奇也跟著看向客廳里的程天,說道,“程,我?guī)Я巳诉^來保護你們,不用擔(dān)心,在警察找到許建國之前,你們的安全由我負責(zé)?!?br/>
手機鈴聲突然響起,程天拿出手機,見是一直跟他聯(lián)系的警官打來的,按下接通鍵,簡短交談后掛斷,眼帶打量的看向卡奇,語氣不明,“你為什么會比我先得到消息?!边@個沙曼家的小少爺似乎并沒有他想象中的那么蠢和不中用。
卡奇的身體不自覺僵硬,頂著他的打量回道,“我說過,我認識一個警長?!?br/>
能這么快得到消息,還清楚的知道警局的部署,這可不像是只認識一個警長那么簡單。程天敲著沙發(fā)扶手,沉默一會,起身走到他面前,伸出了手,“車鑰匙?!?br/>
卡奇愣了一下,忙從口袋里拿出車鑰匙放到他手里,頓了頓,又從口袋里掏出堅果吹了吹,輕輕放到了鑰匙旁邊。
程天挑眉,合攏手掌,鑰匙留下,堅果丟給劉科,說道,“跟穆叔說一聲,我出去一趟。”
劉科接住堅果上前一步,嚴肅說道,“哥,我和你一起。”
“不用。”程天攔住他,把他推到董易懷里,“這是我和許建國的恩怨,你去不合適,放心,我大概知道他在哪里,不會有事的。”
“可是……”
程天豎起手指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轉(zhuǎn)身離開。
卡奇看看劉科手里的堅果,又看看程天的背影,急得抓了抓頭發(fā),猶豫之下還是放棄了搶回堅果的打算,朝程天追去。
“哥!”
“沒事的?!倍装褎⒖评貋黻P(guān)上門,安撫道,“卡奇跟著呢,沒事的。”
劉科還是擔(dān)心,“可許建國手里有槍……”
“大哥是許建國唯一的兒子,他不會把大哥怎么樣的。”董易幫他分析,哄道,“但如果你或者穆叔出現(xiàn)就不一定了,大哥應(yīng)該也是想到了這點才決定自己去找人的?!?br/>
劉科頭疼的按額頭,這許建國真是……
“不用擔(dān)心,小天自己有分寸?!贝蠹叶家詾檫€在休息的穆修突然打開房門走了出來,平靜說道,“等著吧,明天就能回家了?!?br/>
走出酒店,程天掃一眼門口停著的一大排黑車,直接走向了最前面的一輛。
卡奇驚喜,“你怎么知道那輛是我的?”
程天拒絕回答這么弱智的問題,解鎖后上車,系上安全帶,剛準備發(fā)動汽車就見副駕駛的車門被拉了開來,然后卡奇坐了上來,還十分自覺的也系上了安全帶。
“下去。”程天皺眉,他趕時間,沒時間應(yīng)付小孩。
卡奇扭頭看風(fēng)景,“這家酒店地段挺好,真熱鬧。”
程天收回視線,發(fā)動汽車,用力踩上油門。
卡奇瞪大眼,拽緊了安全帶。
加速,掛擋,再加速,再掛擋,過彎,超車,過了鬧市區(qū)后再次加速,窗外飛速后退的景物幾乎連成了線。
“程、程天……”看起來兇,其實是個乖寶寶的卡奇覺得有些想吐,艱難問道,“你準備去哪里?你真的知道許建國在哪里嗎?”
“去墓地?!背烫於⒅胺?,再次快速過彎,“他已經(jīng)沒地方可以去了?!?br/>
車在郊外最好的一處墓園門口停下,程天大步進去,找到許家人埋著的地方,見沒有許建國的身影,皺了皺眉,又走到許建國原配的墓邊,依然沒發(fā)現(xiàn)有人來過的痕跡,想到什么,臉色陡然變差,轉(zhuǎn)身大步朝外走去。
卡奇捂著胃跟上來,見他稍微停留后又離開,忙跟上去問道,“怎么了?許建國不在這?”
程天不答,出墓園后再次上車。
汽車呼嘯著原路返回,然后在到達市區(qū)時朝與酒店相反的方向拐彎。
程天想起五歲那年看到的那副血色畫面,握著方向盤的手漸漸收緊。
卡奇看著他緊繃的側(cè)臉,暈車的感覺神奇的慢慢減緩,只覺得天地間似乎只剩下了這個人的模樣。明明總是冷著臉看起來兇兇的,但不知道為什么,他就是覺得對方其實是個很溫柔的人。溫柔的人就該獲得所有好的東西……他這樣想著,又有點小難過,可惜對方不要他送的東西……
不過難過也只是一瞬間,他很快又打起了精神,自我鼓氣。沒關(guān)系,被丟掉了再送就好了,漂亮的人有任性的權(quán)利。
他不自覺抬手捏了捏耳朵,心里被一種隱秘的歡喜充滿。
密閉的空間,只有他們兩個人,仔細分辨的話,似乎還能聞到對方身上飄過來的淡淡茶香。
真好聞,他想起昨晚第一次喝茶時被苦到經(jīng)歷,又有些不好意思。
那么好的茶,好像被自己泡壞了……如果是這個人的話,應(yīng)該會泡出又香又好喝的茶吧……不知道這個人喜不喜歡他老家產(chǎn)的那種紅茶,如果對方喜歡的話,他愿意把最愛的咖啡全部換掉。
“害怕我把你的車開壞了?”程天突然開口,轉(zhuǎn)動著方向盤把車停在了一個游樂園門口。
卡奇回神,移開視線順著他的話說道,“這車是我的生日禮物……”
程天點頭表示了解,拔下車鑰匙丟到他懷里,開門下車,“謝謝你借車給我,麻煩幫我通知一下警察,這家游樂園需要疏散一下游客?!?br/>
卡奇接住鑰匙,下車后邊掏電話邊問道,“為什么?”
程天看向游樂園中最高的摩天輪,似是看到了那座幾十年前坐落在這里的醫(yī)院和那個從醫(yī)院最高層一躍而下的纖細身影,眼神變沉,“因為許建國在這里,他想死在這里?!?br/>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刺猬和二宇子辣么禽獸的地雷!愛你們么么噠=3=
ps:(⊙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