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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七在旁邊立著，偷偷觀察束和吃了幾口。

    見他吃了小半碗才停下動作，方七的心也安了大半。

    他將碗筷收拾了，雖然拎著的食盒還有些重量，但方七心里仍是美滋滋的。

    司公能吃這些，已經(jīng)實屬不易了。

    前幾日，司公就是一天都吃不了幾口飯。所以，才會不到半月，就瘦成這樣。

    方七將食盒塞到小太監(jiān)手里，自己繼續(xù)守在束和身邊侍奉。

    束和批閱著折子，時不時問他兩句公事。

    外面天色漸晚，方七正打算開口勸司公去休息，束和去先一步開口了。

    “什么時辰了？”

    束和放下手中的折子，抬頭看向窗外，眉頭緊鎖。

    “回司公，快戌時了?！?br/>
    方七被問得一怔，算了一些時間，還是開口回答了。

    “戌時……”

    束和低頭看著手中的折子，重復(fù)著兩個字，聲音壓得很低。

    “司公？”

    方七見他愣神，帶著幾分疑惑，輕聲喊了一句。

    “收拾了吧。我要出去一趟。”

    束和突然起身，整理了衣服，便要邁步出門。

    “是?！?br/>
    方七連忙應(yīng)了，就要抬腳跟上。

    束和回頭看了他一眼，將唇抿成條直線，搖搖頭道：“不必跟著了，休息吧。”

    他的語氣平靜，也聽不出什么情緒。

    方七卻敏銳地察覺了異常，眉頭不由一皺。但是束和的命令已出，他也不可能反駁，停下步子，抬手召了一個小太監(jiān)過來。

    他看向束和，整理了一下語言，開口道：“主子，天黑路滑，就帶個小太監(jiān)掌燈吧。”

    方七說著話，轉(zhuǎn)頭給小太監(jiān)丟了一個眼神。

    “司公。”

    小太監(jiān)上前向著束和行了一禮，垂手等著他下一步的吩咐。

    束和側(cè)頭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轉(zhuǎn)身離開。

    方七知道，他這是默許了，便招呼著小太監(jiān)跟上。

    倒不是他想探究司公的秘密，只是司公如今的身體的狀況，實在是讓人擔(dān)憂。

    就是不說今日，急火攻心以至于吐血昏迷。

    哪怕是往日的身體，也是格外的虛弱，已經(jīng)不是第一次無緣由地疼痛了。

    方七站在原處，看著束和削瘦的背影，眉頭皺得更緊了幾分。

    小太監(jiān)有些拘謹?shù)剡鵁艋\，幾乎是同手同腳地走在旁邊。

    束和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揣著手，摩挲著腕上的手串，眼眸微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小太監(jiān)也不敢問去路，只一言不發(fā)亦步亦趨地跟著。

    束和有些走神，一抬頭卻已經(jīng)到了夕涵的院子門口。

    他一怔，腳下的步子卻邁不動了。

    夕涵的屋子已經(jīng)熄了燈，里面一片漆黑。

    束和其實知道，夕涵這會兒應(yīng)該還在照顧三皇子，但是看著那間屋子，卻又總覺得她只是已經(jīng)睡覺了。

    唯一不同的是，自己可以不用擔(dān)心被發(fā)現(xiàn)，而只是匆匆從門口走過。

    他駐足于此，望著院門，久久不能回神。

    這棵樹該換桂花才對，她一直說，更喜歡桂花的香味。

    “戌時一更，天干物燥，小心火燭?！?br/>
    遠遠傳來的打更聲，重新喚回了束和的神志。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院子，終于抬腳離開。

    小太監(jiān)在旁邊打著燈，也不敢多言，只能小心地跟著。

    “去暗處等著吧。”

    束和剛走了兩步，突然想到了什么，開口扔出一句話。

    “是，司公?！?br/>
    小太監(jiān)誠惶誠恐地點頭應(yīng)了，后退了幾步，找了一個位置站著。

    束和沒有回頭，抬腳向著一個方向去了。

    等他站到一個院門前，還沒有抬手敲門，門卻突然開了，里面有個青衣男子走了出來。

    他向著束和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笑容溫和地開口：“司公，倒真是準時?！?br/>
    束和看了他一眼，便抬腳進了院子。

    高煜見束和冷淡，自己摸摸鼻子笑了，眸中一片幽深。

    他關(guān)了門，將束和迎了進去，給他倒了一杯茶，才不緊不慢地開口：“司公，對于夕涵到底是如何想的？”

    高煜揚眉看過來，眼中有譏諷一閃而過。

    他剛發(fā)現(xiàn)事實的時候，也是吃了一驚。

    應(yīng)該說，是閹人和普通人的想法不一樣嗎？竟然還有主動給自己帶綠帽子的？

    真的好笑。

    “直說?！?br/>
    束和抬眼看過來，視線帶著冷意，動動嘴唇，扔出兩個字。

    “哈哈……”

    高煜看著他滿面冰霜，卻突然笑出了聲音。

    束和不再說話，只用一雙漆黑的眸子看著他，表情愈發(fā)冷峻。

    “司公，您是不是知道，高某給夕涵姑娘送信的事情？”

    高煜笑夠了，低頭喝了一口茶，語氣平緩地詢問著。

    他沉默了半刻，卻沒有等到束和的回話。

    屋里一下子安靜下來，甚至能夠聽到蠟燭燃燒的聲音。

    “司公是想，把夕涵交給我？”高煜終是先坐不住了，探身壓低了聲音詢問。

    高煜的目光鎖定在束和的臉上，想要捕捉到他所有的表情變化。

    束和的手指劃過眼前的杯沿，緩慢地抬眼看過來，抿唇，終于吐出一個字來：“是?！?br/>
    他坐得筆直，沉著臉，聲音也聽不出什么異常。

    “哦？司公想要什么那？”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高煜似乎掌握了更多的籌碼，顯得放松許多，握著茶杯，談起條件來。

    “心意。她三年內(nèi)為誕下子嗣，八年內(nèi)生了男孩，便終身不得納妾，不能任何其他的女子。”

    束和看著他，聲音沒有特別的起伏，語氣平緩地不可思議，就像是在說一件日常的事情。

    “您這是……”

    高煜滿面不可置信，嘴微張著，半天說不出話來。

    束和將目光投向手邊的茶杯，沒有再說話，似乎在給他思考的時間。

    過來很久，高煜將杯中的茶水一飲而盡，咬著牙做了決定：“司公要用什么來交換那？”

    “想要的，我都給……”

    束和沒有抬頭看他，視線落在自己的手腕上，幾乎是一字一頓地回答。

    他這回答讓高煜倒吸了一口冷氣，這句話分量重了。

    高煜沒有開口，而是在心里快速盤算起得失來。

    許是事關(guān)重要，他思索的時間格外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