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子文聽到那少年自報家門,忽然想起了《搜神記》里的內(nèi)容:
漢朝時有一個叫“陰生”的乞丐,常在市井間乞討為生,偶然一日,他得到了一本武學(xué)奇書,想拿這本書換些食物吃,他將這本書拿給練武的人估價,所有人見這本書的名字比較凡俗,所以都唾棄他。
陰生并不放棄,每日都在市井上叫賣,很多人厭煩了便驅(qū)打他,甚至有拿糞水灑他的,陰生從未氣餒,日復(fù)一日,年復(fù)一年的叫賣這本書,直至有一日,遇到神人相助……
徐子文清楚記得當(dāng)時看到《搜神記》的這一篇時,那一頁紙被撕毀了,“乞兒陰生遇到神人相助”后邊的故事也就不知道了。
他心下更加詫異,“天那!難道說乞兒陰生年復(fù)一年,直到了現(xiàn)在?!……”回過神來,又看見那名道士走向陰生,伸手虛扶他起來,淺笑道:“你這小叫花子,何苦自討苦吃?且拿出你的寶貝武學(xué)書來,讓本法師……看看?!彼幸獍选胺◣煛眱蓚€字拉了長音,好像深怕別人聽不到一樣。
陰生被一巴掌摑在地上,眼巴巴瞅著道士也不表態(tài)。倒是“三哥”近前來不屑地道:“喂!聽你這道士自稱,想必是天師道的富道士了?”正一道亦稱天師道。
那道人果然衣著精良,若自稱“貧道”確實有些打臉,聽這名鏢師言語充滿鄙夷,便反唇相譏道:“不才,本法師正是天師道中人,我天師道向來輔佐皇上治理天下,行的是天之大道,功在千秋萬代,還請閣下說話放尊重些?!?br/>
“啊呸!”“三哥”啐道:“分明是朝廷的走狗,還功在千秋?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猴了吧唧的模樣,還大言不慚地自稱‘法師’!小心大爺我……”
“夠了!”他的話被那名穿玫紅裙子的女子打斷,繼而道:“三哥!我們犯不著和這些道士計較,好歹他們來咱們這是花銀子吃酒的,大道朝天,各走一邊,甭理他們。”又對坐在地上的陰生說道:“你!快些走吧,別在這討沒趣。”
陰生一抹鼻子,呵呵笑道:“哎呦,俺才懂了甚么叫‘狗咬狗一嘴毛’,看得俺痛快?!闭f罷眼見幾人都犯了怒,靈機(jī)一動,立馬從懷中掏出一本破書來,叫嚷道:“瞧瞧看看,這就是那本稱霸古今的武學(xué)奇書,俺讓你們開開眼?!?br/>
幾人瞪著眼睛一瞧,陰生手舉的這本書污垢不堪,破破爛爛,敢情書皮都發(fā)霉了,可封皮上卻清晰可見兩個字“隨意”。
紅裙女子急忙捂住口鼻,偏過臉去?!叭纭卑V癡地念叨著“‘隨意’?‘隨意’?……嘿!這是甚么狗屁武功,就這還敢說是奇學(xué)?”
那道士瞥一眼鏢師,笑道:“好,好得很!真是奇配,‘追風(fēng)鏢局’還真配得上這本‘隨意’……”
“三哥”被道士一激,沒好氣地上前來,罵道,“小叫花子辱我鏢局,討打?!闭f著便向陰生踢出一腳。說時遲那時快,陰生突然變得滑魚一般,“跐溜”鉆到鏢師胯下,閃身而出的同時還伸手在他腿上擰了一把。
“三哥”慘叫一聲,轉(zhuǎn)身欲劈一掌,只是掌未出,陰生已然鉆到旁邊的飯桌下,將桌子掀翻,還順手拾起一只盛著湯水的碗來向“法師”擲了過去。那法師本也會武功,見飛碗過來,為顯擺其能,抽劍而出,刃光一閃,“啪啦”將碗擊碎。
陰生哈哈壞笑,如地老鼠般往酒樓里躥,將食客們的桌子逐一掀翻,還拿殘羹剩飯的碗碟往食客身上潑灑,一時間追風(fēng)樓里“叮呤哐啷”鬧得不可開交。
“三哥”大怒,邊追打陰生,邊吼叫:“快抓住小叫花子,扒了他的皮。”
本來那一桌七八個彪形大漢都是追風(fēng)鏢局的鏢師,聽見“三哥”召喚,也都一個個生龍活虎地追攆著陰生要打。
正一派的幾名道士正想為那名法師出口惡氣,見狀,也趁火打劫地鬧僵起來,紛紛拔出利劍將桌椅全部毀壞。
紅裙女子看得氣上加氣,喝道:“你們這些臭道士竟敢火上澆油,找打?!碧绞滞g摸了一下插滿飛刀的皮囊,想想不妥,又取來利劍飛身而上,直攔住“法師”便打。
整個酒樓內(nèi)已是瓦解冰消,沸反盈天。稀罕的是,只有少數(shù)食客向門外躲避,大多數(shù)人反而穩(wěn)坐不動,笑看不語,只是兵刃過來時也出一兩招來抵擋,顯然這追風(fēng)樓里的食客大多也是武林中人。
徐子文倒沒有看熱鬧的心思,他本在詫異,為何這么巧?那日剛看過《搜神記》里記載有“乞兒陰生”的故事,偏偏今日遇到奇緣,這里面又和我有何種牽連?……
“嘀嘀嘀嘀!”系統(tǒng)提示音響起:乞兒陰生對自己的提升至關(guān)重要,必須予以救助。
“好吧……”徐子文正有此意,又得到系統(tǒng)的命令,向腰間探了探一對三棱軍刺。陰生仿佛心有靈犀一樣,偏偏引著眾人向徐子文這邊打來。
徐子文見陰生向自己詭笑,然后躍上附近的一張桌子,只一低頭,后邊一個鏢師飛出的一柄刀擦著他后背劃空,直向自己旋過來。徐子文抽出一柄軍刺,堪堪一擋,將那柄刀隔向一旁,剁在楹木上嗡嗡作響。
眾鏢師只道是會武功的食客不得已防護(hù)自己,也不睬他,繼續(xù)追打陰生。
陰生又從桌上跳下,就地翻滾鉆到了徐子文桌下,一位鏢師使輕功掠了過來,重重踏向這張桌子上,他本想將桌子直接震塌,沒料到甫一觸桌面,只感到徐子文極快的一記鞭腿擺了上來,正掃中腳踝,將鏢師橫空撩了起來,再重重地砸在桌上,“噼啪”,連同破碎的桌茬一同灌在地上。
這一下其他鏢師不干了,紛紛向徐子文圍了過來。其中一位鏢師戟指徐子文吼道:“臭小子,敢在我追風(fēng)鏢局的地盤撒野,看招!”說罷一記飛腿凌空踹來。
徐子文現(xiàn)在的功夫依然是特種兵軍體拳,講求出招極其精煉實用。見這名鏢師飛腿上來,動也不動,只等到那一腿極近了,風(fēng)聲撲面,才猛向左側(cè)一避,出右拳向?qū)κ至硪粭l腿的腿彎處繃直一拳,快如青蛙捕蟲,“啪”地,將這人直接從空中打了個趔趄,摔在地上后抱住腿關(guān)節(jié)慘嚎不已。
另外五六人一看自家鏢師被這個白面書生一拳便打翻了,紛紛抄起大刀劈殺過來。陰生早已躲在徐子文身后向這群鏢師罵罵咧咧的,大有煽風(fēng)點火之態(tài)。徐子文顧不得管他,左右手各持一柄軍刺與來者拼殺起來……
這邊“三哥”幫助那名紅裙女子與正一派的道士拼斗起來,也是不可開交,那邊徐子文力戰(zhàn)眾鏢師,這反而變成徐子文連同道士力戰(zhàn)追風(fēng)鏢局的人了。
漸漸的,紅裙女子和三哥占了上風(fēng)。幾名道士丟下他們的妻妾不管,揮舞利箭紛紛后退,半晌已靠到徐子文身邊,那名法師見對手不好惹,回身見徐子文已快獲勝,急道:“少俠,我們聯(lián)手?!?br/>
紅裙女子并不知徐子文底細(xì),聽聞便道:“三哥,這里你應(yīng)付,我去對付那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