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世原,你是不是看錯了?”燕明彥第一時間撲到巖石那里,卻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
“……”叫做“世原”的年輕人疑惑地環(huán)視了一圈四周,剛剛他的眼角余光明明看到這里有一個人影的。
“別管了,我們先離開這里?!贝蟾庞X得這里不安全,世原拉著不情不愿的燕明彥離開了花園。
“呼!”一顆心吊在半空中的狐貍爸爸情不自禁地舒了一大口氣。但是顯然,他放心得太早了。
“你在這里干什么?”低沉又熟悉的男性嗓音在狐貍爸爸的耳邊響起。
狐貍爸爸幾乎跳起來——他倏地捂住自己的后頸,臉頰迅速變得緋紅,用一雙睜得大大的狐貍眼睛自以為很有氣勢地瞪著高澤西,中氣十(不)足地說道:“你、你有話好好說!不要對我的脖子吹氣!”
高澤西被他的反應(yīng)弄得有些怔然,接著,他像是明白了什么,笑意充盈了眼睛。他不自覺地挑起一邊的眉毛,故意道:“有嗎?我有朝你脖子吹氣?你是不是意識過度了?嗯?還是說,你很在意我——”
狐貍爸爸有些呆。眼前這個口花花又輕佻的人,真的是高大哥……?
“當、當然不是了!”狐貍爸爸色厲內(nèi)荏,“那個啊,我還有工作,先去忙了,再見!”說著就想溜之大吉。
高澤西一把抓住他的手,不由分說拖著他往外走:“你跟我來!”
“等等,我真的有工作,待會兒就要開席了,領(lǐng)班找不到人端菜會罵的,我不能害耗子叔——誒,等等,你帶我去哪里?”狐貍爸爸后知后覺地發(fā)現(xiàn)自己被高澤西拖到了三樓,頓感不妙。
三樓到八樓,全都是用于顧客入住的房間。
“找個地方,我們好好聊一聊?!备邼晌黝^也不回,來到“302”的房間門前,開始掏房/卡。
“我不想和你聊呀!”狐貍爸爸一只手被高澤西抓住,掙脫不得。另一只手慌亂地扒住門口的一個柱形雕塑,牢牢扣住不撒手。
“我倆往日無仇,近日無怨的,聚久就算了吧!你現(xiàn)在應(yīng)該很忙才對,和我這個服務(wù)生待在一起真的好嗎?欸,對了,曾經(jīng)我還是你的救命恩人呢!你在我家白吃白住了一個多月,我都沒收你錢……你別拉著我啦!你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有什么事我下班后再聊行不?”狐貍爸爸說什么都不肯進去,語無倫次地嚷著。他眼神亂飄,就是不敢與高澤西的相對視。
高澤西冷笑一聲。下班后?自己要是信了他,下班后這狐妖肯定早就溜了,到時候蹤影全無,自己去哪里找?
上一次被這只狐妖放了鴿子的事,高澤西可一直記得呢!悔得他腸子都青了,那次他就不應(yīng)該通知狐貍爸爸自己要來找他的事兒,而是……
高澤西算是看明白了,對付這只鴕鳥心態(tài)并且一貫習(xí)慣逃避的狐妖,溫水煮青蛙根本沒用,一不留神就被他給逃了,態(tài)度強硬或許還能得到意想不到的收獲。
“不行!”高澤西毫不留情地戳破狐貍爸爸的僥幸心理,一根一根地掰開他扣住雕塑的手指,把他的兩只手緊緊地握在手里,眼睛直視著狐貍爸爸:“這次你別想逃,我們把事情攤開,好好說清楚!”
狐貍爸爸在他堅定的眼神中敗下陣來,半響后雙肩一耷拉,垂頭,喪氣。
高澤西見他不掙扎(認命)了,就把人拉進房間里,關(guān)上房門。
“重新認識一下。”高澤西把狐貍爸爸按在沙發(fā)里,轉(zhuǎn)身拿了一杯溫開水給他,然后在他的對面坐下。
“我是高澤西,高氏集團的當家人。身家資產(chǎn)保守估計過億。今年27歲,無犯罪紀錄,無嚴重疾病,無不良嗜好,目前未婚單身。我有錢有勢,事業(yè)有成,年輕力壯,只是尚且欠缺一個伴侶。”
狐貍爸爸懵了。
……這和他設(shè)想的談話內(nèi)容不一樣,嚴重的南轅北轍?。。。?br/>
為啥聽著那么像電線桿上貼著的征婚啟事呢呢呢?
而且,還是對……自己說的?
做好了被審問的心理準備的狐貍爸爸嚴陣以待,不求“反擊”但求“自衛(wèi)”成功,卻被高澤西這不按牌理出牌的話給搞糊涂了。
雖然莫名其妙但感覺好不妙……
狐貍爸爸戰(zhàn)戰(zhàn)兢兢:“然后呢……”
高澤西見狀,不由輕笑:“請問你現(xiàn)在結(jié)婚了嗎?”
狐貍爸爸的腦袋不知怎的“轟”的一聲炸響。好一會兒,他才硬著頭皮回道:“沒、沒有。”
“有女朋友或男朋友嗎?”
狐貍爸爸眼睛瞪大:“當、當然沒有!”男朋友是什么鬼!?
他可不是幾年前那個年少無知的初從大山里出來的少年了!
“很好!”高澤西勾起嘴角:“那么你愿意成為我的伴侶嗎?”
狐貍爸爸頭發(fā)都炸了,他瞬間跳了起來,驚疑不安地瞪著高澤西:“你、你、你在說什么傻話呢?誰、誰、誰愿意成為你的伴侶啊……不不不,我是說,你的眼睛是不是出問題了,我的男的欸,男的!”狐貍爸爸有些混亂,高大哥這么說是什么意思?他覺得自己有必要強調(diào)一下自己的性別,高澤西不是應(yīng)該找個女人結(jié)婚才對嗎!?
“我知道?!备邼晌餍Σ[瞇,“不過我大概沒告訴過你,我喜歡的是男人?!彼偘职致犃怂脑捄笠荒橌@嚇的表情,越加笑得開心:“現(xiàn)在我已經(jīng)站在高氏的最頂端,家族內(nèi)部沒有人能夠凌駕于我之上,任何人都無法質(zhì)疑我的決定,阻礙我的人生。我已經(jīng)掃除了所有障礙。只要你愿意和我在一起,你就能和我一起,分享我的錢財、權(quán)力。只要是我有的,就不會少了你的一份。我雖然不能為你呼風喚雨,但是我會盡我所能地為你撐起一片天空,努力地保護你以及我們的孩子,你不用再躲躲閃閃地生活著,即使被人發(fā)現(xiàn)你們的存在,我也會為你們解決后患,哪怕是殺人放火……”
狐貍爸爸吞了吞口水,不得不說高澤西的話說到了他的心坎上。其他不說,狐貍爸爸最怕的一件事,就是有一天他們一家子妖族的身份被人發(fā)現(xiàn),然后被人當作異類對待,被殺死或是捉走用于研究或永遠被關(guān)起來,不見天日地生活著。如果他們能夠在人類社會里找到一個巨大的靠山。而這個靠山可以在危機時刻庇護他們,甚至為他們鏟除“敵人”,把危險扼殺在萌芽狀態(tài),狐貍爸爸一定會毫不遲疑前去“投誠”!所以高澤西的諾言對于他來說,相當?shù)木哂姓T惑力。
……欸,不對啊,后面的話聽起來怎么怪怪的呢?
狐貍爸爸越深想,臉上的表情就越驚恐。
完了,高大哥他是不是知道什么了?了解到了什么程度?
“你、你在說什么?我不大明白你的意思。”狐貍爸爸不自覺地搔搔自己的后腦勺,試圖裝傻。
高澤西笑了一下,沒有馬上回答狐貍爸爸的問題。他掏出手機,在上面劃動了幾下,然后遞給狐貍爸爸。
狐貍爸爸一頭霧水地接過來,低頭一瞧。下一秒,他瞪大了眼睛,抬頭,有些茫然地瞪著高澤西:“親子鑒定書?”
這是什么意思?
高澤西給狐貍爸爸看的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是一紙質(zhì)版的親子鑒定書的掃描件。
狐貍爸爸有些糊涂,這是誰和誰的親子鑒定?高大哥為什么把這個給他看……和孩子有關(guān)的,莫非是關(guān)于他和三個兒子的?可是他知道草草、小魚、石頭一定是自己的親生兒子,這個沒有誰會比他更加清楚的了!但是如果不是關(guān)于三個孩子的,高大哥為什么會把這個東西給自己看呢?等等,難道說……
狐貍爸爸驚恐:“你調(diào)查過我們?”
狐貍爸爸瞬間腦補了一出陰謀論:當高澤西被接回高家,在醫(yī)師的幫助下恢復(fù)“正常”之后,他回想起三個狐貍寶寶能夠變成小狐貍的模樣,發(fā)現(xiàn)了三只狐貍寶寶的非人類身份。因為狐貍爸爸自稱是三只狐貍寶寶的父親,所以就算狐貍爸爸從來沒有在高澤西面前顯露過狐貍的形態(tài),也引起了高澤西的懷疑。
于是,恢復(fù)了唯利是圖的商人本性的高澤西通過某種手段,取得了寶寶們身上的毛發(fā)什么的,做了種種研究。
然后他們驚奇的發(fā)現(xiàn),狐貍爸爸和三個寶寶確實是親生父子,他們父子四人都是能在人形和狐貍之間轉(zhuǎn)換的怪物!在生物學(xué)上的利用價值非常大!所以,高澤西和他的手下開始尋找自己一家子的蹤跡。
這就解釋得通高澤西為什么見到自己之后不肯放自己走了!
狐貍爸爸在把高澤西接回山上住的時候,還是一個在山里宅了三年的單親傻爸,甚至因為環(huán)境的單純整個人的思維也很單一,沒想太多復(fù)雜的東西。他只是潛意識的覺得,父母都不會傷害自己的孩子。以為作為狐貍寶寶的另一個父親的高澤西會和自己一樣,無論發(fā)生什么事,都不會傷害自己的孩子,就算狐貍寶寶們的狐貍崽子模樣被看到了也沒關(guān)系。所以他就沒多想,直接就把人帶回去了。而高澤西也一直表現(xiàn)得很“正?!保稽c兒也沒有因為小狐貍崽子的模樣而覺得驚奇。
可是當他在s市生活半年之后,接觸了形形□□的各類的人之后,世界觀慢慢開始發(fā)生了變化,同樣一件事情,自己是這樣想的,別人未必同樣會這樣想。而且那個時候,他自己是知道狐貍寶寶的另一個父親是高澤西的,可是高澤西他本人并不知道啊!狐貍爸爸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可能是致命的錯誤??墒悄莻€時候,他找不到高澤西了,也不知道所謂的高氏集團在哪個地方。
現(xiàn)在把他們父子之間的血緣認證給他看,是想讓自己知道,他(高澤西)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自己的非人類身份,所以在威脅他嗎?
借著房間內(nèi)昏暗燈光的掩護,狐貍爸爸悄悄伸長了爪子。
高澤西絲毫不知危險接近,更加不知道狐貍爸爸一家陷入了陰謀論中。
他見狐貍爸爸一直戒備著自己,甚至情緒越來越緊張,這可和他的最終目的不合,于是他決定不再逗弄對方,收斂了笑容:“我沒有調(diào)查過你們。”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可是我的記憶力一向很好。我被接回高家之后,斷斷續(xù)續(xù)想起了過去的很多事情,然后我記起三年前,你和我曾經(jīng)在一起過一段時間。而石頭、草草、小魚,就是你在這段時間里懷上的吧?”
狐貍爸爸低頭不語,像是默認了。
但是實際上,狐貍爸爸聽了高澤西的話后,在心里暗道,果然高澤西知道他狐妖的身份了!而且還知道了狐貍爸爸是一個能夠懷孕生/子的怪物!
高澤西輕輕一笑:“石頭長得很像我小時候的樣子,所以我有些懷疑。上次去找你的時候,我在山上的寺廟里找到了一些毛發(fā)。檢驗的結(jié)果顯示,石頭是我的兒子,而最讓人驚奇的是,他的另一個父親是你,雖然男人生/子很少見,可是事實確是如此。所以說,石頭是我和你的兒子,對吧?”雖然是疑問句,但是高澤西的神態(tài)已經(jīng)確定了答案。
“欸?”準備出擊的狐貍爸爸有些傻眼。他忙去看手機,里面的親子鑒定書原來不止一份,除了他和三只狐貍寶寶的,居然還有高澤西和石頭的之間的血緣關(guān)系認定書。狐貍爸爸徹底被搞糊涂了,高澤西究竟想干嘛?
他很想問,可又怕自己抬頭會被高澤西看到自己已經(jīng)變成豎瞳的眼睛,只能硬逼自己忍住了。
“在我不知道的時候,我竟然已經(jīng)是一名爸爸了。”高澤西感動狀,隨即話音一轉(zhuǎn),“我們有共同的孩子,我們彼此喜歡,那為什么不在一起呢?”
狐貍爸爸:“……”
所以,說了半天,其實高澤西是在說服自己跟他在一起?
這個結(jié)果完全出乎狐貍爸爸的意料之外,他傻乎乎地盯著高澤西的膝蓋,半響,啞聲:“可是,我們不是同一世界的人,我還有草草、小魚兩個孩子。”
這些對高澤西來說完全不是問題:“我可以把我的世界打造成一個你們喜歡的世界,雖然我比較喜歡石頭,可是我也會把另外兩個孩子當成我的孩子來照顧?!彼焓置嗣偘职值念^,嘆息:“你好好考慮一下,我不逼你,但是你不能繼續(xù)逃避我,可以嗎?”
狐貍爸爸愣愣地點點頭。
“好了,你去忙吧!”高澤西笑了:“你下班之后,我在酒店門口等你?!彼H自把狐貍爸爸帶出房間,把他推向貨運電梯的方向,“記得,我在門口等你。”然后,他自己便朝另一個方向走了。
走了!
就這樣走了!
狐貍爸爸有些難以置信地瞪著高某人的背影,不大敢相信高澤西就這樣放自己走了。
若高澤西沒有這么干脆,狐貍爸爸還會猜疑他之前的一番話是不是在騙自己,可是他這么一副“我相信你,所以你也請相信我”的表現(xiàn),反而讓狐貍爸爸遲疑了。
……所以,他在房間里對自己說的話,是真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