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又是美好的一天呢~ “難得想跟你們講一次道理, 你們竟然和我動起手了?”
單明薇半垂眼簾慵懶地看著在場之人,任何人一旦觸及她的目光, 便覺得自己仿佛已經(jīng)不再是作為一個人的存在。
不曾理會他們,單明薇此刻如同此前一樣恬淡,卻又多了放縱不拘的氣場, 悠悠走向門外。
她的步伐有種說不出的美感,每一步都仿佛踏在靈魂深處,是那么的深深地吸引著人的目光。越是基因等級優(yōu)秀的人, 越是能夠感到她看似簡單的走路是格外引人迷醉。
因為, 她的步伐符合法則。
在她經(jīng)過之處的雷喻陽受不住她身上那令靈魂震顫的威壓,腦子變得一片空白。
恐懼、震顫、戰(zhàn)栗、怖懼……一切負面情感紛至沓來,只消瞬間就被黑暗的一面淹沒。
心跳驟然加速,仿佛是面對必死無疑的局面時突然爆發(fā)的勇氣, 雷喻陽下意識地在單明薇靠近之時飛撲向單明薇發(fā)出全力一擊!
這一刻,他的力量空前強大!
飛撲過來的身體摩擦空氣竟然發(fā)出令人震驚的破空聲!
那速度,赫然能超過了閔天桁日常訓練時的成績!
單明薇甚至不曾抬一下眼睛去注意他,她的動作和她的神態(tài)一樣的平淡,信手一揮,那雷喻陽就承受不住的倒飛出去,砸倒一面墻壁。
星網(wǎng)上一片寂靜。
在場之人變得像石像一樣安靜,有一種錯覺,覺得自己仿佛真的成了螻蟻。
蟲子停止鳴叫, 天空沒了飛鳥, 連樹葉也不再擺動。
只有一個人有了動作, 仿佛瞬移一樣來到單明薇身邊。
到了這個時候,閔天桁不能再袖手旁觀了。
“你究竟是誰!”閔天桁瞳孔緊縮。那人是何等的強大,竟然如同深邃寬廣的星河!
越是靠近她,他就將感知力提得更高。但無論他將感知力提升到何等境界,甚至久違地超越極限,逼出了自己的潛力。但無論如何,他感受到的都是浩如煙海的無可探知的深度。
那是一個無底洞,無論他如何試探都探不到底,仿佛宇宙最深之處,黑暗透不出光芒,四面都傳來了壓迫感,刺激著他的神經(jīng)。大腦不斷的告訴他,這個“人”的危險。
蘇格拉底曾經(jīng)說,自己所擁有的知識好比一個圓,這個圓越大,越知道自己所不知道的空白有多大。
閔天桁作為最強的人類,便是最深刻地感受到單明薇力量。這種強大,甚至超過了蟲族現(xiàn)在的王,根本不是人所能達到的!
難道她是偽裝成人類的蟲族新的王?!
他努力想讓自己理清頭緒,卻無法成功。
她是誰?她是崆山伯單逸譽的女兒單明薇。但除了單明薇,她還是誰?
她有什么目的?解除婚約?她已經(jīng)做到了,但她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她究竟有多強?他得出一個他自己都難以相信的回答:無從可知。只能說強大到難以想象!
她為何以如此強大?以至于推導出的下一個問題:她,是不是人類?
有可能嗎?太有可能了,畢竟如他所說,她自出生后三個月就被送離單家,長久相伴的只有一個智能機器人,這些年她經(jīng)歷了什么,無人可知。在這個時候,就連她入學至今從不引人注意的作風都變得十分可疑。
這一刻,就連冷漠如他都開始惱怒單逸譽,為何偏偏這么巧,將她驅(qū)逐出單家!
以她這份空前絕后的強大實力,連他曾經(jīng)懷疑她在耍欲擒故縱的把戲都顯得格外可笑起來。
閔天桁甚至有一種預感,在這樣絕對的實力面前,甚至帝國和聯(lián)邦之爭都顯得不足為道!
單明薇沒有無視閔天桁,畢竟他之前表現(xiàn)地挺叫她滿意的,所以她對他有幾分好感。
單明薇轉(zhuǎn)過身來掃了他一眼,“我沒有隱瞞身份的必要,我就是單明薇,單逸譽與周光華的親生女兒。既然我在這里說了,以后在這點上我不希望有人再做任何文章?!?br/>
倒沒用精神力去威震他,而是以一種對比對他人可說是對萬物平等到極致變成的冷漠的態(tài)度來說,難能可貴的用另眼相待的語氣和他說:“我可不想跟你動手,畢竟之前我們之前的談話算得上愉快,我還挺喜歡你這個人的。”
單明薇平淡地說出能夠令人誤會的語句,但現(xiàn)場凝滯到頂點的氣氛并沒有緩解。
單明薇微嘆一聲,輕笑道:“你們難道還在懷疑我有什么陰謀?或者覺得我是什么勢力的間諜、恐怖分子?我永遠也猜不出你們能聯(lián)想到什么奇怪的地方上去,我也懶得去猜。說真的,就算是聯(lián)邦和帝國在我眼里都不算什么。人類和蟲族亦是如此。”
單明薇覺得自己已經(jīng)不是以前的那個自己了,無論是語言提醒人類還是在這里出言解釋,都不是她平時“能動手絕不多說”的風格。
“當然,我這么說,野心家、陰謀論者是無法理解的。換句你們能夠理解的話來講:以我的實力,兩國之間的爭斗、兩族之間的戰(zhàn)爭都不被我放在眼里。”
“嘀——嘀——嘀——三級警報,三級警報,公民單明薇聽著,你的公民號已經(jīng)被臨時凍結(jié)。首都公共安全部檢測到你的行為已經(jīng)破壞了公共秩序,嚴重危害公共安全,請你立刻放下武器,舉起雙手,聽從警察的指示。從現(xiàn)在起,你的一切反抗行為都將被視為對國家的挑釁,情節(jié)嚴重者將以叛國罪通緝!”
二十個高達兩米三的機器人警察已經(jīng)在單家門外聚集完畢。
看來,剛才不知是誰報了警,且報警者身份定然不低。二十個機器人警察小隊出行已經(jīng)是警察初次出動的最高規(guī)模了。
再往上,就是國安軍駕駛的機甲分隊,那一級已經(jīng)是檢測到有對首都星有被毀滅、顛覆等極強威脅的大事件才會觸動的。
在這個時代,警察這種高危職業(yè)已經(jīng)被機器人所取代。警察機器人有很多種,包括疏散人群機器人、對人機器人、對武器機器人、對建筑機器人等等。因為機器人不像人類還有人渣,所以自誕生起,機器人警察隊就獲得了好評無數(shù)。
如今超先進的運輸技術(shù),使得警察分隊能夠在接到報警后一分鐘內(nèi)傳送到達首都星公共場所的任意地點。私人場所被法律所保護,任何人未經(jīng)允許都不能通過傳送進入。
托單家財大氣粗地占有巨大面積的私人住宅的福,機器人警察在被傳送到距離單家最近的公共場所后,還得用些時間開足馬力飛到單家的宴廳。
面對這些加起來火力全開能在五分鐘內(nèi)毀滅單家的機器人警察隊單明薇自然不會害怕。
單明薇無甚感情地掃視一眼警隊,卻也早已預料到如此場面。她表現(xiàn)出了足夠的危險度,人類對她有畏懼之心是正常的,很多人覺得對于危險就要盡早控制在手上。很不幸,聯(lián)邦的當權(quán)者恐怕就是這么想的。
單明薇沒有那種閑心陪人類玩這種陰謀游戲,她皺眉厭惡地說:
“我會離開聯(lián)邦,我不會插手人類的任何事情,包括人類和蟲族的戰(zhàn)爭。乖乖聽話就好,不要來煩我,我的耐心有限。”
單明薇的語氣已經(jīng)完全不同之前倡導“平等與自由”時錚錚傲骨的正面形象,相反,此時她的語氣變得高高在上,像是遠在云端的神祇俯視地面上的人類,不管人類的內(nèi)心想法而強硬的下達單方面的命令,不屑又輕蔑。明明是對他們說的話,眼中卻一點沒有他們的存在。
說完之后單明薇已經(jīng)走出了大門。奇怪的是,在她前行道路上的閔天桁也沒有阻攔。
誰也不知道閔天桁內(nèi)心其實極其憤怒,憤怒于有人竟然這么沒腦子,叫來警察,將自己硬生生逼得無法挽回場面,連他去挽留她都沒了立場!
那些人叫來警察,給單明薇扣上擾亂公共秩序的大帽子,簡直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不過就是看到這個勢單力薄的少女卻擁有著空前強大的力量,便控制不住貪欲要掌控她為己所用,不然就要就地滅殺!
出身單家這個首都星數(shù)得上的豪門貴族又如何?單家的族長單逸譽如今生死未明,再考慮到單明薇與單家毫無感情,單家也未必會站在單明薇這邊。
強悍的肉軀、不夠強硬的后臺,就足以是這個少女的罪過!
雖然出身于超級世家,但閔天桁對于那些人齷齪的思想知道得一清二楚。
所以簡單換位思考一下,若現(xiàn)在是他面對這么一群已經(jīng)表達了明顯惡意的人,哪怕是拋卻所有,他也不會留在這里。
這不僅僅是自尊,這是作為一個人的底線!
那些人可還有腦子?竟然如此盲目地動手,手段之粗暴簡直如孩童一般!
單明薇這連自己都無法探知能力有多強大的怪物,哪是他們能掌握得了的。
且是無端地將一個原本應當偏向聯(lián)邦的超級強者硬生生逼出聯(lián)邦!
一切都叫這幫傻逼給毀了。
閔天桁靜默地站在原地,深深地盯著單明薇的往前走的每一步,雙拳緊握,拳上青筋暴露。
機器人警察隊設(shè)定的“泰陽警告”說了兩遍,倒計時結(jié)束,眼睛處變成了瞄準的紅光,然而抬起槍的瞬間,所有機器人全部化為了齏粉。
“嘶————”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眼前的景象是幻覺一般,讓人難以相信自己的眼睛!
閔天桁的拳頭用力一個深握后便失掉了全部力氣,默默垂在身側(cè)。
這隊機器人警察的兵種本就是被用來對付強大的匪徒的,簡稱對人機器人?;鹆κ謴姶螅钪匾氖菣C動性極高。但在閔天桁眼里,這些機器人卻并不難對付。這確實就是基因等級不同帶來的天塹般的差異。
如果他沒有任何武器,這些機器人十幾回合就會被他斬首。比起體能的力量,精神力則威力更大、更隱蔽、更快捷,但也很容易對本體造成傷害。
閔天桁估算的差不多,若是不顧一切的使用精神力碾壓機器人,他同樣也可以將機器人粉碎,但決不能做到如單明薇一樣,快得即使是他也難以察覺。他也不能如她一樣,瞬間將機器人碾為“粉末”。
以前,即使遇到過對抗不了的對手,他也從沒有過自卑感。那些一時比他更強大的對手、敵人反而將他激起了無限斗志。
因為他知道,他總有一天會超過這些人。他要做的,只是付出極限地努力變強,以及,默默等著時間后移,等到他成長到巔峰。
以往,閔天桁和聯(lián)邦鳳毛麟角的s級人才之間的差距,猶如一座大山。
今天,他第一次知道那些s級人才仰望他的感受——如今他在山底,她在山頂——竟是那么的遙不可及,竟連她身影他都看不見!
站在窗前望著樓下街道的裴翊注意力完全不在街景上,雖然背對著廂房的入口,但從背影來看就看得出他有些焦躁,好像等待著什么。
他自聽到被博士在前帶領(lǐng)的上樓的腳步聲就開始坐立不安。
“云陽,真的是你!”裴翊快步上前激動地握住崔云陽的臂肘。
不管摯友因為何種理由被判了死刑,但在看到摯友還活著的這一刻,他完全沒有考慮這么多,心中有的只有高興。
陳達手臂一僵,不自在起來。
——頭號小弟怎么這么基,一見面就拉拉扯扯的。
這么想著,他便不著痕跡的避開裴翊抓著他的手。
只見陳達面色不變,一看到裴翊眼睛里立刻明顯浮現(xiàn)一絲激動,手臂一轉(zhuǎn)從被裴翊手中離開,把手放在裴翊伸出的手上,緊緊一握隨即自然地放下,行云流水地表達出他內(nèi)心激動卻又克制的信號。
五年時間過去,他的交際手段成熟了許多。
“翊弟,許久不見!這里人多眼雜,讓我們進屋里說話?!?br/>
進屋后,他們屏退了其他人,屋內(nèi)只余他們二人。
落座后,裴翊無心面前的飯菜,一坐下便有些躑躅地問:
“云陽,這些年你、去哪里了?”
陳達伸手止住裴翊的提問,沒有說話,但是面色一下子嚴肅起來,半晌,語氣沉凝地說:“我知道翊弟想問我什么,今日既然我來了,便不會再向你隱瞞這些。你也知道我身份敏感,若非信任翊弟,我今日絕不會過來??梢哉f,我出現(xiàn)在你面前是有很大風險的。很多人都勸我不要過來,但我相信翊弟不會出賣我,所以力排眾議決心與你一見?!?br/>
“我裴翊自然不會妄作小人!云陽兄這么說,看來當年的事情確有蹊蹺可是?”
原身崔云陽和裴翊長幼相差不過一個月,故而從小都是以姓名相稱。而陳達見面以來一直以“翊弟”為稱呼,裴翊自然而然的被帶著喊起陳達兄長。
裴翊倒是沒想很多,相比而言,當年的“真相”才是他所關(guān)心的。
裴翊和崔云陽年幼相識,已有近十年的交情,崔云陽是怎樣的人他再清楚不過。崔云陽個性驕傲,而且性子急,所以在中秋詩會上才會輕易被人算計。但崔云陽品性卻是上佳,雖然年輕有些不夠沉穩(wěn),但稱其為君子也不為過。
崔云陽并非是叛逆父母之人,往日從未見有不順父母之言,怎會突然成為忤逆不孝之人,還因為不孝之罪名而被父親親手送上絕路?
陳達為自己添了一杯酒,不著急回答,反而岔開話題:“當年的事情著實不好開口。兄長這次來,還是要感謝翊弟。這三年,翊弟與我有過多次合作,著實助兄長良多。雖然翊弟也在你我合作之中獲益斐然,但兄長承了翊弟之情,兄長在此謝過翊弟,干了這杯酒!”
裴翊心不在焉的回了一杯酒。
陳達不緊不慢地道:“東海的商路真是多虧翊弟家族一路護持才得以安全。說來東海航線上多事艱難險道,但卻也多有奇珍異寶。兄長的船隊向東北前進,從海外帶回了大量金銀財物。
“海外有一島嶼,土地貧瘠難以生長糧食作物,而且島上人民生產(chǎn)力低下,生活用品極其稀缺。但此島地下儲有極多金銀礦產(chǎn),一匹中原普通的布料就能換得白銀十兩,一套完整的茶具便能換得黃金數(shù)十兩,而依據(jù)兄長現(xiàn)在掌握的航線,一來一往多則三月,少則一月,這是多少倍的利潤兄長不必多說了。不知翊弟……有沒有心動呢。”
陳達露出一抹成竹在胸的笑容,料定裴翊定然會為這海上的暴利瘋狂。只要裴翊被海上的利益所誘惑,那將裴家收為他的勢力還遠嗎。
裴家在中原有足夠的影響力,可在這海上,他陳達才是有船隊、有海圖、有人手的那個。他們裴家若想在海上分一杯羹,就得依仗他陳達的勢力。以海運為契機,徐徐圖之,讓裴家習慣了以他為首,這裴家不就不就被他收入麾下了嗎。
陳達算盤打得好,且他有系統(tǒng)為助力,蠶食裴家還真不是不可能。
裴翊想了想,道:“海上貿(mào)易利潤豐厚,但我裴家在海上幾乎毫無根基,在海上發(fā)展并不容易,家族內(nèi)也沒有熟悉海上又忠心穩(wěn)當?shù)娜耸?,招齊一支船隊并非一時之功。且我裴家身在中原,海岸離中原較遠,海上之事多有不及,開辟海線必會消耗我裴家大量精力,豈不是舍重逐末。再者,海上貿(mào)易雖然收獲金銀眾多,但我裴家并非寒族,族內(nèi)金銀之物并不緊缺,財物過多還易招致禍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