沾衣欲濕杏花雨,終非昨日少年游。
唐貍跟在胡綺黎身后,看了看飄落的白色花瓣,情不自禁就吟其了詩,也不知道胡綺黎打算去哪兒,不過唐貍傷尚未痊愈,便老老實實跟著她唄,反正如果她真要自己死,按照她前日一招秒殺管營的實力來說,全盛時期的自己也不會是她的對手,所以還是老老實實跟著她就好了。
從交談得知,阿虎便是這只靈性十足的猛虎的名字,這個名叫姚桃花的女子取的,至于之前她答應(yīng)的讓唐貍幫阿虎再取個好聽點的名字這一件事,胡綺黎忘了,而阿虎又口不能言,也不敢主動提起,因此也就不了了之了。
弄得阿虎時??粗曝偠际怯脑共灰眩@頭猛虎居然把這些事情給怪在了唐貍昏迷聽不見胡綺黎說話之上。
害得唐貍時不時犯嘀咕,自己該不會是姚桃花用來喂虎的口糧吧。
騎在阿虎身上的胡綺黎本想今日就把唐貍給丟在某個地方,各自走各自的路,不過聽了聽唐貍為賦新詞強說愁的苦吟之后,就微微有些改變了自己的打算,扭頭問道:“你打算干什么?”
唐貍雙手依頭,看了看雨后如新的嫩芽,翠綠鮮嫩,頓覺神清氣爽,聽了胡綺黎的問話,回道:“沒啥太大的想法,除了在這個秘境答應(yīng)了一個卷中人的請求,就沒什么想做的了,原來打算陪著自家的雞狗終了之后,就去尋個不那么痛的方式,了結(jié)此生,回歸外面的世界了的?!?br/>
倒也是個妙人,胡綺黎心想,于是便詢問道:“你不知道出去越早,對靈魂的傷害就越大嗎?另外,你難道不是自己主動進來的?”
胡綺黎的第一個問題,唐貍確實不知曉,如今得到胡綺黎解惑,心中暗暗慶幸還好自己沒去死,不然自己本就是英靈狀態(tài),在秘境中一年都沒待夠就跳出去了,魂飛魄散都有可能。
至于胡綺黎的第二個問題,唐貍深深嘆了一口氣,有些幽怨地說道:“我原本只是為了送別人進來的,不知哪個天殺的,給了我一巴掌,讓我連翻帶滾的掉了進來……”
聽著唐貍的慘狀,胡綺黎不由得笑出了聲來,總算聽到了一些有趣的事了。
而跟在身后的唐貍只能翻了翻白眼,打又打不過,一看這個主就不是打算講道理的模樣,她愛笑就隨她笑吧,等到胡綺黎笑得差不多了,唐貍才詢問道:“喂,姚小姐,這是什么地方?”
“清縣。”
唐貍停下腳步,張大了嘴,這居然就是清縣了?趕忙詢問道:“那是不是離西山特別近?”
胡綺黎嗯了一聲,快速搜索了下腦海里的記憶,伸出手指指了指左邊,隱約可見有一座山,“喏,那就是,怎么,你想要去?”
唐貍朝胡綺黎抱了抱拳,恭敬行了一禮道:“答應(yīng)了他人要送一封密卷到唐國都城,既然還沒死,那當然要信守承諾了?!?br/>
胡綺黎渾身微微一震,小聲呢喃道:“既然還沒死,當然要信守承諾了嗎?”
拍了拍阿虎腦袋,阿虎懂事的帶著胡綺黎轉(zhuǎn)過身來,胡綺黎望向唐貍,眼中飽含著淚光,說道:“那如果你沒死,又沒法送那封密卷回去呢?”
看著略微有些奇怪的胡綺黎,唐貍愣了愣,也不知道自己那句話又刺激到她了,攤開雙手,順從本心的回應(yīng)道:“那我肯定遇到了比送這封密卷更為走不開的事,有可能是又被誰追殺中,又不是說我就不送回去,那肯定是我解決了燃眉之急后才去嘛,想必委托之人也會理解,不理解,又無什么飛鴿傳書之類的,那當然只能在來日相見之際說一句抱歉了嘛。”
若有遺憾,此時的自己,也沒法再去彌補些什么了嘛,唐貍心中想到。
胡綺黎接連著念叨了幾句唐貍所說的話語,神色一時難過、一時歡笑,唐貍和阿虎大眼瞪小眼,顯然不敢發(fā)出些什么聲音,畢竟二者都不傻,這個女子可是可以簡簡單單弄死他倆的實力的。
待過了一會兒,胡綺黎長長地呼了一口氣,眉眼之中再蘊含著笑意,看著一人一虎傻傻不敢發(fā)聲,她不禁莞爾,笑道:“我又不會吃了你們,怕些什么?”
隨后胡綺黎看向唐貍,點了點頭道:“你的答案讓我比較滿意,我可以護送你送密卷到那唐國都城。”
唐貍瞪大了眼,驚訝道:“真的?”
要是有姚桃花在,又有這頭猛虎在,那唐貍?cè)ツ翘茋遣皇呛喓唵螁蔚囊患拢嬉窃儆龅侥菑埗?,哪里還用得上他費勁心思,先是假裝不敵,以找到那隱藏在暗處的士兵,再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殺掉一個弓箭手,奪弓破陣。
自己作為誘餌,直接讓姚桃花去殺掉張二虎就行,唐貍相信,她絕對可以比自己輕松的宰了張二虎的。
看著唐貍一驚一乍的模樣,胡綺黎不由發(fā)笑,“我需要騙你?”
隨即她抬起了頭,看向云里霧里的遠山,“就算是有我在,也不要掉以輕心,越到后面,你會發(fā)現(xiàn),之前那些不起眼的人里,時不時就會冒出一個,你無法抵抗的存在?!?br/>
唐貍順著胡綺黎的眼光,看向了遠處不真切的風景,感慨道:“這又有什么辦法,大家都喜歡戴上一層面具?!?br/>
“等到真的發(fā)現(xiàn)面具之下是何人,說不定那致命一刀,已插在腰間……”
聽著唐貍多愁善感的話語,胡綺黎不由得皺了皺眉頭,她不太喜歡一個讀書人,如此悲天苦吟,因此看了看唐貍,認真說了一句,“至少,在送你到唐國這一段路程之際,你大可以相信我?!?br/>
聽罷胡綺黎如此說道,唐貍悵然一笑,倒是陌生之時,這種暖心之舉,也是醉人,這姚桃花,也挺有趣的。
唐貍率先朝著西山方向走去,走在前頭的唐貍冷不丁的問了一句,“你想稱霸這個世界嗎?”
坐在虎背之上的胡綺黎伸手摘了一瓣還掛著水珠的杏花,放進嘴里嚼了嚼,清香帶著點苦味,“怎么?你覺得你我降生的畫中人的身份,有資格去稱霸點什么嗎?”
非王侯將相,一介凡人,在完全沒有那靈氣的秘境里,還真的想異想天開?無非是一個或大或小的浪花罷了,也僅僅只是個浪花罷了。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沒有那個命難道就要認命?”
唐貍搖了搖頭,“雖說我也對于封王稱霸沒有太大的欲望,但我不認同你所說的認命一理罷了。”
胡綺黎笑笑,沒有再接話,就這樣讓阿虎跟著唐貍,去往那西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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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國元必武瞧著坐在馬背上那位頭發(fā)斑駁卻也依舊英武雄氣,穿戴著厚實鎧甲的男子,畢恭畢敬道:“元國將軍元必武,參見齊肅公?!?br/>
今日便是齊國出兵伐宏借元國道路之日,元必武在此已經(jīng)等候許久了,卻也沒想到居然是齊國老皇帝御駕親征,看來齊國這次打下宏國的決心,那是大得很呀,自己只要做好這份差事,搭上齊肅公這條線,還用顧慮太傅元宮那一批文官嘛,想到此處元必武不由得得意起來。
看著這個齊肅公,元必武不由得心中感嘆,如今也才耳順之年的他一副精悍模樣,一條一字眉顯得不怒自威,穿著如此厚實的鎧甲居然還氣色如常,當年居然會禪讓帝位于齊寧公,看其模樣明明還能在位十來年的。
只不過這些齊國宮廷秘事,只是個小國將軍的元必武還真不知曉,也不敢隨意去調(diào)查這些事。
齊肅公點了點頭,“有勞元將軍了?!?br/>
元必武呵呵一笑,與之寒暄一二之后便下令道:“開閘,放橋,準行!”
隨著元必武下令,一聲聲傳令便在江河旁旁傳了起來,不一會兒便聽到巨大的齒輪轉(zhuǎn)動之聲,只見由著水閘放水,上游洶涌水流沖擊而下,推動了巨大的鐵齒輪轉(zhuǎn)了起來,再牽引著大大小小絲帶與齒輪再次轉(zhuǎn)動。另有從軍將士揮舞著手中麻鞭,抽打在光著膀子的奴隸身上,呵斥著其拉繩子再使一些勁。
嘎吱聲響徹江畔,只見一塊碩大有十來里長的混合著鐵礦與堅石的豎著的長板,被機器與人力的帶動之下,緩緩橫了下來。
這居然是一條以人力打造的渡江之路!
在稍遠一些地方,一些力竭倒下的奴隸立馬被拖走,又換上新的奴隸接替這一份工作,而那拉扯著的繩子之上,血跡斑斑也無人敢拖沓一二,生怕直接被斬首示眾。
齊肅公看著這個宏大的工程,不由得感嘆道:“元國先祖,果真是了不得的人物?!?br/>
只不過當初靠著各種機巧工藝而稱霸一方的元國,因為那個先祖消亡,丟失了那些設(shè)計,如今淪落為三流小國,只剩一座半修復的通天橋這些事不說也罷。
如果那個元國先祖還存活著,齊肅公是萬萬不敢來此借道的,還好和他沒同在一個時代。
聽著齊肅公稱贊自己國家先祖,元必武高興一笑,沖著齊肅公抱了抱拳,“必武在此預祝肅公旗開得勝,滿載而歸了?!?br/>
齊肅公點了點頭,待到那個橋徹底穩(wěn)固好來,伸手一揮,便有數(shù)萬人集結(jié)而成的長隊,噠噠噠的率先走過,血氣濃重,寂靜肅殺。
瞧著這一批軍隊威勢如此之大,元必武不由得感慨道:“好厲害的軍隊?!?br/>
瞧著齊肅公無動于衷的樣子,元必武疑惑道:“肅公還未打算過橋嗎?”
齊肅公望了他一眼,讓還想套近乎的元必武下意識的閉上了口,“孤什么時候說過,孤也要過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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