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任眼睛猛地亮起來:“你肯定猜不到!”
“簡安?呂志文?”
“不對!”
夏芷默挑眉。
他和陸任都認(rèn)識的人不多,能夠讓他獻(xiàn)寶似的拿出來說事情的更不多。
如果不是簡安,那是……
擺在桌面上的手指悄悄握緊,夏芷默看向他,瞳孔微縮:“喬昕?還是顧……”
“不是他們?!标懭涡ζ饋?,露出八顆牙齒,“是夏子晴!而且,她在和一個男人說事情,提起了你?!?br/>
“和男人說事情?”
能有誰?
夏芷默擰眉,看向陸任,下意識挺直了脊梁。
原本漫不經(jīng)心的姿態(tài)轉(zhuǎn)為正經(jīng),陸任也看出她的變化,沒繼續(xù)買關(guān)系,正色道:“夏子晴催男人辦事,我聽到那個男人的名字,叫林一鳴?!?br/>
林一鳴!
林嫂的兒子?會不會和林嫂之前的不正常有關(guān)?
“他們說的是什么事情?”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他們說得聽含糊的。不過那個后來男人打了個電話,貌似是給他媽打的,說工作上出了點(diǎn)事情,讓她快點(diǎn)動手?!标懭握A苏Q郏澳阏J(rèn)識那個男人的媽媽?”
夏芷默心里有些發(fā)慌。
豈止是認(rèn)識,根本就是每天都待在一起。
可如果是林一鳴生意上出問題,林嫂想借自己的光找林向楚幫忙,也不至于這么為難。
而且,為什么林一鳴會和夏子晴勾搭上?
印象里,她這個妹妹對于林嫂和林嫂的一家人從來都沒有什么好臉色。
當(dāng)中……一定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她凝神幾秒,心里已經(jīng)閃過無數(shù)個念頭。
“認(rèn)識?!毕能颇厣?,對著陸任笑了笑,“這事情我知道了?!?br/>
“小師妹,我覺得你可能要小心一點(diǎn)那個林一鳴的老媽。那個林一鳴……我感覺他不是什么好人?!?br/>
“我會的?!毕能颇c(diǎn)頭,心里也開始對林嫂存了懷疑。
兩人話題擱下沒一會,林向楚就到了。
在夏芷默身旁坐下,他點(diǎn)點(diǎn)頭,還沒開口,冷肅的氣場就在四人之間蔓延開來。
陸元亮心里發(fā)虛,在桌下搓了搓手,先行招呼道:“林總,您來了?!?br/>
林向楚“嗯”了一聲,矜傲的下顎點(diǎn)了點(diǎn),沒有接話。
“我今天其實(shí)也沒什么事,就是想和林總敘敘舊……”陸任試探著林向楚的神色,卻始終看不出個一二三,心里不禁愈發(fā)沒底。
頓了頓,還是決定先將話題轉(zhuǎn)移了,“先點(diǎn)單吧,林總忙了一天,應(yīng)該也餓了?!?br/>
林向楚未置可否。
不知他有意還是無意,這個平日里時不時還會穿一些淺色調(diào)衣服的人,今日特意換上了一身黑色。
沉斂的氣質(zhì)配上他刀削似的五官線條,顯得整個人更加不近人情。
夏芷默在他沒來之前心里還有些晃蕩,如今見他這么一副大佬的模樣,倒是忍不住笑了。
“那就先吃飯吧,我其實(shí)也餓了,還是陸伯伯想得周到?!毕能颇m時給了臺階。
看陸元亮的表現(xiàn),她大概真的不用擔(dān)心之前她光顧他書房的事情了。
陸元亮如逢大赦,對著夏芷默一臉感激。
西餐上得不算太慢,幾人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于是一頓飯除了陸任之外,都很是沉默。
陸元亮倒是幾次想開口,奈何林向楚不接話,幾次都冷了場,臉上很是難看。
自家大叔什么都好,就是有時候偏執(zhí)又要面子的厲害。
這個陸元亮明明是想示好,說不定借著這次機(jī)會還可以套套他的話,偏偏林向楚不搭理。
夏芷默這個旁觀者看著都隱隱開始著急了,等到陸任放下刀叉,終于忍不住開口道:“師兄,你陪我去買點(diǎn)東西吧?”
她和陸任要是一直留在這里,按照陸元亮這欲語還休的模樣,估計林向楚能錯過這次機(jī)會。
陸任抽紙巾擦了擦嘴:“我陪你?”
那你家大叔呢?
“嗯。安安要過生日了,我還不知道送什么禮物好呢,你陪我去挑一挑?!?br/>
“可是……”
他一不知道簡安喜好,二……林向楚還在呢,他這么帶著對方的姑娘走,會不會不太好?
林向楚也抬起頭,看到對著他擠眼睛的小姑娘,頓了一下,道:“別逛太久,走累了就休息會,一會我去接你?!?br/>
“好,我逛完了給你短信?!?br/>
夏芷默說完,在桌下踹了陸任一腳:“快點(diǎn),晚了商場都要關(guān)門了?!?br/>
陸元亮此刻真的是對夏芷默感激的要哭出來了,狠命踹了一腳陸任:“讓你去你就去,廢話真多?!?br/>
陸任:“……”用完就丟?這真是親爹?
夏芷默和陸任一走,陸元亮立馬松了一口氣。
他早些年做的事,陸任一直都不清楚,他不想讓自己在兒子心里的形象垮了。
“林總,我今天找你來,的確是有些事?!?br/>
林向楚幽深的眸子掃了他一眼,淡淡然開口:“你說?!?br/>
又是敘舊又是有事。
他們倆之間,也就剩下遺囑這一個恩怨糾葛了。
陸元亮被他的視線看得心中微凜。
明明林向楚什么都沒有說,可他知道,這個男人心里其實(shí)還是介懷的。
甚至,對他懷有敵意。
“林總,我知道您現(xiàn)在想對付林俊彥。我手頭也有他的把柄?!标懺廖罩郎系谋?,手指微顫,“我愿意把手頭的這份東西拿出來?!?br/>
拿出來?
林向楚眼皮一跳。
他還以為陸元亮這輩子都會捂著這件事不撒嘴,可現(xiàn)在,這個男人竟然坐在自己面前,一副好人的姿態(tài),告訴他,可以兵不血刃的將林俊彥打倒?
他能拔除林俊彥。
那身為合伙人的陸元亮呢?
林向楚眸色越來越深,水晶燈光下,亮的像一束能夠照透人心的火。
陸元亮可是江城第一律師。
他當(dāng)初能夠借著林俊彥爬上這個位置,投機(jī)取巧有之,但誰又能夠否定他的口才和心思?
如果他是一個庸庸碌碌的男人,就算是有旁人的扶持坐了上去,也會被人撬下來。
陸元亮。
倒是個識時務(wù)的。
他盯著陸元亮半晌,忽然翹起嘴角,問道:“什么條件?”
“我當(dāng)初的確存了遺囑原件。也可以把東西給你,條件是,希望……你可以放過我?!?br/>
林向楚嘴角翹地更高:“沒有你,我一樣扳倒了林俊彥?!?br/>
“搶來的東西,哪有原本就是自己的用著更順手?”將目的攤了開來,陸元亮懸著的一顆心反而落了地,“林總,我知道您有的是手段,不過有了這么一紙文件,省下的麻煩可不止一星半點(diǎn),而且?!?br/>
他快速地看了眼林向楚,手心里已經(jīng)漸漸出了汗,“我猜,您應(yīng)該一直很想給林俊彥來個致命一擊吧?!?br/>
林向楚敲擊桌面的動作頓住。
“你知道的不少。”
“林總,我只是分析情況。而且……我是真心不想與您為敵。當(dāng)年……”他長長呼出一口氣,口吻中帶了點(diǎn)幾不可聞的嘆息,“是我太鼠目寸光?!?br/>
如果是直接宣布了遺囑,甚至在林俊彥起了賊心的時候和林向楚示好,如今,他也不用擔(dān)心自己被咬一口。
果然,不作死就不會死。
林向楚沉默。
陸任能夠主動交出遺囑原件似乎是最好的情況了。
夏芷默和陸任關(guān)系不錯,他若是真的拿陸元亮下手,到時候夏芷默未必會怪他,但心里肯定會別扭,或者對陸任覺得歉疚。
罷。
既然不想讓小姑娘平添煩惱,不如,就趁陸元亮這次示好,化干戈為玉帛吧。
終于,林向楚微微點(diǎn)了頭。
陸元亮狂喜:“林總,您這是……答應(yīng)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