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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人與白人的激情 此為防盜章親衛(wèi)長洛德悄無聲息

    ?此為防盜章親衛(wèi)長洛德悄無聲息地把朗姆酒和冰塊放在上將桌上,后腳跟輕輕一碰。

    正站在窗邊的上將朝親衛(wèi)打了個指響,示意他留下。

    這位兇名遍布八大星系的林上將個子很高,從頭發(fā)絲到皮帶扣,無不嚴謹妥帖,整個人透著一股嚴絲合縫的冰冷意味。他端起酒杯,隨手加了幾塊冰,左耳上有一圈虛影——上將的通訊開著,正在跟人通話。

    通訊技術已經(jīng)十分發(fā)達,電話都是直接接入個人終端,想說什么,大腦發(fā)出信號就能直達對方接收器,不用再勞動口舌,也不用擔心被第三人聽見,旁邊人只能通過通話人的表情判斷這通電話是問候還是罵街。

    然而親衛(wèi)洛德安靜地侍立在側(cè),從上將臉上看不出一點端倪。

    當代社會鼓勵坦率、開放和真情流露,林身上那種舊式的保守與封閉十分不合時宜,媒體和政敵們揪住這一點,天天寫文章罵他心機深沉、目中無人。

    心機深沉的上將結束通話,含著的酒在舌頭上轉(zhuǎn)了一圈,若無其事地對洛德說:“元帥致電,讓我戰(zhàn)略性妥協(xié),先回沃托?!?br/>
    洛德一愣。

    “戰(zhàn)略性妥協(xié)?!绷稚蠈⒂质滞嫖兜匕堰@個詞重復了一遍,笑了,揮手打開時事新聞。

    沃托的各大媒體都在矚目著形勢緊張的白銀要塞。

    新上任的大秘書長格登正站在首都星國會門口,在一圈記者的包圍下發(fā)表簡短的演說:“我與林將軍是同學,是朋友,更是親人,我以我的事業(yè)、人格、我的一切發(fā)誓,林將軍對沃托的忠誠無可質(zhì)疑,他絕對不會背叛沃托,也絕對不會背叛聯(lián)盟,所有對他忠誠的質(zhì)疑,都是惡意中傷!”

    林上將聽著這番慷慨陳詞,“咯咯吱吱”地嚼了個冰塊。

    “靜恒,如果你能看見,請你給我一分鐘,聽我說,”大秘書長深情地轉(zhuǎn)向鏡頭,語重心長,“不要讓那些子虛烏有的指控擾亂你的判斷,不要放任這場誤會,造成親者痛、仇者快的爭端。回來吧,我和靜姝都在沃托等你,靜恒,沃托還有你的家人?。 ?br/>
    鏡頭隨即掃過了旁邊的一個女人,她一身黑裙,不施粉黛,皮膚蒼白,除了濃墨重彩的眉目,臉上幾乎毫無血色,卻有種近乎驚心動魄的美感。

    林靜姝是上將的親妹妹,一年前嫁給了聯(lián)盟七大星系里最前途無量的男人格登。

    被衛(wèi)兵簇擁的格登夫人沒有發(fā)言,目光放空,仿佛一具精美的人偶。

    林上將毫無觸動,轉(zhuǎn)頭問自己的親衛(wèi):“你覺得大秘書長這人怎么樣?”

    洛德斟詞酌句,謹慎地回答:“是個風云人物?!?br/>
    “唔,確實是個人物。沒別的毛病,就是聽他說話我起雞皮疙瘩,這語氣讓不知道的人聽見,還以為我跟我妹夫有一腿。”林靜恒失笑,抬手關了屏幕,把杯中酒一飲而盡,“太肉麻了?!?br/>
    洛德接過空杯,同時壓低聲音說:“將軍,不用管那些雜音,‘白銀十衛(wèi)’已經(jīng)整裝完畢,我們隨時可以戰(zhàn)斗,只要您一聲令下?!?br/>
    “干什么,造反嗎?”林靜恒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忽然問,“洛德,你是第一軍校畢業(yè)的?”

    “是,長官,我是烏蘭學院260屆榮譽畢業(yè)生!”

    “家里是做什么的,有兄弟姐妹嗎?”

    洛德有點困惑,不知道上將這個節(jié)骨眼上拉什么家常,但還是一板一眼地回答:“我父親經(jīng)營一家醫(yī)療機構,母親在烏蘭學院任教,家里還有一個哥哥和一個妹妹?!?br/>
    林靜恒一哂。

    隨時準備戰(zhàn)斗……

    這不懂事的小青年,說得到輕松——和誰戰(zhàn)斗?

    將你引以為傲的父母兄弟么?

    第一軍校的別稱就叫“烏蘭學院”,雖說烏蘭學院被稱為高級軍官的搖籃,但畢業(yè)后能直接進入白銀要塞的寥寥無幾。

    除了對成績要求極高外,上層的政治博弈還將畢業(yè)生的去向與其戶籍所屬地掛鉤,美其名曰“出于人道主義考慮”,讓士兵們離家近點。白銀要塞作為第一星系的軍事重地,所接收的畢業(yè)生必須擁有第一星系戶籍。而他們大多出身良好,父母是富商、高知、社會名流,甚至官員政客。

    這使得白銀要塞的政治生態(tài)十分復雜,大體分為兩個派系——

    一部分是和林上將一起追殺過星際海盜的嫡系部隊,叫做“白銀十衛(wèi)”,人數(shù)大約占要塞駐軍的十分之一。白銀十衛(wèi)和它的統(tǒng)帥一樣臭名昭著,是一幫宇宙知名流氓,三天兩頭要鬧個丑聞出來給民眾助興,有人說,當年他們跟星際海盜作戰(zhàn),純屬是“以毒攻毒”。

    剩下的指揮官和士兵都是烏蘭學院出身的少爺,每個人身后都有錯綜復雜的家族和人脈,織就了一張網(wǎng),牢牢捆住他們的忠誠,確保白銀要塞固若金湯。

    林靜恒沖親衛(wèi)長擺擺手,吩咐道:“拿一套禮服給我,發(fā)函給沿途關卡,說明行程,我明天啟程回沃托?!?br/>
    洛德吃了一驚:“長官……”

    “元帥都發(fā)話了,讓我戰(zhàn)略性妥協(xié),還想怎樣?白銀要塞全體——”林靜恒頓了一下,目光射向窗外,萬千星艦指向人工大氣層之外的不速之客,它們機械而冰冷地熠熠生輝,讓人想起大海中成群的銀魚,波光粼粼地倒映在上將那灰蒙蒙的瞳孔里。

    他摘下手套,丟在一邊:“卸下武裝。”

    第二天,靜淵號星艦像漫漫星海中的一葉扁舟,駛離白銀要塞,人工大氣層外虎視眈眈的機械軍團讓出一條狹窄的道路,沉默地目送著這位軍事獨/裁者謝幕的背影。

    非武裝星艦禁止安裝躍遷閥,按照正常程序,從白銀要塞回首都星沃托,靜淵號需要經(jīng)過六個關卡,歷時十三天。

    第四天,靜淵號途徑西瑪星附近,意外遭遇小行星流,星艦本想暫時避讓,但首都星第四衛(wèi)將林靜恒視為頭號危險人物,遲遲沒有接到原計劃應該抵達的靜淵號,第四衛(wèi)嚇破了膽子,一天之內(nèi)連發(fā)十二道一級警戒,勒令靜淵號不得耽擱。

    靜淵號被迫繞行至“玫瑰之心”——第一星系唯一未曾被人類探索過的禁區(qū)。

    新星歷270年4月6日,靜淵號在玫瑰之心外圍,被一支藏匿在此的星際海盜襲擊,林靜恒上將遇刺,艦毀人亡。

    消息傳回首都星,輿論嘩然,白銀十衛(wèi)嘩變,白銀要塞直接癱瘓,元帥痛失愛將,暴跳如雷地把辭職信砸到了聯(lián)盟議會的圓桌上,而與此同時,屋漏偏逢連夜雨,十年前被林上將徹底打出聯(lián)盟八大星系的海盜團不知從哪聞到了味,卷土重來,突然襲擊了第六星系的民用航道,混亂的軍部反應嚴重滯后,造成大量民眾傷亡。

    這一連串事件,史稱“白銀禍亂”。

    從第六星系開始,大規(guī)模的游/行像瘟疫一樣,順著一個一個的躍遷點拾級而上。

    重壓之下,沃托被迫變了臉色,先是安撫聯(lián)邦軍委,隨后又對林靜恒生前被強行召回一事絕口不提,一應政府唇舌集體失憶,原來用多大篇幅臭罵林上將,現(xiàn)在就用多大篇幅來紀念贊美他。

    “心機深沉”的林上將就這么搖身一變,成了人類瑰寶,空前偉大光榮正義。

    盛大的葬禮在沃托舉行,林上將一套從來沒穿過的禮服代替他本人,被請進了沃托的烈士陵園。現(xiàn)場觀禮票炒出了天價,林上將因為死得奇貴,還被吉尼斯載入了史冊,堪稱一死成名。

    葬禮當天,林靜姝身披黑紗,向每個前來吊唁的權貴還禮致意,這位沃托有名的美人即使在這種場合,也依然嫻靜優(yōu)雅,形象完美得天/衣無縫。

    她真是美——所有見了她的人都忍不住心生贊嘆——也真是沒心沒肝。

    格登秘書長走過來,林靜姝菟絲花似地挽起丈夫的手臂,柔順地接受他的照顧,讓他替自己戴上黑紗帽,繼而安靜地坐好,自然流露出崇拜又依賴的目光,聽格登上臺作一場沉痛的秀,不時拿出絲絹,象征性地在眼角點上幾下。

    現(xiàn)場記者圍著她拍了一會,又索然無味地各自散了——因為格登夫人的坐姿和她上次參加“反對將寵物拋尸太空”的義賣會一模一樣,優(yōu)雅得乏善可陳,完全可以一片兩用。

    圍著她的記者們一哄而散,林靜姝依然紋絲不動。

    她像一朵孤芳自賞的名花,不管有人看沒人看,都自顧自地迎風綻放。

    此時,這朵“名花”眼含熱淚,面帶微笑,如畫的五官上仿佛鍍著人類文明之光,看著臺上哽咽難言的格登,她心想:“我要你償命?!?br/>
    人類進入新星歷紀元以降,平靜了兩百多年,而今,鏡花水月似的和平裂開了一條猙獰的縫——

    幾個人在底下互相推搡了片刻,最后,“交通燈組合”齊心協(xié)力,將他們中間唯一的婦女推了出去。

    要風度不要溫度的女機車手扛住了嚴冬,沒扛住酒吧后門那位先生的冷臉,結結實實地哆嗦了一下,她有些踟躕地說:“那個人身上有奇怪的屏蔽器,我們跟丟了……”

    男人面無表情地看著她,看得女機車手打了個大噴嚏,差點把肺噴出來。

    才剛停止抽噎的小男孩被這兇殘的噴嚏嚇了一跳,驚弓之鳥似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嗷一嗓子,又哭了。

    夾著煙的男人一低頭,小男孩跟他對視了一眼,一眼過后,男孩的抽噎生生憋在了嗓子里,他愣是不敢嚎了。

    “請個警察過來,都別在這排隊現(xiàn)世了,進來?!币粋€眼神止住小兒夜啼的男人單手抱起了小男孩,轉(zhuǎn)頭沖機車手們一點頭,余光瞥見角落里狼狽的女孩,也沖她說了句,“你也是?!?br/>
    機車手們?nèi)缑纱笊?,魚貫而入。

    女孩爬起來,猶豫了一下,但酒吧里撲面而來的暖氣很快瓦解了她的意志,她蹭了蹭手背上的劃傷,撿起行李,也跟了進去。

    酒吧里裝潢很復古,有種破破爛爛的別致,空氣里浮動著一股朗姆酒的甜味,吧臺上放著爵士樂。此時應該已經(jīng)打烊了,服務員和調(diào)酒師都不在,只有那方才開門的男人一個,可能是老板。

    “一個開小酒館的,拽成這樣?”女孩心里疑惑地想,這時,她隱約覺得桌邊置物架上有東西在動,一開始還以為是搖曳的燈光,再仔細一看,對上了一雙冷冰冰的小眼睛,她往后一仰,嚇了一跳,這才看清,那里趴著一條碧綠的大蜥蜴。

    “沒事,這東西懶得很,不咬人?!崩习屙樖职研∧泻⒎旁谂γ娴母吣_凳上,又問她,“喝什么?”

    女孩回過神來:“啤酒?!?br/>
    老板瞥了她一眼:“你多大了?”

    這時,女孩借著燈光,看清了老板的長相——這男人是黑發(fā),面部輪廓雖然頗為深邃,但還能看出偏向于東方血統(tǒng)。他襯衫袖子挽到手肘,敞著懷,露出結實的胸口和輪廓分明的小腹,注意到女孩在看他,才隨手系上兩顆扣子。

    男人脖子上有一道舊疤,從喉結往下,一直橫到肩頭,隱沒在襯衣里,讓他無端多了幾分兇險。他叼著煙,在煙霧中略微瞇著眼,下巴上還有點沒刮干凈的胡茬,可以說是十分不修邊幅,但即使邋遢成這幅熊樣,他看起來也并不顯得輕佻,究其原因,可能是他那雙深灰色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