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的目的地是老街上一家新裝的門市，像是用來當(dāng)做速食的快餐店，亦或是準(zhǔn)備賣些夜宵什么的。

    裝修完了好一陣，味道基本上已經(jīng)聞不見了。內(nèi)置布置的十分簡單，只擺上些桌椅，旁的什么都沒有。

    店里沒有營業(yè)，連燈都是他們回來時(shí)候才打開的，與其說是店鋪，倒更有些像是陳煜的老巢。

    兩人坐在吧臺邊，語兮正拿棉簽蘸著藥，為秦露珍擦著臉頰上的傷。

    而不遠(yuǎn)處，陳煜將身上的外套丟在了一旁，只穿了件單薄的背心。

    他跪在卡座上，整個(gè)上半身趴在長桌上，反手扶著腰上的冰袋，整個(gè)姿勢有些滑稽，正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樣，盯著一旁的兩人。

    可語兮完全無視他的怨念，只看著身前的秦露珍臉上，心疼不已。

    “眼眶有些骨裂，這個(gè)沒法治，只能養(yǎng)著。脫臼的手腕已經(jīng)接上了。不過這背上嘛，應(yīng)該是硬物砸傷?！?br/>
    隨后扭過頭傷了某只一個(gè)白眼，“至于內(nèi)傷，就得好好吃藥了。”

    接收到這一眼，陳煜怨懟極了，不由換了只手，再次扶住了自己腰上的冰袋。

    “看我干嘛，又不是我干的，我這腰還疼喃?！?br/>
    陳煜心里腹誹的緊。他還一肚子不爽好么，搞的好像自己才是始作俑者的那個(gè)……

    語兮哪理陳煜的白眼，完全不想搭理他。

    她彎起眼角嘴邊上露出一抹自認(rèn)甜美的笑，而手下更是拉住秦露珍的手，一臉的心疼。

    “秦阿姨，很疼吧，你這是怎么弄的啊？”

    突然被陌生人這般關(guān)心，還是個(gè)小女孩這般問道，搞的秦露珍有些無所適從。

    秦露珍連忙縮回手，將自己的衣袖拉下來遮住，連臉也轉(zhuǎn)向了一旁不去看她。

    “沒咋，自己……自己摔的。”

    這道狡辯出了口，連秦露珍自己都覺得心虛的緊，可這畢竟是自己的私事，她不想說給旁人。

    聞言，陳煜卻沒好氣的白了她一眼，先嘲諷出了口。

    “你這特么摔的？是騎豬撞樹上了吧！”

    摔的……呵，誰信啊，真當(dāng)大家是個(gè)傻子。

    這話出口，語兮先一步炸了毛，連瞪兩眼過去，示意他閉嘴。

    “老東西！再渾說！”

    真要被氣死了，這老東西嘴巴怎么總這么賤！

    不過這次陳煜也不樂意了。

    “老東西個(gè)屁，是不是想挨揍！叫師父！”

    嘴上賭著氣，陳煜不由掃了秦露珍一眼。

    “哎，我說大姐，你這是被揍的吧！看你這小氣勁兒，可是老公揍的？怕外面養(yǎng)小情人被逮了吧！”

    陳煜話音剛落，那頭語兮拿起一旁的卷紙就砸了過來。

    “你個(gè)狗嘴里吐不出個(gè)象牙塔的！”

    而這話卻叫秦露珍急了。

    “我沒有！我沒有！”

    “就是給他的水有些燙，他不高興……”

    秦露珍說道后面，聲音漸漸弱了下來。

    倒是語兮聽了不樂意了。

    “老公打的？那這里，腿上這些喃？這些可不是這次的傷痕喃?！?br/>
    秦露珍不好意思笑了笑，解釋了兩句。

    “他……他打過幾回。我老公脾氣不太好?！?br/>
    “這是家暴吧！秦阿姨這么溫柔的人，他怎么可以動(dòng)手！”

    語兮眉心湊在了一起，眼中的寒芒閃了閃。

    “沒沒，也就心情不好的時(shí)候要?jiǎng)邮?，今天喝了些酒……?br/>
    語兮沒有在接她的話，低頭將藥品一一扔進(jìn)醫(yī)藥箱，自顧自的補(bǔ)了句。

    “動(dòng)手打女人的男人都不是好東西！”

    陳煜聽這話不由白了眼某只，這小妮子話里有話啊，難道是懟老子平日里的“諄諄教導(dǎo)”，她無力反抗？？？

    果然熊孩子都欠收拾！

    “說那么多干嘛，報(bào)警得了！你瞧你一身青皮疙瘩的，報(bào)警怎么著，也可以算個(gè)人身傷害了。孽徒！把老子煙丟過來?！?br/>
    聽了這話，秦露珍倒是先炸了，整了人嚇得一顫，猶如驚弓之鳥。

    “報(bào)警？！這，這是家事，警察管不了…一報(bào)警左鄰右舍的都知道了，佳琦她，還怎么上學(xué)……”

    她話音一頓，又跟了半句，卻越說越小聲。

    “而且，他不是故意的，每次都會道歉，他只是喝醉了控制不住自己。”

    陳煜一臉淡然，拿過煙盒一抖，一口叼住煙嘴，打火機(jī)在手指一翻，便將煙給點(diǎn)上了。

    整套動(dòng)作行云流水一氣呵成，十足老煙槍的水平。

    大抵趴著抽煙不利于他的發(fā)揮，陳煜換了個(gè)姿勢掙扎著再次坐下。

    將手中的冰袋隨手扔在一旁的桌上，他甩了甩手上的水，抽出兩張紙巾將手擦干。

    “你死都不怕，還怕這些？說到跳河，哎，你知道人是怎么淹死的么？水啊先涌進(jìn)肺里，沒法呼吸，那叫一個(gè)難受啊，五臟六腑都得進(jìn)水，全身的血都被沖得淡的沒了味兒，最后心力衰竭，唔，掛了。不過那尸體是真真難看，全身的血都沒凝固哈，但是尸體是僵的。這男人啊一般是趴著的，女的一般都是仰臥的姿勢，尸體泡脹起來全身都是光的！”

    陳煜嘴里叼著煙，有些唇齒不清，可他出口的話卻叫人怎么聽怎么個(gè)驚悚。

    秦露珍身子一顫，沒有接話，可也下意識的抱住自己的手臂，將頭埋了下去。

    這些專業(yè)的東西她不懂，也沒想那么多，現(xiàn)在聽這人跟自己一說，真心有些瘆得慌。

    語兮實(shí)在聽不下去了，她視線急掃陳煜而去，眉心一蹙，指著陳煜連喝聲斥。

    “你再說一句！？老東西你還有沒有心喃！同情一下好吧！”

    之后，三人間又都陷入了沉默。

    看著自己手機(jī)屏幕上女孩照片，秦露珍摩挲著，半天后默默道了一句。

    “你們，不該救我的……”

    聽聞這話，陳煜有些氣樂一般的挑了個(gè)眉。

    他將煙蒂按在煙灰缸里，又換了個(gè)姿勢，腿翹上了桌，整個(gè)身子躺進(jìn)卡座里。

    “喲，有脾氣啊。靖盤江可沒蓋子，這回我保證不攔你！”

    “我……”

    摸了摸屏幕，眼淚再次奪眶而出，有無數(shù)句話咽在喉頭卻說不出。

    陳煜眼神閃了閃，嘴角不由勾了起來。

    “不過你真想死又不敢死，我倒是可以幫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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