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道雷霆、玄冰、罡風,狂風暴雨般打向虎擒龍。
斬仙劍、無形劍猶如咆哮的巨龍,劃出一道道或有形、或無形的巨浪,朝著虎擒龍不斷撲擊。
法術也就罷了,即使他法力大降,憑著元嬰后期大修士的經驗和見識,依舊能見招拆招。
但兩件法寶卻非常棘手,沒有任何法器的他,根本沒法硬接,每次都要花費極多的法力抵擋。
這種地方,法力使用起來爽快,想再恢復,卻千難萬難。
一旦法力消耗過大,不用劫風,其他人就會統(tǒng)統(tǒng)變成惡狼,將他撕得粉碎。
更可恨的是,這個世界雖然廣大,卻一馬平川,除了那道永遠不會停止的時空旋風,根本無處可躲。
竭力支撐了數個時辰,他不但始終沒法擺脫徐問,反而落入了三人的包圍圈中。
眼看對方已經落入包圍,徐問毫不客氣,煉器化身陡然一聲沉喝,抬手一拋,鎮(zhèn)鬼塔閃電般飛出。
禪唱之聲大起,無數佛光涌出,化作許許多多的金色的蓮花。
金色蓮花繞著虎擒龍不斷飛舞,六朵六朵蓮花一起,結成一個個小八方胎藏大陣。
六個六個小八方胎藏大陣又聚到一起,形成一個個大一些的中型八方胎藏大陣。
中型八方胎藏大陣又繼續(xù)聚攏,形成更大的陣法。
片刻之后,一個復雜龐大到無法計數的巨大八方胎藏大陣陡然成型,四面八方往中間一合,當場將虎擒龍困在中央。
鎮(zhèn)鬼塔佛光大作,山崩海嘯一樣的法力聚齊,照著虎擒龍狠狠壓來。
虎擒龍渾身法力噴涌,竭力抵御這股巨力。
鎮(zhèn)鬼塔收納的鬼化佛已經難以計數,硬拼法力的話,即使全盛事情的虎擒龍,也未必比得過,更不要說現(xiàn)在的他了。
以前的他,還能批亢搗虛、借力打力,法力大降之后,渾身不舒服,什么精妙的招數都用不出來。
瞬間就被逼得須發(fā)齊飄、臉赤如血,已經成了砧板上的肉,只能任人宰割了。
看到這一幕,陣法化身抬手一指。
斬仙劍和無形劍陡然合二為一,化作一只無形巨剪,照著虎擒龍狠狠剪下。
絕境之下,這一招他絕對躲不開,也逃不掉。
虎擒龍臉如死灰,猛然一聲怒喝,身上忽然爆出無數晶瑩的光華,一股威壓沖天而起。
只是輕輕一震,就將八方胎藏大陣震得粉碎。
抬手一指,兩道金光電射而出,一下就將無形劍和斬仙劍打飛。
“大道之光,你領悟了大道之光!”
徐問大驚失色,驚駭道,其他方向上,也響起不少驚呼。
顯然,其他人也極為驚訝。
落在這等環(huán)境中,虎擒龍竟然還能領悟出大道之光,天資不可謂不高。
如果是在正常的環(huán)境下,他完全可以據此踏上尋道之路,搞不好能為玄黃大世界增加一位化神高手。
但在這個世界,他卻像恐懼什么一樣,半點不敢露出大道之光的痕跡,還要竭力掩飾。
不是被徐問逼到絕境,他根本不會施展這一招。
“小子,你這么急著死,我就成全你!”
相比徐問的驚駭,虎擒龍更是有幾分氣急敗壞的意味,身上法力大作,一改之前萎靡不振之感,直撲徐問。
根本不敢與對方交手,黑白光華一閃,徐問瞬間發(fā)動了傳送術。
“定!”
虎擒龍猛然一聲大喝,抬腳在虛空重重一踩,一股極強的波動傳出,直逼傳送術的法術核心。
徐問大驚失色,萬萬沒想到這個家伙隱藏的這么深,只以為傳送法術又要失效。
在別處傳送失敗,只是會被卷入時空風暴,但在這個詭異的地方,很有可能是粉身碎骨。
取消傳送術是來不及的,他只能硬著頭皮全力催動傳送術,希望能提前逃脫。
下一刻,這個世界陡然刮起一陣怪風。
“啊”地一聲尖叫,仿佛被摸了屁股的小姑娘一樣,他猛地跳起,那股直入傳送術的法力也隨之失效。
黑白光華一閃,徐問在另一處地方出現(xiàn),傳送術成功發(fā)動。
但他的臉色卻非常嚴肅,與虎擒龍交手的位置就在百丈開外。
他這一個傳送,竟然只傳送了不到百丈的距離。
昏暗的天空陡然響起一連串的喝罵聲,無數灰蒙蒙的氣浪從虛空而生,瞬間就布滿整個空間。
原本就昏暗的天地,更加昏暗無比。
更讓人恐懼的是,才一接觸灰色氣浪,法力就開始不斷散失,這股氣浪似乎能吸食法力。
心念一動,九霄神雷真訣飛速內斂,想止住法力的流失。
但這股力量怪異之極,并不是僅僅出現(xiàn)在四周,就連身體內部、法力之中都有,根本沒法壓制。
好在流失速度并不算很快,短時間內問題不大,但時間一長,待個十年甚至上百年,法力下降卻是必然的。
徐問知道,這便是惠正所說的劫風了,但不是應該還有幾天么?
正驚訝間,卻聽到虎擒龍連聲怒吼起來。
凝神一看,他身邊的灰氣特別濃重,而且四周的灰氣還在不斷往他匯集,似乎專門針對他而來。
他拼命掙扎,元嬰后期修為毫不掩飾地全力釋放,想逃出灰氣的糾纏。
但灰氣無處不在,他就像是待在灰氣的肚子里一樣,根本逃無可逃。
越來越多的灰氣匯集在他四周,遠遠看去,仿佛一個不斷蠕動的胃囊一般,他身上那些代表大道之光的晶瑩光華也隨之不斷跳動。
而且每跳動一次,大道之光就更加明亮一分,并慢慢在空中匯聚成一點燭光。
但這絕對不是什么好事,看虎擒龍絕望的雙眼,以及他不斷干涸的身軀就知道,這一切是以消耗他本源為代價的。
徐問看得毛骨悚然,連忙遠遠躲開了這里。
難怪虎擒龍即使覺醒了大道之光也不敢顯露分毫,這個空間竟然會以大道之光為食物,將修士吸食一空。
“這已經是第五個了!”
一個聲音在身側響起,回頭一看,卻是惠正。
“第五個?”
徐問驚訝地問道。
“是的,我這百年間,見到了五個……”
滿臉絕望地盯著虎擒龍,惠正顫抖著聲音道。
原來,他呆在這百年間,有五個人覺醒了大道之光,但無一例外,都被這個空間發(fā)現(xiàn),最后吸食得爪干毛凈。
剛開始還有人不知道,肆意顯化大道之光,但經歷這些之后,所有人都只會藏著掖著,生怕自己的異狀被空間得知。
“不可以不感知么?”
徐問也是暗驚,低聲問道。
尋找大道之光是非常難的事,一般修士,即使費勁一生時間,也多半徒勞無功。
既然知道這個空間這么兇惡,大家完全可以不去尋求大道之光,壓抑修為,免得惹禍上身。
“哪有那么簡單!”
惠正苦笑搖頭,低聲道:
“這個地方雖然貧瘠,卻有某些難以細說的神妙,非常有利于催生大道之光。”
“很可能你昨天還茫然無措,轉天就一下子參悟了自身大道,點燃了大道之光!”
事情當然不可能那么容易,但這個地方有助于覺醒大道之光,卻是確鑿無疑的。
不過,這點暫時與徐問無關,他才元嬰中期,離這一步還很遠。
“但也不是沒有好處……”
看著在灰氣胃囊中不斷掙扎的虎擒龍,惠正露出一個毛骨悚然的微笑,冷聲道。
原來,每吞噬一絲大道之光,這個空間就會有所變化,靈氣濃度都會有所上升。
多來幾個這樣的人,搞不好這里靈氣濃度能晉升到三階也不一定。
灰氣越來越重,灰色胃囊也越來越大,眼看無法逃過,虎擒龍頭上光華一閃,元嬰陡然現(xiàn)身,竟然準備拋棄肉身。
在這種地方,即使不算其他人的覬覦,元嬰也非常危險。
沒有肉身阻隔,單獨元嬰的法力流失速度會非??欤茈y撐太久,但時間再短也比現(xiàn)在就死好。
看到這一幕,惠正卻只是搖了搖頭,顯然很不看好虎擒龍的這個選擇。
光華閃動,虎擒龍發(fā)動了瞬移之術,想逃出灰色胃囊。
瞬移的光華在空中閃過,劃出一條明顯的曲線,瞬移的確成功了。
但方向卻不對,不僅沒有穿過胃囊,來到外界,反而閃爍著重回肉身。
虎擒龍驚駭之極,不由發(fā)出一連串絕望的嘶吼。
見識過前面那些人的慘狀之后,他早就在元嬰上和某個地方都留下了標記,照理說,應該能逃過胃囊的阻截才是。
怎么會,這一次還是失敗了呢?
“嘿嘿”一笑,惠正干癟的嘴唇不自覺地抿了一下,似乎在回味什么。
徐問也疑惑地看向對方,他對空間法術非常敏感。
虎擒龍施展瞬移術的時候,他明顯感覺到對方的目標正是惠正所在。
而那一刻,惠正身上忽然也有插翅飛虎的血脈氣息一閃而逝。
而后,虎擒龍的傳送軌跡都在中間折斷,就被胃囊一個震動,打回了體內。
感受到徐問的眼光,惠正也不掩飾,咂了咂嘴,低聲道:
“插翅飛虎的精血化身,可真是美味無比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