鞭炮聲不絕于耳,人們在新年的氣息下笑得臉上的肌肉抽搐。大人們忙得不可開交,男人提著豬頭——過年用的祭品,去廟里祭拜。有的小孩粘在大人的后面跌跌撞撞的跑著,女人們在家里馬不停蹄的準(zhǔn)備著年夜飯。祭拜快的人家,一家人圍在大桌子前吃起年夜飯來,男人們粗獷的碰著酒杯,剛喝完一杯酒臉變得紅彤彤的。在一間狹小的房間里,江幼儀和藍海茵坐在床上沒有說話,聽著左鄰右舍傳來歡快的聲音,看著小孩們在搶著鞭炮。
過年啦,想不到又過年啦!江幼儀看著不屬于她的煙火,聽著熟悉又陌生的歡呼聲,失落的說著。
是呀,過年啦。么想到我們兩姐妹會在一起過年!小儀,雖然只有我們在,同樣也可以有一個熱鬧的團圓飯。聽說你的手藝不錯!我當(dāng)你的下手,為我們自己準(zhǔn)備一次年夜飯吧。藍海茵看著江幼儀,好像是在征求江幼儀的同意。
我現(xiàn)在還會有自己的團圓飯嗎!江幼儀看著陌生的窗外。
當(dāng)然可以呀!以后我們兩姐妹就是一家人呀。你還有家人,我就是你的親人,我會陪你吃每一年的年夜飯。藍海茵的眼睛笑得像兩個彎彎的月牙。
親人!小茵,難得你有這份心!好我們也要有一個鬧熱的團圓飯。走,我們行動去。江幼儀拉著藍海茵朝廚房走去。兩人開始準(zhǔn)備起年夜飯需要的原料來。江幼儀打開事物儲存柜,只發(fā)現(xiàn)里面孤零零的躺著幾個雞蛋和一些面條還有一些發(fā)黃的蔬菜。
小茵,我們多久沒有買東西啦!江幼儀問了一句。
小儀。最近因為事情有點多,所以我忘記去買東西儲存啦。不過還有其它的東西。藍海茵在廚房里搜尋起來。
土豆!小儀你看。藍海茵提起一個小黑袋子。
又發(fā)現(xiàn)了一樣。哈哈!居然是小魚干。我們真是太有口福啦藍海茵好像發(fā)現(xiàn)了什么價值連城的寶貝似的。兩姐妹在廚房里搜尋了半天只找一些少得可憐的食物原材料。
小茵把土豆的皮去掉。然后切成絲狀。江幼儀將一些又干又小的土豆拿給藍海茵。
小茵,這個土豆的皮怎么去呀。藍海茵拿著土豆臉上露出一陣難為之色。藍海茵看著盆里那些土豆好像在嘲笑自己,土豆的身子笑得全是龜裂。藍海茵用手抓起一個土豆想泄氣。
小儀,這些土豆抓起來感覺好柔軟哦。藍海茵不停地玩弄起圖都來。
哎呀,我既然忘記了。你在家里是公主,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不會怎樣去土豆的皮正常??磥硗炼菇z就不用你出手了。你去休息吧,做好了我叫你。江幼儀從藍海茵的手里拿過土豆。
不行,這大年三十的怎么能讓你一個人忙勒!我不會,可以跟你學(xué)嗎。我給你打下手總是可以的。什么事情都是可以學(xué)會的。今天難得有機會有免費的學(xué)習(xí)。我怎么能錯過呢。藍海茵撅著嘴說道。
真是難得呀,大家公主也能放下架子。好!我就成全你。也是該讓你這公主吃吃苦頭,受鍛煉啦。要不然我們女性的形象都快被你們這些獨生公主給毀完啦!江幼儀輕輕地拍著藍海茵的肩膀。
你!討厭。我有這么難看嗎,在家你爸媽什么都不讓做。我是有委屈的,你不同情我就算啦,還這樣挖苦人。你不也是獨苗嗎!真沒人情味。藍海茵翻著白眼恨了江幼儀一眼。
喲——!剛說你是公主,脾氣上來這么快呀。跟你開玩笑的。小茵是一個漂亮!善良!上進!積極的淑女加女豪!這樣總行了吧。你不說要跟我當(dāng)學(xué)徒嗎。怎么還不行動呀。江幼儀掰著手指數(shù)著自己能想到的褒義詞。江幼儀說話的特意將語調(diào)變得怪怪的。
你能不能別這樣損人呀。你要損我直接點行不。藍海茵被江幼儀的話說得直抓狂。
好啦。我們要是只動嘴皮子不動手,不知道猴年馬月才能吃到飯。江幼儀想不明白,同樣是獨生子女,在生活自理方面差別為什么會這樣大。在兩人的忙活下,兩個小時后餐桌上擺上了九個簡單的菜。江幼儀取了一個碗,裝了一點飯,夾了一些菜在碗里;取了一個杯子倒了些湯。然后將碗和杯子放在她媽媽的照片前。
媽,今天是大年三十,不知道你吃飯了沒有,誰和你在一起吃團圓飯?女兒做了些菜來孝敬你。我知道這些菜全是素的,本來想加點肉的碗里,可是女兒沒有錢賣肉,你就將就點。等女兒有錢了一定賣肉來孝敬你。江幼儀將碗放好后又把杯子放在碗的旁邊。
媽本來按照規(guī)矩你要用酒來孝敬你的,可是女兒一時疏忽沒有準(zhǔn)備所以就用湯來代替了。你不會怪女兒吧。媽,你吃飯吧,我不打擾你了。聽人說陰間的路很長、很冷,你吃飯了能御寒,有力氣走路。江幼儀摸著她媽媽的照片哭著說道。藍海茵聽到江幼儀的話心里也是一陣凄涼,藍海茵在屋子里開始尋找起來。
媽,這個地方女兒是呆不下去啦。很多人來找女兒還錢。我得去外面掙錢來還帳。我不想你走后還被別人說三到四的。不知道女兒去其他地方了你還能不能找到女兒!江幼儀用袖子擦了擦眼淚。她好像看到自己媽媽的照片也在哭。
媽,你別哭呀!今天是大年三十,我們都應(yīng)該高高興興的。媽你別哭,女兒不哭了,以后都不哭啦。江幼儀真的止住了哭聲,她看著照片上的媽媽依然笑得很慈祥。江幼儀擦干眼淚走到餐桌前。
小茵,你在干嘛呢?出來吃飯了,再不來菜都冷了。江幼儀沒有看見藍海茵呼喊了幾聲。藍海茵急急忙忙的從臥室出來,手里提著一瓶像酒一樣的東西。
小茵,你手里的東西是什么呀!江幼儀看著藍海茵喜出望外的表情問道。
這可是好東西。李白喝了它,好詩不斷,武松和了它痛扁蔣門神......藍海茵滔滔不絕的賣著關(guān)子。
酒,這屋子里怎么會有酒呀。你怎么不早點拿出來呀。真是的!江幼儀剛才沒有酒跟去世的媽媽道了好久的歉。這時她看到藍海茵拿著酒氣得直跺腳。
小儀。對不起呀!其實我也不知道還會有酒。剛才我聽到你和盧阿姨說話才在屋子里找到的。這瓶酒是我上次心里不爽的時候買的,時間過了很久了,我早把它給忘了。藍海茵生怕江幼儀責(zé)怪自己,所以不停地解釋著。
小儀,現(xiàn)在要不要給盧阿姨加點呀。藍海茵搖著手里的白酒詢問道。
加你個頭呀!事情都過了,再加酒,是對我媽媽的褻瀆。不加了,趕緊吃飯吧。再不吃,菜都冷了!到時候你等著痛肚子吧。江幼儀用手在藍海茵的鼻子上按了一下。
那這酒我們把它給......藍海茵疑惑的看著江幼儀。
......
小儀,你不說話就是默許我心理的想法啦。藍海茵興奮的跑到座位邊,臉上露出了一對彎彎的黑月牙。
小儀,怎么還不坐下呀。你不說菜都快冷了嗎!藍海茵擰開酒瓶蓋,聞了聞。
小儀,這酒好香哦!
你以為你是酒神呀!我可丑話講到前頭,要是誰喝了酒發(fā)酒瘋的話,我不會理她的。江幼儀看著藍海茵警告的說了一句。
哈哈——!這到不用你操心。想當(dāng)初我上班的時候喝酒還是小有名氣的哦!你到是擔(dān)心好自己吧。藍海茵向江幼儀投了一個鄙視的眼神。
噢,我好心提醒你。你還得瑟了!看來我不給你點厲害,你是不知道什么叫高手,美麗的高手!江幼儀兩手交叉放在胸前,仰著頭挑釁的說著。
好呀!來就來,誰怕誰呀,鹿死誰手還不知道勒。
這樣吧,看你對我好的份上規(guī)則由你定,是先吃飯,還是先喝酒,還是一邊吃飯一邊喝酒。江幼儀自認為酒量不比藍海茵差。
為了對你公平,還是先吃飯后喝酒!藍海茵知道自己喝餓肚酒十喝十一中招,故意把話說得這樣冠冕堂皇。兩人這架勢像高手對決般的注視著對方。
好。就先吃飯吧!江幼儀端起碗吃起飯來。藍海茵也吃起飯來。
小儀,你辛苦啦。來吃點雞蛋。藍海茵看這桌子上的菜好久才夾起一塊雞蛋給江幼儀。
小茵我告訴你,別想用這樣的方式來賄賂我。我是不會被你賄賂的。江幼儀知道藍海茵的好心。這一桌子的菜只有這個雞蛋算是最好的了,江幼儀又怎么會不知道。江幼儀想讓藍海茵多吃些雞蛋,又不想說得太直白所以才這樣變相的表達。
笑話!憑我的酒量也會去賄賂你。哈哈哈——!藍海茵捂著嘴笑得地動山搖,桌子上裝湯的青花大碗里翻江倒海。
你就笑吧,但愿你能笑到最后。江幼儀和藍海茵都覺得這大年三十過得有些慘淡,兩人默契的說著活躍分為的話。盡管是一道很清淡的湯兩人都會說成是沒人顧顏瘦身羹。
小儀,這飯吃得差不多了。酒快冷了啊。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看你怎么倒
兩人舉起杯子碰了一下將酒杯里的酒一飲而盡。
啊——!爽!藍海茵揉著自己的喉嚨說著。
這酒多少度的。江幼儀喝完酒覺得喉嚨辣乎乎的痛,眼淚都快嗆出來了。問了一句。
怎么才一杯就不行了。藍海茵說話聲都變沙啞啦。
你沒事么!我看你的表情也不是覺得這酒很享受。江幼儀看著藍海茵玉臉通紅。
好像是五十二度。我在外面買的散酒。就這樣喝酒也沒有什么意思。要不我們玩點帶有懲罰性的游戲怎么樣?藍海茵覺得要是這樣喝酒絕對不是江幼儀的對手,所以把希望寄托在游戲上。
好呀。玩什么呢?江幼儀問道。
其他游戲太麻煩,就石頭剪刀布吧!江幼儀聽到藍海茵說的游戲名端著酒的手微微一顫。剛好被藍海茵捕捉到。
怎么怕了!
切,誰怕了。來就來。江幼儀反駁道。
石頭剪刀布......
石頭剪刀布......
石頭......剪刀......嗚嗚嗚!還沒有玩到幾局江幼儀哭起來啦。
小儀,你怎么哭啦。是不是不想完,不想玩我們就別玩啦。藍海茵,怕的就是江幼儀哭,可這事還是發(fā)生了。
我......沒......事......江幼儀抽泣的說著。她擦了擦眼淚。
小茵,你知道嗎。剛才我們玩的游戲是我媽媽叫我的,那是我還小,媽媽只要有空每次都會將我抱起來放在她那充滿力量的膝蓋上教我玩‘剪刀石頭布’的游戲。剛才我想起我媽媽......所以......就......江幼儀盯著白酒說道。
唉!我這張嘴,真是的!一開口就觸碰到你的傷心事。該打!藍海茵準(zhǔn)備用手打自己的臉。
你干什么呀!人家沒有怪你。江幼儀抓住藍海茵的手說道。
我們?nèi)ネ饷嫱姘?,外面好多人呀。藍海茵用雙手搭在江幼儀的肩上。
不去。外面冷!江幼儀回了一句?;氐搅伺P室拿出自己的大學(xué)錄取通知書看了起來。藍海茵也坐在了床上。
小茵,你還要不要上大學(xué)呀?
我現(xiàn)在還怎么上呀,媽媽走了,自己還要還那么多錢!江幼儀放下通知書。
大學(xué)是不是很美呀!要不然怎么會做出怎么漂亮的通知書來。藍海茵拿著通知書幻想起來。
不知道!這輩子我是上不了大學(xué)了。江幼儀想著自己的遭遇失望的說著。
聽說大學(xué)有好多好多的書,食堂也比高中的食堂大,環(huán)境也很漂亮。我要是能考上大學(xué)就算不能學(xué)到多少東西,能在大學(xué)里面談一次戀愛我也無怨無悔。藍海茵想得入了神。
大學(xué)——太遙遠啦!江幼儀喃喃地說著。
聽說,大學(xué)里面可以貸款,還有獎學(xué)金。小儀,你可以去上學(xué)的。藍海茵看著江幼儀。
大學(xué)再好,也不可能好到替我還債吧!江幼儀抱著雙膝。
也對哦。那你不上大學(xué)不覺得遺憾嗎?
我沒有想過!江幼儀自己也不知道沒有上大學(xué)會不會遺憾。倆個毫無血緣關(guān)系的姐妹帶著對大學(xué)的幻想,沉默在大年三十的夜里,聽著外面的煙花聲。此時外面的煙花散得再絢麗恐怕也比不上這一對姐妹對大學(xué)的憧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