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wèi)鴻兄可是你的兄長,”
“是,我們是失散的親兄妹,”
“他此次上京,本欲見你一面,我與鳴笉兄一直探聽消息,奈何苦無良機,明日他便離京回鄉(xiāng),他期望能得到你的只字片言,知你在此過得很好,方能安心上路,”
“澐漪謝過大阿哥特地傳話,”她舉步往屋里走去,
自己不會寫毛筆字,也就不獻丑了,思來想去,不知道該拿什么,墻上掛著的小提琴正好落入眼簾,心中一喜,就它了,
把它取下,小心翼翼地遞到胤褆手里,“大阿哥,將這個給鴻哥吧,他會明白的,”
“這是,”胤褆捧著琴,如墜五里云霧中,
“哦,這是‘澐漪琴’,世人尚不知,”
“胤褆告退,”
“有勞了,”吳眠點點頭,目送他遠去,
芽兒,你瞧著吧,我是越來越像你了,真是可悲,我怎么會落得如此下場呢,
“漪姊姊,漪姊姊,鶯哥兒回來啦,”打破了一室的寧靜,
“鶯哥兒,”吳眠把她上上下下都看過一遍,確定她沒事,
“沒事兒,沒事兒,不過有些想你,”
“只是有點兒啊,我可是好想你呢,”
“漪姊姊,其實鶯哥兒很想你,也很想戲班,”
“鶯哥兒,你知道嗎,我真的很擔心,我怕,萬一你有個三長兩短,我真的沒法向師傅交代呢,”
“漪姊姊,沒事兒,大家都對我挺好的,我時常跟著胤祺讀書,寫字,沒人欺負我的,”
“對了,皇上怎么突然肯讓你回來了呢,”他不是一直等著她服軟嗎,
“聽胤祺說,皇上要南巡了,他額娘要跟著去,反正也不用跟著進宮去請安,不若讓我回暢春園,”
“唉,又是南巡啊,”心中涌起深深的惆悵,她真的很想回家了,
琴沒了,也就意味著她沒了娛樂來源,看書一向是最頭疼的事,園子天天逛,也膩味了,還能做什么呢,
真的很佩服小小年紀的衛(wèi)鶯,你看她一絲不茍,端坐在那里伏案疾書的認真模樣,讓人打心眼里欽佩,
“鶯哥兒,在寫什么呢,吃點兒水果吧,是山里紅,我們南方少見呢,”
吳眠接過秋月手里的盤子,上面紅艷艷的小果子煞是可愛,讓人垂涎三尺,
衛(wèi)鶯抬頭看了看,搖搖頭表示不感興趣,
“怎么了,鶯哥兒,”
“漪姊姊,咱們家鄉(xiāng)的枇杷該掛果了呢,”
“是呵,可惜在這兒,又有幾人能吃到呢,”
“家中后院便有一棵,小時我和衛(wèi)鸰常爬樹去摘,”
“唉,不說也罷,徒增思鄉(xiāng)之心,我瞧瞧你寫什么了,”
在白居易的那首《憶江南》旁邊,鶯哥兒提筆寫下了“夢江南
蘭燼落,屏上暗紅蕉,
閑夢江南梅熟日,夜船吹笛雨蕭蕭,人語驛邊橋,”
“鶯哥兒,你想家了,”
衛(wèi)鶯點點頭,“漪姊姊,甚么時候,我們能回去,”
“我也想知道啊,”
秋月走進屋子,“主子,德妃娘娘差人來請您進宮,”
“哦,這就去,”吳眠就著墻角的那面鏡子,隨意整整衣裙,
“唉,漪姊姊,你走了我很悶吶,”
“你有書看,還會悶么,”吳眠一副少來這套的表情,
“誰說不會,我找胤祺玩兒去,”
她笑笑,各自出了門,
說是請她進宮,素儀卻不在,菊秀和菊芳倆人招呼著,奉上茶,她坐下來等了一會兒,素儀仍是沒回來,也就不再等下去,起身走人,
走到自家門口了,都還在嘀咕呢,這素儀是怎么搞的,居然放我鴿子,意外的看見胤祺坐在門口,眼淚汪汪的,
“五阿哥,這是怎么了,鶯哥兒呢,她不是跟你一塊兒么,”今天真是怪事連連,
胤祺抽抽搭搭地,一邊說還一邊抹淚,“她……她……,”
“她怎么了,你倒是快說啊,”吳眠看著他老實木訥的樣子,快急死了,
“她被人抓走了,”胤祺狠狠心,終于給激出來了,
“誰,誰這么大膽,敢在皇宮中抓人,”
“是,是……,”胤祺躊躇著,
“到底是誰,,”吳眠一把抓起他的領子,怒不可遏,什么風度,她都拋到九霄云外去了,哪里管的上這些,
“是惠妃娘娘,”胤祺被她嚇住,說了出來,
“你是死人嗎,在你身邊都能被人抓走,好歹你也是堂堂一個阿哥啊,你拿出點男子漢的氣概行不行,”她奮力一擲,胤祺就摔倒在地上了,
“她抓走鶯哥兒做什么,鶯哥兒與她并無冤仇,”
“她,她說我們**后宮,要,要將衛(wèi)鶯賜死,”
“哼,看來這后宮中還真有私刑存在啊,她有行使生殺大權的權利嗎,還有誰跟她一起,”吳眠冷笑一聲,看來這是殺雞給猴看了,
“德妃娘娘,成嬪娘娘她們都在呢,”
“在哪兒,”吳眠的心涼了半截,好一出調(diào)虎離山計,她怎么都沒想到,素儀居然也參與了,
“御花園,”
“你可知大阿哥和李先生可有隨駕出行,”得找一兩個幫手才行啊,
“大哥并未前往,皇阿瑪命其在家面壁思過,李先生亦不曾伴駕,”
“如此甚好,上天憐憫,五阿哥,你速速到大阿哥府上,請他過來一趟,還有李先生那兒,也請他前來出手相助,”
急急交代完,她提裙就往外跑,鶯哥兒,你千萬不可以有事啊,
跑遍了御花園的每一個角落,卻不見半個人影,她只好逢人便問,“有沒有見到德妃娘娘,”“有沒有見到惠妃娘娘,”
當她萬念俱灰,筋疲力盡時,身后傳來幽幽的聲音,“澐漪姑娘,你莫如此了,你問不出來的,”
她呆滯地轉過身子,攀住來人的手,“菊秀,菊秀,求你告訴我,她們在哪兒,求求你,”
菊秀掙開她的手,“冷宮,已斷氣,”
馬不停蹄地趕到冷宮,蕭瑟的園子空地上,衛(wèi)鶯靜靜地躺著,她扒開人群,沖到衛(wèi)鶯跟前,伸手探了探衛(wèi)鶯的鼻息,又摸摸她的頸部,果真已是命喪九泉,
衛(wèi)鶯的面色呈青紫色,渾身有大大小小的鞭痕,像是被笞打過;她睜著一雙大大的眼睛,似對人世間無限的留戀,雙手緊緊握著拳頭,死都扳不開來,
她是被毒死的,吳眠百分百肯定,她死前曾經(jīng)受到她們的嚴刑逼供,想要從她嘴里知道些什么,可能是衛(wèi)鶯死都不肯開口,她們就下此毒手,
吳眠的怒火熊熊燃燒起來,順手摸起地上的一塊石頭,嘴里喊著,“我跟你拼了,”揚手朝惠妃沖了過去,
眾人慌作一團,忙喊侍衛(wèi),惠妃更是驚恐地狂喊,“快來人吶,抓住她呀,”
霎時,幾個大內(nèi)高手蜂擁而至,將吳眠團團圍住,摁倒在地,吳眠全身動彈不得半分,只好昂起頭來,破口大罵,“可惡,你這個惡婆娘,你不得好死,他日鶯哥兒的靈魂會來找你的,”
惠妃陰惻惻一笑,大喝:“來人,將尸體扔進井里,填上土,埋結實咯,”
“你想做什么,你,你別亂來啊,”吳眠又驚又怒,不斷扭動身子,
“嗻,”又上來幾個侍衛(wèi),把衛(wèi)鶯的尸首抬起,扔進不遠處的井中,只聽“嘭,”的一聲悶響,吳眠恨不得殺了惠妃,
“加派幾個人手,給本宮填結實一些,”
“求求你,不要這樣,”吳眠惶恐地看著惠妃,后者不為所動,她又把求救的目光投向素儀,素儀不自然地別過臉,不敢看她,
怎么可以,素儀怎么能眼睜睜看著衛(wèi)鶯被害,她不但不幫自己,還幫著人家一起來害自己,這叫她情何以堪,
他們早有準備,計劃周全,看著一筐一筐的泥土被填進井里,她的五臟六腑都要碎了,
“她有什么錯,為什么要害她,她只是一個小孩子啊,你們有什么就沖著我來好了,她只是孩子啊……,”吳眠悲憤地長嘯,
繼而發(fā)出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尖笑,在場的人聽了,莫不全身都起雞皮疙瘩,
一眾妃子都花容失色,俱以為吳眠瘋了,
“惠妃姊姊,這下可如何是好啊,”幾個膽小的都往惠妃身后躲了躲,
“怕甚么,來人,就如方才一般,一并解決了,”
“這……,”旁邊的侍衛(wèi)們有些不忍,沒人動身,
“額娘,額娘,”胤褆帶著胤祺氣咻咻地趕來,倒頭便拜,“額娘,饒命,饒命啊,”
“你,為何替她求情,”大伙兒一臉的意外,
“兒臣早些年被她搭救過,她是兒臣的救命恩人啊,求額娘萬萬饒她一命,”
“本宮今日若縱虎歸山,他日便是你額娘有如此下場了,”
“額娘,她已經(jīng)瘋了,您就放她一馬罷,兒臣將她帶出宮去,放得遠遠的,不再見皇阿瑪,還不成嗎,”
“嗯哼,”沉默許久的素儀終于出聲,“惠姊姊,得饒人處且饒人,依本宮之見,還是算了罷,既然大阿哥開口了,就讓他將人帶走,隨他處置罷,”
“謝過德妃娘娘,”胤褆上前挽住吳眠的手,急欲離開,
吳眠嘿嘿地笑著,最后看了素儀一眼,順從的跟著胤褆走出宮門,
胤褆騎著馬,匆匆來到一處別院,“鳴笉,鳴笉,”
“怎么樣,”李鳴笉正在門口等著,趕忙迎了上來,“出甚么事兒了,怎會如此狼狽,”
“詳細之事,容我稍后跟你說,”
眼前的吳眠,是一條毫無生意的魚,呆滯的目光,似斷未斷的呼吸,干涸的膚發(fā),只是,她不求救,沒有渴望,
“小文子,你到園子里收拾幾件澐漪姑娘的日常服飾,千萬不可泄露蹤跡,聽清楚了,”
“嗻,可是……主子她……,”
“她暫且住這兒,吩咐一干丫鬟人等,誰都不準交頭接耳,互遞消息,快去,”
小文子走后,李鳴笉忙揮退屋里的下人們,“說罷,勿有一絲隱瞞,”
胤褆看了一眼靜靜坐著的吳眠,她沒有一絲一毫的波動,不由得嘆口氣,一五一十地說了,
“大阿哥,茲事體大,我當下便草擬一封信,告訴衛(wèi)鴻,”
胤褆點點頭,“我先回阿哥府,免得讓人生疑,”
“好,這里交給我罷,大阿哥盡可放心,”李鳴笉起身相送,
走到門邊的胤褆,再次回頭看了看她,李鳴笉明了地拍拍他的肩,倆人一齊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