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宋伊退出去后,突然紅袖開口道:“你剛才的眼神,很冷,你將那些人當(dāng)做誘餌么?”
凌烈頓了頓,看向紅袖,“你見過妖么?”
“沒有。”
“我見過。”
凌烈道:“雖然那是第一次見,可是見面的代價,卻是付出了三村三寨的凡人性命,才將妖堪堪收服,從那以后我就明白,妖是大害,付出點代價除妖,是很正常的。”
“可是這樣的話,你們又與妖有什么區(qū)別?”紅袖問道。
“有數(shù)量上的區(qū)別?!?br/>
凌烈淡淡道:“一名武者,一天殺十個凡人取樂,一個月也才三百人,一年不過三千六百條凡人性命,而妖,卻能在一日之內(nèi),屠殺千人萬人,滅絕生靈,容小害而取大害,不管在哪里,都是這樣……當(dāng)然,前提是那名武者會去除妖,而不是只會享樂怕死?!?br/>
“雖不敢茍同,但是也不會妄自菲薄?!?br/>
紅袖搖搖頭,對著凌烈燦爛一笑,那張猶如夢幻的臉上,似乎是第一次浮現(xiàn)笑顏,足以顛倒眾生。
在凌烈的目光中走出門口,紅袖轉(zhuǎn)頭對凌烈道:“那些人,還不足以做誘餌,還是讓小女子去吧,我先回房了?!?br/>
看著紅袖的身影消失,凌烈瞇了瞇眼,以她的體質(zhì),妖這么長時間不敢接近,那么今天自然也是不敢接近,除非它想形神俱滅。
紅袖的話,可以當(dāng)做沒聽到,三天之內(nèi),誘餌還得放在那些凡人身上,還有……他們這些武者。
“武者之精氣,比凡人不知道高強了多少倍?!?br/>
凌烈嘴角浮起一絲冷笑:“對于妖而言,只要吸了一個,實力就會倍增,這樣的機會,妖不會不把握,它一定會動手的?!?br/>
妖吃人,以精氣增強實力,人殺妖,以妖魂增強實力,都是差不多的,看的,就是誰強了。
夜,更深,玄星宗的弟子們再又搜了一遍而無果后,凌烈知曉,這妖一定深諳隱藏之道,找是找不到的了,便讓那些弟子回房間去待命。
又過一段時間,凌烈盤腿坐在床上,雙手平舉在腿上,托著詭道,閉眼修行。
雖不是初曉,但凌烈練得也不是功法,而是前世的蘊養(yǎng)兵器之術(shù),與兵器時刻不離身,久而久之,心神與兵器便會相通,到時便能將兵器使用的如臂指使,心神一到,兵器便到。
蘊養(yǎng)兵器時,凌烈的呼吸猶如嬰兒,平靜異常,周身氣機內(nèi)斂,都縮在毛孔里,看著猶如正常人一般,一呼一吸,皆是天道。
時間越來也長,夜晚的畫舫,照樣異常寂靜,什么聲音都沒有,宛如一間房子就是一個世界。
凌烈的呼吸愈發(fā)平靜,到最后完全都聽不到聲音了,這房間內(nèi),沒有點燈,漆黑一片,他仿佛就融入了這漆黑當(dāng)中,再無聲息。
就在這時,床頭上的那副美人圖動了一動,從里面的畫中,忽然冒出來一團煙霧,煙霧在空中組成一個人臉,往著凌烈那邊而去,在靠近時,那人臉忽然張開大口,形成恐怖之狀,一口就朝著前面吞去。
锃!
一抹寒光閃爍,從那煙霧之巨口當(dāng)中貫入,一直突入到墻面上的那副美人圖上。
嗤!
長長的劍刃,戳穿了木質(zhì)墻壁,進入了一截。
“你倒是不小的膽子!”
凌烈睜開眼,嘴角勾起一絲笑意,從那煙霧出來的時候,凌烈便感受到了,他雖然確定武者對于妖而言是個機會,但是沒想到的是,這妖居然會對自己下手!
也是……凌烈論境界,現(xiàn)在不過才煉竅二重,目前這些人當(dāng)中最低的境界,雖然身軀強勁……不,倒不如說正是因為身軀強勁,才會讓這妖找準(zhǔn)目標(biāo)。
不過這樣也好,省的去找了!
凌烈眼睛一凝,精白帶著朱紅的色澤出現(xiàn)在眼眸上,他轉(zhuǎn)過頭,朝著那逐漸消散的煙霧,忽然眉頭一皺,那煙霧還沒徹底消散,還看得出臉上的輪廓,“這臉……”
那煙霧上勾勒出的臉,和紅袖一模一樣!
呼!
煙霧消散,在詭道之劍刃上散開,往著畫中收攏。
“想走?”
凌烈冷哼一聲,手臂微微用力,劍的周圍冒出了一團閃電,凌烈右手一轉(zhuǎn),詭道用力的一扭,瞬間將那畫所銷毀。
轟!
強大的力量,也將那木質(zhì)墻壁徹底擊碎。
“你走不了!”
雖然將畫銷毀,但是凌烈的眼睛卻看到那抹臉色的妖氣往著墻對面跑去了,凌烈身軀一動,從碎裂的墻壁中突出,進入了隔壁房間。
隔壁的,睡的是一名公子哥,他正熟睡之時,便聽到一聲轟然巨響,之后便看到一人握著一柄極長的怪異之劍,兇神惡煞的闖進來。
“你……你做什么!”那名公子哥兒嚇得一個哆嗦,懼怕的看著凌烈,大聲道。
凌烈眼中四處觀看,只見一抹綠色在這所房間的美人圖上一閃而逝,他手臂一揮,一團雷光從劍身上發(fā)出,直直擊中那副美人畫。
轟!
畫毀,墻亡。
“切……”
凌烈輕哼一聲,走到那毀掉的墻壁上,盯著那副還留有點焦痕的圖畫印記,微微沉默。
“原來如此……藏在畫中啊?!?br/>
轟!
就在這時,旁邊又是一聲悶響,只見宋伊突然闖了進來,隨著他的身影,陸續(xù)有武者都集體趕來。
他們的感識何其敏銳,這么大的響動,當(dāng)然聽到了。
“師叔……”
宋伊一見凌烈驚了驚,看了眼兩處被毀壞的墻壁,問道:“師叔可是找到了妖?”
“找是找到了……”
凌烈瞇著眼:“只是被它跑掉了,藏在畫中,怪不得你們怎么搜都搜不到?!?br/>
一幅畫,可不算什么有什么異樣的物品,而且大概每間房都有這么一幅美人圖,東西多了,就更不稀奇了,怪不得這些人沒有找到,就算是凌烈,若不是那妖忍耐不住出現(xiàn),他也不會想到,畫中會藏妖。
“藏在畫中?”
宋伊一皺眉頭,恍然大悟道:“難道是畫妖?!難怪,這種妖最善于掩藏,藏在畫中不聲不響,到了人最無意識的時候,便出來吸收精氣了?!?br/>
“這些凡人一個個精氣不足,我原以為是紅袖姑娘的體質(zhì),但是現(xiàn)在想來,她七天才出現(xiàn)一次,這些凡人不會這么虛弱,但是有了畫妖就不一樣了,怪不得沒有想到,它拿紅袖當(dāng)做表面的擋箭牌吸取注意力,暗里卻吸取人之精氣?!?br/>
“只是畫妖……”
宋伊也看到了那一點焦黑的圖畫輪廓,說著:“畫妖的成形,是人日積月累的想象,加上各種各樣的欲望,生成不同種類的畫妖,不過它們統(tǒng)一都是一幅畫,畫沒了妖就死了,師叔沒捉到這妖?難道不止一只畫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