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百四十三章 了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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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既然菊姑姑好心把我攔了下來，那就說明里面的情況確實(shí)不適合我出現(xiàn)，我側(cè)耳傾聽，依舊是老太君一邊咚咚地拄著拐杖，一邊高聲地罵著什么，斷斷續(xù)續(xù)，似乎還被時(shí)不時(shí)的打斷，這導(dǎo)致老太君的聲音越來越大，似乎是氣得急了，最后竟是傳出咳嗽聲，而爭吵聲也被打斷，只剩下什么人低低的抽泣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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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按照菊姑姑的說法，里面有老太君，四小姐，以及成郡王，雖然不清楚他們爭吵的原因是什么，不過哭泣的人不會(huì)是老太君和成郡王，只可能是喬云裳。想到這里，我不禁把疑惑的眼神投向菊姑姑，希望從她那里得到一些提示，菊姑姑沖我搖了搖頭，示意我跟她往遠(yuǎn)處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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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我跟了過去，離花廳稍遠(yuǎn)了一些，幾乎聽不清里面的響動(dòng)，連忙問菊姑姑，“里面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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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菊姑姑一反前段時(shí)間避我不及的情狀，老實(shí)坦誠地回答著我，“剛才四小姐突然跑過來，樣子有些狼狽，成郡王隨后而至，看樣子也不大雅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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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她的言語未盡，我的心卻是一緊，該不會(huì)是成郡王追求屢屢受挫，做了什么失禮的事情吧？這樣要是傳了出去，就算云裳不嫁成郡王，跟郭家的婚事也得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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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你說他們......”我想再多問，卻又.不敢問，話到嘴邊又頓住，眼睛不覺往花廳門口瞟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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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要真是如此，那位成郡王的行為.也是太過大膽了，怪不得老太君氣成那樣，生生就是在敗壞喬家的家門，若是云裳的名聲有污，以后就算她嫁了人，恐怕也難逃這層陰影，而且對(duì)喬家的名聲也是不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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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幸好啊.....這是在大半夜的，而且.云裳就住在靠近賞春園的一個(gè)水榭里，只要看到的人閉上嘴，那就沒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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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菊姑姑，有什么人看見了？您有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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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菊姑姑老人精一個(gè)，自然聽明白了我的意思，點(diǎn)了.點(diǎn)頭，“回少奶奶，已經(jīng)吩咐下去了，今天晚上的事情，她們什么都沒看見?！?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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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我松了口氣，也順勢(shì)點(diǎn)了點(diǎn)頭，“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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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邊沒什么大問題，那邊的聲音也漸漸有了變化，.似乎是在平和地說話，看來不知道說了什么，老太君的氣性已經(jīng)消減了，不過我想，要是趁這個(gè)機(jī)會(huì)絕了成郡王的****念頭，那才是正理。雖然他貴為皇親，可是在這么肆無忌憚地鬧騰下去，下次還不一定會(huì)出什么驚天動(dòng)地的事情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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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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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里面一聲厲喝，把正在走神的我嚇了一跳，聽著.就是老太君的聲音，她這一嗓子可算是夠響亮，不過剛剛還好好的，怎么這又發(fā)起怒來了。我趕緊沖菊姑姑揮了揮手，然后悄聲走到花廳門口，側(cè)耳聽個(gè)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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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你不要當(dāng)著自.己自己是皇親，就真以為我喬家奈何你不得，我老婆子雖然老朽了，當(dāng)年也是跟你皇祖母從一個(gè)死人堆里爬出來的，她尚且禮讓我?guī)追?，你一個(gè)不成器的小子，也敢用皇室之威來脅迫我？！去，把我的金牌拿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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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后面的那句話肯定不是對(duì)成郡王說的，難道喬云裳不僅知道金牌的事情，還知道老太君放在哪里么？不過，就算是御賜的金牌，老太君現(xiàn)在拿出來，又能做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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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我胡思亂想著，里面安靜了片刻，又有了聲響，依舊是老太君的聲音，她未語先咳，連連咳嗽了好幾聲，才復(fù)又開口，語氣比剛剛又冷冽了幾分，“看清楚，這是皇家御賜金牌，不僅可免我喬家大罪，而且若有皇室欺壓我喬家，我拿這金牌打人，誰都不敢說一個(gè)不字，成郡王，今兒老婆子跟你撂下這句話。云裳是我的孫女，她福薄命賤，沒有福氣做你的妃子，你是皇親貴胄，不要跟我們這些升斗小民一般計(jì)較，再過兩個(gè)月，云裳就嫁人，恐怕你沒辦法參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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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行了，”老太君的話，被硬生生地打斷，而打斷的那個(gè)聲音就是成郡王的，他的語氣很低沉，“老太君，您的話我都明白了，您跟皇祖母的情誼我也清楚，皇祖母曾說過，讓我待您就像對(duì)待皇祖母一樣恭敬?？墒?.....我對(duì)云裳確實(shí)真心，若不是我那正室確實(shí)不可休離，我也不想讓云裳委屈。如今我就想問個(gè)明白，云裳，你是否對(duì)我一點(diǎn)都不動(dòng)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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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好似過了很久，才聽見喬云裳略顯沙啞的回答，“我從未對(duì)你動(dòng)心，從前沒有，以后也不會(huì)有?！?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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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聽到這兒，我的心咕咚一下，稍稍有些緊張，喬云裳說得如此無情，那成郡王不知會(huì)氣成什么樣子，可別吵起來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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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又是沉寂，過了片刻，只聽成郡王也沙啞地低笑兩聲，“好，好，是我做了有心無意的蠢事，明日，我便回京?！?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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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聽到這句話，我輕輕地舒了一口氣，無論剛剛屋子里爭論著什么，此刻的一句話，將這些日子的混亂畫上了一個(gè)句號(hào)。想必知道了這個(gè)消息，喬夫人不會(huì)再整日整夜的念佛，而堂嬸們的熱鬧也沒得再看，而接下來的，恐怕就要到郭喬兩家的婚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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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忽聽里面有腳步聲，我連忙并著菊姑姑一同走進(jìn)陰影處，門簾一動(dòng)，果真是成郡王走了出來，只能看見他的一半側(cè)臉，嘴唇緊緊地抿著，眸中是無法掩飾的傷痛，我的心里也稍有些悵然所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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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雖然明知道內(nèi)情，可是見到他如此傷情的神色，加上我自己剛剛經(jīng)歷感情的波折，更能體會(huì)他此刻的痛楚。我卻只能站在這里，看他略微踉蹌的背影，輕輕送上一聲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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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我有些失神地抬手扶著身側(cè)的墻壁，沒想到腕上的玉鐲碰在窗愣上，換來清脆的一聲響，我嚇了一跳，連忙把手抽了回來，撫摸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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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誰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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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我稍稍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進(jìn)去，既然塵埃落定，我的雅筑離這里這么近，若說什么都沒聽見，又沒過來瞧瞧，那也說不過去，索性進(jìn)去看看情況，剛才老太君的那一陣咳嗽，著實(shí)嚇人，別是氣壞了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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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我掀簾進(jìn)去，沖端坐在軟榻上的老太君點(diǎn)了點(diǎn)頭，“奶奶，是我?！?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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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老太君原本那極其嚴(yán)肅的表情，在看到我之后緩和了下來，慈祥地沖我招了招手，“難為你大晚上的還過來，唔，不對(duì)啊，你不是說出門嗎？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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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我走到榻邊，答道，“事情解決，我便回來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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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哦......”老太君瞥了我一眼，見我沒有繼續(xù)說下去的意思，輕哼了一聲，再瞟一眼在另一邊木然站著的喬云裳，她的臉色又變了變，手上的拐杖往榻欄上重重一磕，厲喝一聲，“還不去找你母親，還留在我這里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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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喬云裳淚痕未干，表情僵硬，面對(duì)老太君突如其來的火氣，她既沒有像平日那般撒嬌，也沒有秉著本性強(qiáng)犟幾句，只是低著頭福了一禮，然后離開了花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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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真是，真是，一點(diǎn)都不讓我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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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老太君一聲長嘆，老態(tài)盡顯，其實(shí)自從她上次七霞寺意外之后，那股硬朗的精氣神便有些頹廢，雖然我剛剛在外面偷聽的時(shí)候，老太君的聲音洪亮，可是進(jìn)來一看才發(fā)現(xiàn)，她滿臉頹色，更顯出蕭瑟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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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老太君，她還是老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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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過來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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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我聽話地走到她身邊，乖順地坐下來，任憑她將我的手拽過去，輕輕摩挲著，老太君一臉的若有所思，我也不便打斷她的思路，只得安安分分地坐好，等她回過神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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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老了啊，精神不濟(jì)，只是教訓(xùn)兩個(gè)后輩，竟然讓我覺得身心俱疲。長公主那邊......”她喃喃自語，我一邊聽她說話，一邊不動(dòng)聲色地亂瞟著，剛剛聽見老太君說什么金牌金牌的，此刻不知道收起來沒有，從婉容說起這樣寶貝之后，我便一直好奇卻未曾見過，今天有了機(jī)會(huì)，可要一睹為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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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我的目光一掃，果然在老太君的x下，我瞥到一抹金黃，好像就是那金牌，心里不禁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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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寶心哪，云煦怎么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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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她念念叨叨的，突然問起我來，我趕緊提神回答，“沒事了，云煦說，再過兩日就回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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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我沒有說得詳細(xì)，老太君也沒有細(xì)問，只安心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對(duì)了，你和云煦沒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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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咦？我詫異地抬頭，正好對(duì)上老太君蒼老卻好似洞察一切的目光，先是動(dòng)疑，可見她面露關(guān)切，又慢慢放下心思，赧然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沒事了，奶奶別擔(dān)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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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老太君一笑，拍了拍我的手背，“我不擔(dān)心，你們都是好孩子，明白輕重，再說了，喬家以后，還是要依靠你們兩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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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我的心微微一動(dòng)，老太君的話聽起來，似乎別有一番味道，難道說，她已經(jīng)認(rèn)定云煦繼任家主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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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對(duì)了，你那位末流表哥，今日回來了，他有心，還費(fèi)力給我這個(gè)老婆子弄藥，我都這把年紀(jì)，呵呵，難道還能延壽百年不成？”老太君呵呵笑著，剛才的雷霆之怒似乎全然消融，此刻又是慈愛端祥的老太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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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末流回來了？我怎么不知道？哦，對(duì)了，我出門了，不過這家伙跑出去這么多天，究竟做什么事去了，竟然還帶回了延壽的靈藥？回頭問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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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奶奶別這么說，你肯定能延壽百年，”我回過神，笑吟吟地應(yīng)道，“別說是草藥，就是靈芝雪蓮人參鹿茸，對(duì)奶奶身子骨有益處的，寶心都弄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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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我甜甜地說著好話，老太君自然越聽越開心，眼睛笑得瞇了起來，連連點(diǎn)頭，“好好，有你這話，奶奶就高興了，嗯，”她笑過之后，沉吟片刻，又鄭重其事地看著我，“寶心，奶奶要囑咐你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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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我也收起笑容，恭敬地端坐傾聽，而她所說之言，卻讓我大為吃驚，一時(shí)間，不知如何是好。</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