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孫傅走后,厲青青才從椅子上站起來,挪了個位置,繼續(xù)坐下。
張嬤嬤輕聲催促,“殿下,時候不早了!”
“知道了,嬤嬤你先退下吧!”厲青青口氣有些發(fā)急又有些發(fā)虛。
張嬤嬤乖乖退下。
厲青青看她人走遠之后,才抬起頭來,倔強地將各種情緒掩了掩,去了清歌園,幸好一路上她沒碰到公孫傅,否則一定會繞道走。
……
國宴開始
今日是大國宴,滿朝文武,以及后宮佳麗皆一身華服出席。
厲青青也挑了件樣式新穎的青鳥華服出席,一同出席的還有三皇女。
自打面壁思過之后,三皇女就再也沒出現(xiàn)過,這次出席也是因為在小國宴上,北興大臣提到過,女相劉晴方也無意中表示三皇女會出席,所以女帝便因此下了解禁令。
厲青青同三皇女在路上碰面,多日不見的三皇女雖然清瘦了不少,卻氣色不錯,且臉上輪廓更鮮明,整個人看上去更難對付了。
“三皇姐!”厲青青招呼了一聲,臉上不留任何情緒。
“五皇妹!”厲青蘭也招呼了一聲,同樣不留任何情緒。
二人互低了低頭便往各自席位上去。
期間,皇太女由著駙馬攙扶著,共同入席。
文武大臣也帶著家眷出席。
最后女帝協(xié)仁皇側(cè)君以及穆皇正君前來,百官跪迎,帝,君上座,席面鋪開。
“等等,北興皇子怎么沒來?”
女帝朝著北興國的席位看了看,北興大臣倒是來了幾個,偏偏最重要的皇子沒來,“這是怎么個意思?先前小國宴還嫌朕安排的不周到,來的人不夠齊全。
這會,朕把所有皇子皇女都叫來了,文武大臣也都來了,你們北興倒好,該來的不來!”
女帝直白白地諷刺道。
北興來使面色微紅,有苦說不出。
孟培良代替北興使臣,回答女帝問話,“長鳴皇子身體抱恙,恐怕來不了了。不過他已把火**紙交給微臣,讓微臣轉(zhuǎn)交給陛下?!?br/>
言外之意,別管皇子來不來,反正最重要的圖紙來了,也沒有破壞兩國結(jié)盟,就不算北興無理。
“那和親呢?皇子不是要問五皇女三個問題嗎,如今五皇女來了,皇子卻不來,難道還是要孟大使代問?”
說話間,女帝看了厲青青一眼,要說長鳴皇子的缺席跟她沒關(guān)系,打死她都不會相信,哪有這么巧的事,一個出席,一個缺席,一個缺席,一個出席。
席位上,厲青青溫婉可人的舉著酒杯,似無意又似有意的沖女帝的方向迎了迎,然后天真無邪地笑了笑,一飲而盡。
女帝收回目光,繼續(xù)看向孟培良。
孟培良有些尷尬,這三個問題原本是要問的,奈何長鳴皇子打死都不準他再問,甚至連提都不許提了。
和親的事就這么莫名其妙地作罷了,孟培良只好無奈又尷尬地對女帝說,“皇子的意思,和親結(jié)盟自然是好,但也要考慮雙方意愿。若是不問情感只講利益,那和親也就沒了意義。
兩國結(jié)盟,交換圖紙,一樣可以護結(jié)友誼?!?br/>
女帝懶懶地覷了他一眼,心想,你說什么就是什么吧!
旋即,她抬手命周公公把圖紙呈上來,同時也命人把自家的機甲圖紙取來送過去。
周公公遵旨照辦。
孟培良把圖紙放在了托盤上,另一邊,小公公將大祁國的機甲圖紙呈在托盤里,遞了過來。
兩國同時拿到交互的圖紙,同時打開看了看,然后又同時交到身后人手里,由身后人接著看。
厲青青看到,他們各自的身后人應(yīng)該都是對機甲火藥精通的能人,就算做不出絕妙的圖紙,看一定是能看懂的。
孟培良身后,那位機甲師看了看圖紙之后,偷偷地對他豎起大拇指,意思是這張圖紙很精妙,是正品。
厲青青眼珠有一轉(zhuǎn),看向女帝身后。
她身后站著的一位公公打扮的男人,拂塵倒掛在肩膀上,正好遮擋了他的半張臉,看不清此人模樣,只看到此人對女帝點了點頭,意思是圖紙沒問題。
厲青青奇怪,這種東西,將作大匠戴維昌也有所研究,不應(yīng)該直接讓戴維昌查驗嗎,為何讓這個人查,這人又是誰,怎么不曾見過?
厲青青好奇時,那人忽然抬起頭來,朝著她的方向深看了看,隨后低下頭來。
厲青青到嘴的酒忘記了吞,這人,不就是那個炸國公府的索爺嗎,什么時候放出來的,而且看樣子他好像還拍上了母皇的馬屁!
厲青青現(xiàn)在很疑惑,這個索爺如今還跟三皇女來往嗎?
她眸了三皇女一眼,三皇女也正好朝她看來,厲青青迎著她的視線微微一笑,比嬌俏比乖巧,她也是絲毫不輸?shù)摹?br/>
三皇女眼神一愣,哂哂地移開了。
厲青青心里還在嘀咕,這個索爺是投靠皇太女還是轉(zhuǎn)投三皇女還是靠上了母皇?
等等?他自己好像說過,他是鳶國人,所以,他其實是在為鳶國辦事?
十分費解!
不過厲青青又一想,這也是母皇該擔心的問題,她有什么好擔心的,只要不擔心,那就坐等答案到來的那一刻,那時她自然知道索爺是什么人了。
厲青青低下頭來,繼續(xù)喝酒。
此時,兩國交換圖紙完成,女帝揮手命人升起歌舞。
于是歌姬舞姬繚繞,場面熱鬧非凡,誰也不再提兩國之事,只論家長里短。
厲青青附近坐著的不是皇太女黨就是三皇女黨,這些個黨派大臣,她也插不上話,也不屑同他們說話。
她此刻只默默地算著時間,算著母皇離席的時間,再尋找機會將青樓那件事說出去。
不遠處,女相身旁坐著的劉如玉倒是時不時朝她這邊看來,表情有些焦急,似要問些什么,奈何被女相拖住了,不讓她跟厲青青來往。
厲青青的視線看似垂在酒里,余光卻一直緊盯著上首凰駕。
凰駕前,鳳和女帝給兩位皇夫夾菜斟酒。
兩位皇夫舉杯相碰,同飲同吃,畫面看起來無限和諧。
厲青青一直等啊等啊,就等母皇什么時候離席。
“殿下,你的酒杯空了?!笔煜さ臏貪櫲缬竦穆曇魝鱽?。
厲青青叼著酒杯的嘴一松,金樽玉杯掉落下來,沒有落在桌上,而是落在某個人的掌心中,素白修長的五指在酒杯前一番繚繞之后,倒扣的酒杯就正了過來,安安靜靜地放在桌上。
厲青青目光循著那只手往上看,公孫傅穿著一件太監(jiān)服卑躬屈膝的跪在軟墊邊,為她斟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