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巴不得她像現(xiàn)在這樣生不如死罷了。
她對他,“我想自己回去。”
走在前面的他冷笑一聲,就她現(xiàn)在這個樣子,她能自己回去嗎?做人要有自知之明。
他把她重新塞進車里,她不再話,鼻腔里濕熱的感覺讓她不禁伸手去試,果然,出鼻血了。
她自己一個人坐在后排座找紙巾,找了一圈也沒有找到,而她的包因為剛才他的惡形還留在辦公室里。
沒有紙巾,沒有任何能讓她擦掉鼻血的東西,她不想開口求他幫忙抽張紙巾,無論是賭氣還是倔強,她都不愿意再擺脫他任何一件隨手可做的事,不,應(yīng)該是任何事。
她用自己的衣服擦拭源源不斷的鼻血,老天爺是非要將她逼到絕路吧,連流個鼻血都流的這么多,是閻王爺打算要收她了嗎?
鼻血不停的流,頭暈的更厲害,情不自禁的,還是想抬眸看看坐在前面的那個人。
如果這是最后一秒,她還是希望,她能看到的,只有他。
模糊的視線里,她看不到他的臉,她坐的位置只能看到他的肩,一如從前般寬廣,她卻不敢輕易的靠著。
現(xiàn)在的他,渾身都長滿了刺,碰一下,都是針扎一般的刺痛,她疼怕了。
掐著鼻梁也沒能止住不斷往外流的鮮紅血液,就如同這么多年來,她對他的愛,根無法停止。
任志遠,如果有來生,她再也不要遇見你,太辛苦,太心痛了。
“咳咳……”血液回流到口腔,嗆的她不受控制的咳嗽,血,流的更多了。
他一個抬眸,內(nèi)置后視鏡里的她讓他瞬間就踩了急剎。
“吱……”的一聲后,車子一陣強烈的震感,“砰”后面的車躲避不及時,追尾了。
外面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任志遠完全不顧,他抽了好多紙巾去幫裴云舒擦臉上的血,下車想要去后排座幫她止血。
剛下車就被后面的車主抓住,“你怎么開的車?快車道上你急剎……”
任志遠從上衣的衣兜里拿出黑色的錢包,將里面所有的現(xiàn)金拿出來給了對方,還給了他的名片。
他打開后排的車門上車,眉心已皺成深川,一雙深眸里竟然還有了緊張和惶恐。
裴云舒往后躲了一下他的靠近,聲音很低很啞,“我沒事,只是出鼻血?!?br/>
只是出鼻血?!衣袖上,臉頰上,嘴里,都是血。
“你是啞巴了嗎?后面沒紙你不會叫我?guī)湍隳脝??”就知道他對她不會再有溫柔,她都成這個樣子了,他還是這么兇,這么大聲的對她怒吼。
他用了好大的力氣掐著她的鼻梁幫她止血,他一定是恨她的,不然怎么會用這么大的力氣掐她。
實在太疼,她忍著眼眶打轉(zhuǎn)的淚水,低低的了句,“疼,你能輕點掐嗎?”
“活該!”他掐著她鼻梁的力道沒有變,反而更重了,另一只手也是沒有停下,一直幫她擦嘴邊的鮮血。
裴云舒看著他,他的真對,她就是活該,一切的一切都是她的咎由自取。
不知道是心有不甘,還是死心不改,鬼使神差的,她就想問問他,“如果我死了,你開心嗎?”
他幫她擦鼻血的手倏然一頓,晃眼間就回復(fù)了正常,他嘴角冷漠的往上一勾,“怎么?想用死來解脫啊?”
裴云舒看著他,沒有話,與其選擇解脫,她竟然沒出息的寧愿選擇在他的身邊生不如死。
她真是還沒活夠啊,就算在他身邊活的生不如死,最后關(guān)頭,她還是舍不得死,舍不得丟下他一個人在這冰冷的世界上,她怕他更孤獨,她怕他生氣無助的時候,連她都找不到了。
凝著盡在咫尺的他,她抬手,大膽的撫摸著他的臉,還是從前那張帥氣迷人的臉,那個時候她喜歡摸他的頭。
從什么時候開始,她不敢這么做了。
她傻乎乎的對他笑著,還以為他變了之后,俊臉也會是冷的,今天摸到,卻還是溫溫的,暖暖的,有短短的胡渣,還有些扎手,喉嚨間撕裂一般的疼,“我不死,我舍不得你?!?br/>
淚水掉了,一滴一滴如斷線的珍珠滴答在他沾了紅色血液的手背上,他擰眉看著她,好一會兒,他才悲哀的嗤笑一聲,擦拭鼻血的同時也幫她擦掉了臉上的淚水。
他的聲音很低很沉,如同來自千年的古井,神秘滄桑,“你認錯了,我是任志遠?!?br/>
任志遠。
裴云舒失聲苦笑,她當然知道他是任志遠,這個世界上,她唯一縱容可以給她無限傷害的,只有他任志遠一人。
她低眸,鼻血已經(jīng)止住了,她別開視線悲哀的干笑,“是啊,看來失血過多導(dǎo)致精神恍惚了,剛才我竟然把你當成志博哥了。”
臉上的淚水自己擦干,鼻血是他剛才幫忙止住的,她也是個醫(yī)生,即使不需要他的幫忙,這點兒事她也是得心應(yīng)手,只是在他身邊,她莫名的就會變成一個智障。
他一瞬不瞬的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并沒有因為她剛才的話而動手掐死她,這讓裴云舒感到慶幸。
直到有警察過來,敲了敲車窗,他才回過神去,開門下車。
警察和剛才那位報警的車主剛要話,發(fā)現(xiàn)車里都是帶血的紙和臉上還帶著血的裴云舒。
任志遠先開口,“不好意思,我朋友腦震蕩,剛才突然出鼻血,這起事故,我全責(zé)。”
后面的車主不好什么,警察都是敏銳的,彎身低頭去問裴云舒的情況,“姐你還好吧?”
裴云舒點頭,“嗯,已經(jīng)沒什么事了?!?br/>
開著被追尾的車到了她家樓下,寂靜的車廂里,她該自覺的下車,只是今天,她有些有心無力。
他等到不耐煩的時候,終于煩躁的開口,“到了。”
她想要睜開沉重的眼皮,卻怎么都睜不開,清醒的意識讓她回應(yīng)了一聲,“噢?!?br/>
“下車?!?br/>
她還是同一個音節(jié)的回應(yīng),“噢。”
任志遠緊擰著眉心,“裴云舒,別挑戰(zhàn)我的耐心。”
“……噢”她不想啊,可她四肢無力,連眼皮都抬不起來。
任志遠耐心全無,一雙深眸含怒的回頭瞪她,“裴……”云舒。
帶著怒氣的話已不下去,眉心的情緒越加的濃重,他今晚從一開始就不該來找她,他是瘋了才任由她這么折騰。
下車,開后排座的車門,將她抱了出來,抬腳發(fā)泄情緒一般的踹上了車門,抱著她往里走。
裴云舒有氣無力的掙扎,聲音仿如蚊鳴,“放我下去,我自己上樓就可以?!?br/>
他抱著她,冷著這樣冰山俊臉,大步的往前走著,為了不給自己添加多余的麻煩,他還是送她進家門吧,到時候她是是死是活,聽天由命。
他抱她上樓,進門,放她在床上,一句話沒,也沒再對她做其他的事情,甚至都沒幫她蓋蓋被子,脫掉腳上的鞋子。
即使這樣,躺在床上的裴云舒,還是傻子一樣的對他能送她到家里感激不盡的了句,“謝謝。”
謝謝你,曾經(jīng)愛過我的你。
他就像是沒有聽到一樣,憤然離開,“呯!”的一聲關(guān)上了她的房門,之后,她已看不到他,也聽不到任何的聲音。
他如此的嫌棄她,一定是亟不可待的離開了。
躺在床上的裴云舒,悲戚戚的淺笑著,也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就這樣死了,反正,全身每一寸皮膚,每個器官,就連流動著的血液,都讓她感覺很不舒服,包括呼吸,也是困難的。
在臥室門口從出來后就一動未動的任志遠怔怔的出神,她是傻子嗎,她沒有心嗎?她今天的災(zāi)難是他一手造成的,她竟然還對他謝謝。
悄無聲息的離開她家,終究是沒有狠下心來留她一個人自生自滅,想了很久,深夜里,他撥通了仲立夏的號碼。
睡夢中的仲立夏模模糊糊的聽到手機在響,推了推身邊的明澤楷,迷迷糊糊的,“幫我拿手機?!?br/>
手機在明澤楷那邊的床頭柜上,被打擾到睡夢的明澤楷眉心緊蹙,這么晚了,誰打了電話,不知道他剛剛經(jīng)歷了一場激烈的大戰(zhàn),現(xiàn)在正睡得舒服啊。
伸手幫仲立夏拿了手機,遞給身旁的仲立夏,一時間手機屏幕太亮,仲立夏也沒看清來電顯示,便接通了信號。
“喂,那位?”
坐在車里的任志遠瞄了一眼時間,的確已經(jīng)很晚了,他沒有做多余的自我介紹,直接了自己打這通電話的意,“可以擺脫你一件事嗎?”
他的語氣平和,仲立夏一下就聽出是任志遠的聲音,忽的一下坐了起來,再確定身旁的明澤楷還在的時候,她才舒了口氣,平靜下來,“如果我能做到的話,可以?!?br/>
明澤楷聽得出這談話很沉重,仲立夏忽然坐起來的動作也很不合常理。
任志遠直話直,“海景公寓的五棟二十號,裴云舒生病了,麻煩你來照顧一下她。”
這件事情,仲立夏沒有多考慮,毫不猶豫的答應(yīng)了,“好,可以?!?br/>
“……謝謝。”這個時候能想到的人,只有仲立夏。
仲立夏,“不用?!?br/>
拋開很多事情,她媽媽住院的那三年,他幫她的太多太多,他們之間,該謝謝的人,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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