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哈!凌霄宗!”
秦陽仰天大笑,笑聲凄厲哀傷,周身血色戾氣猶如實質(zhì),朝著半空的夢千訣席卷而去。
“我要你死!我要整個凌霄宗為她陪葬!我要今日在場的所有人,魂飛魄散??!”
“轟!”
天空落下一道驚雷,大雨傾盆落下,仿佛在見證著少年的誓言。
“不知死活?。 ?br/>
夢千訣凌空而立,眼中同樣涌蕩著一抹驚恐。
那從身下妖魔體內(nèi)散出的冷意,比這秋雨,寒徹萬倍。
手中靈劍霞光萬丈,縱使雷雨,也未能將其掩蓋分毫。
只是就在他舉劍斬下的瞬間,一道黑影,卻仿佛遮天而來,將這一整片天地,化作黑夜。
夢千訣的動作陡然靜止,一雙眼眸中滿是恐懼絕望,甚至臉上原本揚起的怨毒,都是在此刻凝固下來。
他愣愣地看著眼前突然出現(xiàn)的一道身影,一雙暗淡的灰色眼眸突然綻出一抹靈光,仿佛回光返照。
“你…你是…”
夢千訣做夢都在想著他能來,他只是算錯了時間,算錯了地點。
夢千訣做夢都沒想到他能來,竟來的如此之快。
秦陽亦愣在原地,抬頭看著那傲立虛空的一道挺拔背影。
大雨滂沱,卻未沾濕他一片衣角。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仿佛陷入沉思,又似在與本心掙扎。
只是下一剎,他似是有了決斷,手掌猛然伸出,朝著身前青年輕輕抓去。
山林間,所有人類修士皆是神色驚恐地望著那立于虛空的身影。
甚至就連三大筑基強者,此時都有一種跪拜下去的念頭。
與夢千訣相比,那黑衣中年是真的立在虛空之上,而非憑借靈寶靈符。
“不…”
望著那一道緩慢握來的手掌,此時夢千訣竟連閃避的勇氣都沒有。
他突然想起臨行前的那一道卦象。
他卜到自己會死,卻非是死在落日王手中。
他又卜到凌霄宗覆滅,可就在他想要看清那卦中妖魔的臉龐時,一雙眼眸卻陡然灼熱焚燒,徹底失去光明。
天邊陡然亮起一道玄芒,一道劍影撕裂雨幕,怒斬而來。
黑衣中年眉頭輕皺,轉(zhuǎn)身朝著那劍看去,卻是瞬間令其嗡鳴輕顫,似是恐懼般再不愿前進(jìn)分毫。
“前輩??!手下留情!!”
一道白衣身影從遠(yuǎn)處掠來,一閃出現(xiàn)在半空之上,低頭看了一眼山澗上那痛苦的妖魔以及他懷里那一道漸漸顯化本體的白蛇,臉龐上頓時揚起一抹苦澀。
“你在尋死…”
“晚輩矯今行,拜見蒼溟前輩??!”
“轟?。?!”
又一道驚雷從天落下,將那半空黑衣中年的臉龐映照清楚。
山澗上,所有修士身軀陡然一顫,甚至一些不濟者竟已經(jīng)匍匐下了身子,臉上的絕望恐懼,如同看見世間最可怕的妖魔。
不錯,這頭蒼鷹,的確是世間最可怕的妖魔。
與凌霄宗的飄渺脫俗相比,這片山林中的所有修士幾乎從踏入修真之路時便聽說過一個名字。
落日王,蒼溟。
身為這片山林真正的主宰者,這位妖王的傳說顯然更加豐富真實。
只是所有人都無法想象,這樣一位站在天巔的大妖,今日竟會因為一頭化形妖怪的隕落而現(xiàn)身此處。
而看他臉上的神采,仿佛今日的眾人,將再沒有一個能夠走出這片山林。
“滾??!”
落日王一聲厲吼,卻見矯今行七竅頓時流出鮮血,只是依舊固執(zhí)地站在原地,目光灼灼地看著眼前的妖王。
“前輩!你真的想就此掀起兩族大戰(zhàn)么?!”
“你!??!”
蒼溟盛怒,眼中的殺意愈發(fā)刻骨,只是手掌上的妖氣卻悄然消散了許多。
他已隱居落日峰數(shù)十年,一顆心早已如山巖般古井無波。
可此時,腦海理智竟全部因為仇恨湮滅,他想要不顧一切殺掉眼前所有人類。
可一道聲音又在不斷提醒著他,不可以。
五百年的約束,令他心底生出一絲猶豫,他揚起的手掌忽然落了下來。
他終究不敢因為一己仇恨,令萬族陷入生靈涂炭。
哪怕他死了一個女兒,這樣的代價都非是他一人所能承受。
他可以肆無忌憚地在妖族領(lǐng)地上捏死一個結(jié)丹修士,可在人族的領(lǐng)地上,卻因為一個筑基螻蟻心生猶豫。
他畏懼的不是一個人,也非一個一流勢力。
而是大炎。
他是妖王,卻非妖族真正的主宰者,人妖兩族第一次大戰(zhàn)時,他尚在化形之境,親眼看到這片山河所謂的生靈涂炭。
只是相比于人類,妖怪,尤其是血脈古老的妖怪,繁衍生息本就困難,因此戰(zhàn)爭對于妖族而言,無疑更加殘酷。
而這便是妖族隱忍五百年的原因。
在這漫長的五百年歲月里,妖族休養(yǎng)生息,卻遠(yuǎn)沒到重燃戰(zhàn)火的地步。
他們何嘗不是在等一個機會?
“前輩…回去吧…否則日后落日森林,將再難看到光明!”
矯今行沉沉一嘆,他立志改變?nèi)缃裉斓氐母窬郑纱藭r卻也因為一頭妖怪的隕落而感覺悲傷。
他看到了夢千訣黑袍上繡的那一柄金色小劍。
凌霄宗,對于這片大地上稍稍有些見識的強者而言都不算太陌生。
只是他為何會出現(xiàn)在此,又殺了一頭化形妖怪?
是陰謀?還是巧合?
抑或是這片天地,終于開始有人按耐不住心底邪欲?
這些年矯今行游歷大江南北,見識了許多人,聽說了許多事,卻愈發(fā)感覺,距離下一次萬族大戰(zhàn)已經(jīng)不遠(yuǎn)。
除了妖族,那些被人族驅(qū)逐到蠻荒的異族也無時不在想著重回五州。
只是與妖族相比,異族人數(shù)畢竟稀少,朝堂向來不算重視。
“你很好!”蒼溟恨恨地瞪了矯今行一眼,周身妖氣陡然洶涌,直接將半空的兩人生生砸落到了地上,尤其是夢千訣,胸口骨骼幾乎盡碎。
只是此時,他臉上非但沒有太多劫后余生的欣喜,反而隱隱帶著一抹陰沉。
他的籌謀,還是破滅了。
他是引來了蒼溟,卻沒有得到想要的結(jié)果,不過殺他一個女兒,想來師姐也定會開心的吧?
“你不敢動手,我敢!”
一道淡漠冰冷的輕喝聲,突然在山巔響徹。
所有人都是目光詫異地循聲看去,卻見那一頭黑妖,突然將懷中女子輕輕放下,抬頭朝著夢千訣看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