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很深了,夜涼友上傳)天空中幾點繁星調(diào)皮地眨著眼睛,一彎淺白色月牙兒斜掛在西天,向下面的土地與村莊傾瀉慘淡的光明。此時,小村莊沉浸在靜謐之中,只有池塘里傳來陣陣蛙鳴,向人們表達著煩躁與不安。池塘邊的草叢中,幾只螢火蟲在嬉戲,在空中畫過一道道曲線,一閃一閃的熒光似乎要和星光爭輝。
月牙兒漸漸西移,天色漸漸暗去,不知從那里來的黑云遮住了半邊天。起風了,風聲越來越大,突然,一道亮光閃現(xiàn),刺破了黑色天鵝絨幕布般的天空,接著,“轟隆隆”的雷聲響起,驚醒了人們的夢,緊接著,大雨“嘩嘩”下起來,不一會兒,地面上就積起了水來。
天空不斷有火蛇閃現(xiàn),雨越下越大,雷聲越來越響,似乎是老天在策劃什么驚天大事。“轟隆隆”一道悶雷從人們的屋子上空滾過……
“啊……”
一聲摻叫從村子東首的茅草屋里傳來。一陣摸索與敲擊聲之后,一簇火苗閃起,男人用這簇火苗點燃了一盞油燈。他端著油燈來到房間的另一邊,此時在一張小床上正坐著一位少年,他滿頭大汗,他渾身顫抖,不停地顫抖,也不知道在睡夢中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三兒,怎么了?”男人問道。
少年不答,猶自在那里顫抖不止,牙齒也上下磕碰得響個不停,并將小小的身體蜷縮起來。。
“他爹,娃肯定是做了噩夢了?!卑殡S著慵懶柔媚的聲音響起,一個少婦走過來了,雖不施粉黛卻不減風情,“我來哄娃兒,你去倒碗水來。”
說著,她將少年摟入懷里,柔聲說:“娃兒乖,夢里的都是假的,你不要多想了?!?br/>
她一邊說著一邊撫摸著少年的背,男人看見孩子的頭埋在妻子胸前的起伏中間磨蹭著,心頭一陣火熱,他忙去倒了一碗水端過來,遞給少婦。
少婦接過碗,對少年柔聲說:“來,娃兒,喝碗水定定神,早點睡覺,明天還要早起上學呢!”
少年接過碗將水喝完,很聽話地躺下了,少婦幫他蓋好被子,和男人一起回去睡覺了。不一會兒,屋子里響起男人的鼾聲。屋子里安靜下來了。
此時,如果現(xiàn)在有亮光的話就會發(fā)現(xiàn)少年的眼睛睜得大大的,他一臉的難以置信,一臉的不可思議,一臉的掙扎……
那表情,和一個乞丐突然被告知他是失散多年的太子一樣,又和一個一無所有的窮光蛋突然中了五百萬大獎一樣,復雜,多變,不相信,哭笑不得……
少年將身體縮成一團,在被窩里瑟瑟發(fā)抖。在他的眼底深處,悄悄的閃過一絲矛盾的痛苦,這是極致的痛苦,深沉的悲哀。
過了許久許久,少年的腦中想起的第一句話就是:尼瑪,我穿越了?這么狗血的,一直以為存在于電影情節(jié)里的穿越居然讓我遇見了?這是他的第二個想法。
他摸摸自己瘦削的手臂,摸摸自己小小的腦袋,摸摸自己睡的小床,再想一想。終于再一次確定了一件事,自己真的穿越了。
對了,他在這一個世界里名叫李玄。
是的,沒有錯,李玄,小名洪水。據(jù)說他出生的那年,昌江發(fā)了一場數(shù)百年不遇的特大洪水,把整個李莊都給淹了,李玄他娘就在逃難的路上把李玄生出來了,李玄他爸就給他取了個洪水的小名。一來應景,二來嘛,賤名好養(yǎng)活。
是的,沒有錯,李玄,家住大晉國晉州凈峰山李莊,祖籍在惠州惠安。李玄他爸名叫李剛,是李莊李氏一族的族長,有三個兒子,李玄在家排行老三。
是的,沒有錯,李玄,未來的八仙之一。特牛掰的一個人。他將和其余七仙一起應劫而出,挽救三界危難,救萬物于水水。
…………
少年嘴里呻吟著:“天,我要暈了,我的小小的心臟阿,怎么承受得住如此激烈的刺激?我要暈了,我真的要暈了?!?br/>
他真的暈過去了,是幸福的暈過去了。少年的身體蜷縮成一團,不時地抖動一下。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窗外慘白的月牙兒漸漸移向西邊的地平線,朦朧的清輝照著下面這靜謐的村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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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雷陣雨過后轉為小雨,滴滴答答的細雨淅淅瀝瀝地下了一夜。
天亮以后,雨就停了,用荊棘圍成的院子西邊幾棵榆樹上碧綠的葉片上正滴著水珠,早起的畫眉鳥正在濃密的枝葉中婉轉地唱著清脆的歌曲。
地面上還是很潮濕,細細的水流在雨水沖刷出的小溝里潺潺地流著,有一雙男人的腳印通向院門出去了。
雞鴨們被放出來了,唧唧唧,嘎嘎嘎地叫著,撲棱著翅膀從窩里飛出來,在院子里飛快地跑著,潮濕的地面上頓時畫上了一片片竹葉,一片片楓葉。院子里熱鬧極了。
農(nóng)人們牽著耕牛走向田野,黃牛、水牛“哞哞”的叫聲在村莊里此起彼伏,不絕于耳,他們仿佛是在彼此打著招呼,以表達被關了一宿的心情,又好像是呼喚著調(diào)皮的小牛們不要走遠,跟上它們的腳步。沒有上套的小牛們沒有繩子的羈絆,歡快地跑上跑下,興奮地圍著母牛轉圈,和小伙伴們來一場小小的角斗,惹得農(nóng)人們不時用力地甩甩手中的鞭子,它們才老實一會兒,馬上又撒歡起來。農(nóng)人們哄笑著走向田野,它們要為耕牛找到吃草的地方后回來吃早飯。整個村莊好像一個沉睡的巨人蘇醒了一般,充滿了活力。
村莊的屋頂上的煙囪里飄出縷縷炊煙,空氣中也漸漸彌漫出飯熟時的清香。
屋子里的少年早已經(jīng)醒來,他睜著眼睛望著屋頂上的稻草,腦中一片紛亂。
“自己穿越了,那原來的李玄呢?去那兒了?如果說死亡了那么怎么死的?無病無痛無災無意外,怎么說死就死的呢?這以后我該怎么面對這家人?”
這時候李玄聽見窗外母親在喊:“三娃,今天怎么睡這么晚?快起來,等下上學要遲到了!先生要罵了?!?br/>
“嗯,”他忙含糊地答應了一聲。
李玄趕緊起來,穿好衣服,拿起水桶從院子里的水井里打了水就開始洗漱起來。
“呦,三娃昨天做了賊咯,太陽老高了才起來,也不知道羞。”正在編織雞籠的二哥取笑他道。
“老二,你想死啊,老三昨天讀書累了,睡晚點不行么?”李玄大哥放下肩上的鋤頭說。
等李玄洗漱好了,走到飯桌旁,母親已經(jīng)將飯食搬到飯桌上了,他的大哥拿過來碗筷,給每人盛了一碗粥放在桌上。二哥搬來坐的凳子,放在桌子旁。
這時候,父親從外面回來,一家人就坐下來吃起早飯來。農(nóng)人家的飯菜不是很豐盛,一鍋稀粥、一盤玉米做的窩窩頭、一盆煮好的番薯,即便李玄他爸是族長也是如此,就是他們一家早晨的飯食。
吃完以后,大家就散去了。上工的上工,下田的下田,上學的上學,各做各的事情。
李玄背著裝著竹簡的竹筐往先生的學館走去。先生姓祖,住在離村莊5里外的祖家祠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