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星期的禮拜五到禮拜天,藍淵都會坐在街口,為那些沒有錢的人,嘗試去以自己的知識治療他們的疾苦。最不濟,也可以讓他們在生命的最后的時光稍稍有自己的一份時光,可以沒有那么多痛苦。
坐在一個陰涼的小棚子里面,一旁的仆人連忙為藍淵擦掉了額頭上許多的汗水,不僅如此,仆人還輕輕打開了一個小小的盒子,將其中的小刀,還有床板,都搬到了陰涼處,與此同時搬過去的,還有藍淵自制的麻藥。要知道,那群帶著烏鴉面具的醫(yī)生,可不喜歡這種東西。
他們頂多使用一根木棍,將你一棍子打成休克,然后再對你上下其手。
沒錯,就是這樣子的醫(yī)生,偏偏還是有人會喜歡,也不知道為什么……
看著人家黑乎乎的面具,手里面的電鋸還有手中的大大的一把詭異形狀的“手術(shù)刀”,難道心里面,就不會有一點點害怕?
可能有吧,但是,畢竟,是醫(yī)生呢。
好吧,畢竟是醫(yī)生,可能他們給你治療的時候,發(fā)生了夾帶私貨的餐具,這也怨不得誰。這個城市,每天,都會有數(shù)以千計的人死亡。
有誰會有辦法呢?誰知道呢?這個城市,已經(jīng)病入膏肓,這不是說,緩緩國王,或者把每個分區(qū)的行政長官換掉,就可以治療的病癥。
但是藍淵依舊坐在了十字路口,看著來來往往的人。
其實,現(xiàn)在的藍淵,心中有著那么一絲不喜。
說實在的,這個城市,難道,還會有什么……有什么可以治療的地方?那些窮人,不來這里看病,難道就是說,這里沒有一個人生?。坎豢赡苁沁@樣的,而且,藍淵,在這個城市里面,在王城里面,多多少少,還有那么一點點名氣。
那么,那些沒有來的人,會是怎么樣的?可能會被丟掉吧,被那些人,丟到那些新建的工廠產(chǎn)生出來的污水河里面,順著河流一直往下,直到流入了排水口,進入了大海,然后緩緩地到世界的邊緣……
可能,那個時候,他的親人已經(jīng)不在世界上了,他,也就是一個無家可歸的人。是吧,已經(jīng)無家可歸,不知道何去何從,靈魂被吸入天空的頂端,兩道“圣門”其中代表進入的那一扇門,或許有一天,也會出來,也有可能,成為神靈矚目的靈魂。
誰知道呢。
看著空曠的街頭,藍淵有些無聊。
“走吧,你先回去,我要一個人上街看看,看看我們的城市……還會有多少,連走都走不到我們的‘診所’里面的人吧……”
嘆了口氣,藍淵迎著街道走了上去,看到了街道兩旁,大劇院里面“鏡子戲”放映的廣告,看到了一家家小餐館里面,貪婪的拾荒者,還有兩三個,蹲在路口,無所事事的流浪漢。要知道,這些人,他們是沒有權(quán)利住進房子里面的。在王城,如果沒有純正的帝國血脈,或者是沒有足夠的資產(chǎn),怎么可能有一個小小的住處?
這里,在冒險家們的眼中,是勝過史詩盆地或者是什么紅礦山谷的更加刺激,更加具有吸引力的地方。
城市的街頭巷尾,散發(fā)著腐爛的惡臭,還有幾只流浪的貓狗走來走去,灰暗的天空在這個時候,就顯得應(yīng)景了許多,然后呢?看著這有些空曠的街角,有一個少年,引起了藍淵的興趣。
走進了一個小巷子,藍淵作為一個有禮貌的男人,并不會因為一點點的臭味,而嫌棄這里。一個地方,就是會有一些惡臭的地方的。
一只流浪貓,尖叫一聲,快速從藍淵的身邊沖刺過去,爆發(fā)出了短跑運動員都難以企及的靈活。
而后面的一個少年,見狀嘆了口氣。眼眶有些凹陷,眼球上面布滿了血絲,幾根不多的睫毛互相搭在一起,而此時,這個少年身上,只不過有一塊破破爛爛的麻布,就連一些蟲子,都不愿意光顧這里,也就是這麻布在某些方面,還算得上干凈,也沒有什么變質(zhì)腐爛一類,不然,可能這個少年,就要和大便淪為一談了。
“孩子,你在做什么呢?”輕輕走近了少年,藍淵蹲下了身子,彎下了腰。
這少年身上有種難聞的氣味,就好像是發(fā)霉了的一些菜市場里面的臭魚爛蝦。
感受著撲面而來的異味,藍淵稍稍抽了抽鼻子,然而就是這一個小小的動作,引起來了少年的注意。
“老……老爺,不對……先,先生,請離我遠一些,我……不好聞?!鄙倌瓴桓姨痤^,把臉掩在了麻布的下面,然后,怯生生地,聲音顫抖,輕聲說道。
藍淵搖了搖頭,道:“沒事的……這不過是我的勝利的正常反應(yīng),我的心中,是不會對于你這么可愛的孩子,有什么偏見的。
看著少年身體不斷發(fā)抖,而且眼眶發(fā)黑,一看就是長久沒有好好的睡眠,而且都沒有好好地吃過一頓飯,藍淵心中有些不忍。
“要不……你跟我回家吧……”說著,藍淵伸出手來,稍微用手背探了探少年的額頭,然后,那纖瘦的手背,就一下子縮了回來,然后道:“怎么這么燙……好吧,快點來我的家?!?br/>
說著,不容分說,藍淵抓住了少年黑乎乎的手,自己的手上,也沾上了許多的黑乎乎的灰塵,感受到了少年的未長成的手,是那么的……干瘦,藍淵的心中,稍稍有一絲不忍。
“先生……別,我我……”走路有些踉蹌,少年連聲拒絕著,但是,營養(yǎng)不良的他,還是掙脫不了藍淵的雙手。
臉孔有些微紅,少年看著眼前的藍淵,有些不好意思……
“先生……我的父母,說不定,回來接我的,他們答應(yīng)過我,一旦他們從賭場里面出來,還完債,就會來找我,帶我回去我們的家,那個時候,我們也是有家的人了,這樣子下來,我,也就可以,真正地像那些孩子一樣,過上一個正常的日子了……”
少年顯得很害羞,但是也很緊張,一下子,就說了很多話。
“你……多大了?”
“十六歲……先生……”怯生生地回應(yīng)道,少年有些擔(dān)憂。不知道自己會被送到哪里去,不知道自己會有什么前途。
或許,會被賣到什么達官貴人的家里面?或者是什么……
或者,是什么奇怪的大工廠里面,做小童工?不過,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但是,到了一個金碧輝煌的大門前面,少年有點驚訝。
自己旁邊這個先生,竟然還會再這么豪華的地方里面做事情?
這極有可能,是一個老好人,或許,他想讓自己做他的兒子?少年的腦海中,浮想聯(lián)翩,然而,這時候,就在大門開啟的時候,一聲聲音傳出來:“伯爵大人好……”
一旁的幾個士兵,齊聲叫道。他們都是最忠誠的士兵,而且,來自于藍淵的封地,所以說,整個城里面,就只有這兩百人,是最值得信任的,因為他們的家,都在藍淵的手里面攥著,所以,他們完全不敢有二心。
更何況,這些人,還是千挑萬選出來的親兵,換句話說……這些人,也就是現(xiàn)在藍淵手里面的全部力量了。
還沉靜在幻想中的少年,突然被這齊聲的大喝驚醒,看著一旁,好像沒有什么老爺出入……
那么……
看著身邊的先生,少年的瞳孔稍稍睜大,看著一旁的藍淵,心中的震驚,已經(jīng)到了無以復(fù)加的地步。
藍淵拉著少年,緩步走進了府中,一旁的無論是家仆,還是士兵,即便是看著身上臟兮兮的少年,臉上,也不敢露出稍微一點點的輕視,一點點的藐視,一點點的嫌棄。
說不定,這個少年,就是藍淵大人,在外面的私生子。
帶著少年,緩緩進入了房中,藍淵坐在了一張雕刻著美麗花紋的扶手椅上,招呼來了一個仆人。
“帶著他,去洗一個澡吧,記住,要洗干凈一點,然后還要擦干,他身上還帶著些許瘟疫,小心點?!?br/>
輕聲說道,藍淵知道,這種“瘟疫”是不會傳染的,即便是傳染,也不會很嚴重。少年,只不過是稍微凍到了而已,不會有什么事的……
獨自拿起桌子上的一本青色封皮的書,藍淵緩緩翻開,上面,是一個吟游詩人,對于醫(yī)學(xué)的很多的理解,而藍淵,從上面學(xué)到了很多。就比如,帝國邊上,有著許多人,因為幾只老鼠,而大片死傷,甚至于,就連那些身材高大的蠻族,也絲毫抵擋不住這一種疾病的侵襲。
又有一種奇怪的說法……說是流動的秘銀,會造成人變得傻傻的,而且……還會死的很早。
眾說紛紜的說法,在這個吟游詩人手上,以詩篇的筆觸,優(yōu)雅地被寫出。
然后,呈現(xiàn)在了藍淵的面前。
過不多時,藍淵合上了手中的書,看著時間差不多了,就叫了一個奴隸去到醫(yī)生那邊討來一點藥。
然后,一旁的仆人,帶著之前的“少年”緩緩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