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著石子路走了不知多久,紫霞終于受不了顛簸,蹲下來身子揉起了發(fā)酸的腳腕。
自從杭州連夜趕到這里,她還沒有正經(jīng)地停下來好好休息過,早已累得全身酥軟,多想能愜意地躺下來,美美地睡上一覺,睡到日上三竿,睡到自然醒……
可是,她卻不能。
她不能睡,她不能休息,她還有許多事要做,她還要找他,真真正正地把他找回來……
想到這里,她重新站起來,支撐著發(fā)虛的身體,繼續(xù)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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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株高大粗壯的樹映入眼簾。
枝條虬干斜斜密密地生長著,溶溶月光透過枝干穿插著傾瀉而下,留與一地斑駁的暗影。
莫紫霞眼睛一亮——合歡?!
對!就是合歡!——
那這么說,她就要到了,就要到他的地方了,她就要見到他了!……
她突然發(fā)覺自己竟然緊張起來,兩只手局促的不知該往哪兒放。
她忘記了疲憊,忘記了腰酸背痛,忘記了一切事情,只想著能快些見到他。
她想著風(fēng)不醉的指示,沿著合歡樹所在的小路向右拐。
走了幾步,發(fā)現(xiàn)速度太慢了,遠遠滿足不了她內(nèi)心急切的渴望,于是一咬牙,干脆小跑起來。
不一會兒,遠遠的望見不遠處一座小橋。
借著素白月光,不醉約可見小橋下的水泛著粼粼波光,她似乎還聽到了歡快的水流聲!“呼啦嘩啦”淙淙流過,流經(jīng)她柔軟的心窩……
她重重喘了一口氣,眼中迸發(fā)出一絲喜悅的色彩。
她定了下神,便要向那小橋走去——
但卻突然間無法動身——
一只手臂橫檔在眼前。
紫霞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震了一驚,她一時沒緩過神來思考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就聽到面前這個背著自己的人在詭異的夜色中傳來一聲沉悶的質(zhì)問——
“你是誰?是怎么進來的?”
剎那間,一種極強的危險信號迎面襲來。
她知道,這一場生死未卜的交手,是無論如何也躲不掉了。
多說無益,倒不如直接動手一搏!
紫霞伸手便捉住了那只手臂,用力就要翻轉(zhuǎn)著擰扭下去!
手臂的主人迅速回過身,只一側(cè)身彈跳,便輕巧地避過了那一招——
再慢一點,恐怕他就要成為斷臂大俠了!
紫霞憑借沖力倒退數(shù)步,不由暗想:這男子身手了得,他究竟是山莊內(nèi)的什么人物?
男子反身站定了身子,暗自吃了一驚:這人女扮男裝出手不凡,進山莊究竟有何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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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你讓開?!弊舷祭淅溟_口,全然忘了這里是哪兒,她是站在誰家的地盤上說話的。
果然,男子爆發(fā)出一陣狂笑,笑聲飄蕩在慘白月光之中,有股冰涼狂傲的氣息——
“請你走開?!?br/>
紫霞微微一愣,這才意識到今夕何夕、所處何處。
尷尬之余,卻仍不肯就范——
“若是我不肯走呢?”
“那我也就不能讓咯!”男子抱胸而立,饒有興趣地看著面前這個灰頭土臉、身材卻是生的很標(biāo)致的女人。
“你是什么人?”紫霞以命令的口吻問道。
男子又笑,戲謔又放浪——
“姑娘,這句話好像該由我來問你才對哦!你是什么人呢?黑燈瞎火的在我們家轉(zhuǎn)悠究竟有何目的?還不快快招來?!——”
男子高聲叫道,卻并無任何恐嚇威脅的味道,相反的,還多了幾分玩笑意味。
我們家?!……紫霞暗自揣摩,這男子說是他們家,那么,他就是……葉知秋的弟子了?!
葉知秋統(tǒng)共有十名弟子,大都奉命在外執(zhí)行任務(wù),鮮少在山莊之內(nèi)過活,就連獨孤岳有時也遵命去往外地辦事,所以十位弟子的樣貌在外人眼里,很難分得清。
不知眼前這位排行老幾……
“原來是葉莊主的公子,小女子多有得罪,還請見諒。”好漢不吃眼前虧,紫霞對著眼前這位模樣還算得上英俊挺拔的主人家的公子鄭重抱拳。
男子仰天哈哈一笑,笑聲里盡是得志的快意——
“這就對了嘛!姑娘若是盡早識相,何苦惹得雙方出手呢?”
紫霞冷冷瞄他一眼,不再與他答話。
男子壞壞一笑,斜靠在旁邊一棵楊柳樹上,雙眼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莫紫霞,道——
“姑娘生得好一副傾國傾城的容貌,卻是為何打扮得如此不堪?難不成姑娘天生就喜歡如此裝扮?”
“為了混進山莊,只有如此打扮了?!弊舷紵o心再與他廢話,干脆直言相告。
“哈哈!姑娘好爽快的性子!”他站直了身子,一雙丹鳳眼在夜色里滴溜溜地閃著精光,“那敢問姑娘如此費勁心思來到寒舍所為何事呢?不如說出來,看看在下能不能幫上什么忙?”
“為了一個人。”她簡短回答,知道沒有任何必要遮掩,因為,這里遲早會發(fā)生一場血戰(zhàn),現(xiàn)在告訴了他也沒有什么不妥,縱然他是山莊的弟子又如何?她莫紫霞不怕的!
“一個人?誰?”男子挑眉,對于這個懸念顯然很好奇。
“他在那兒——”紫霞朝橋那頭微微揚了揚下巴。
“三師兄?!”男子吃了一驚,繼而回過頭重新打量起眼前這個超凡脫俗的女子——
“你就是……”他住了口,沒有往下說。
而紫霞卻是淡淡一笑:“你知道我是誰?”
“玉泉宮宮主——莫、紫、霞?!蹦凶踊卮?,聲音卻沒了先前的俏皮,忽然變得凝重、冰涼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