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著露西亞走出屋內(nèi),亨利一眼便瞧見,不遠處,有六個面色白皙的吸血鬼,正同巴菲特和加斯?fàn)柪p斗。
因為有圣水和禱告過的銀器加持,那群吸血鬼不敢過于近身,只小心試探著。
見屋子那方有動靜,那群吸血鬼的注意力很快被這邊吸引,他們往后退出一段安全距離,看向亨利和露西亞。
只見一個紫金色眼眸的血族,凌厲地眼神朝亨利投去,厲聲喝道:“把屋里的少女放了!”
從那雙象征力量的眸色中,亨利很快辨識出說話的吸血鬼是個力量不凡的千年血族,若真要交手,怕是有些困難。
他快速掃視過其他吸血鬼,很快分析出了局勢:紫金眼眸的吸血鬼應(yīng)該是首領(lǐng),其余同伴或可勉強應(yīng)付。
在人數(shù)上,他們占據(jù)劣勢,但是,不容小覷的圣水和禱告過的銀器,對于血族來說,可是最致命的武器。
就在雙方劍拔弩張之際,作為當(dāng)事人的韓清洛,從屋內(nèi)走了出來。
看見她完好無損地出現(xiàn)在眼前,玨一行血族都紛紛松了一口氣,他們沒有料到韓清洛會被這幫血獵盯上。
若不是潛返回來時,遇到了喬麗夫人,他們還不知她竟落入了敵人之手!
“你們都住手,我和亨利先生達成了一個共識,要以賭約的形式解決這場不必要的紛爭!”
目光掠過在場所有身影,韓清洛鄭重其事地開口道。
“老大,什么時候的事?”
露西亞露出不解的表情,話語里摻雜著不滿,巴菲特和加斯?fàn)栆嗍前偎疾坏闷浣獾赝蚝嗬?,那眼神,似是想要向亨利討要一個說法。
韓清洛這一番話,亦是讓玨他們也陷入了迷惑中,雖然不知曉他倆賭約間的內(nèi)容,但是,從韓清洛略顯冷漠的眼神中,玨心內(nèi)升騰起了一股不安的情緒來。
他很久之前所擔(dān)心的事,在這一天,要發(fā)生了嗎?
“鑒于你們也并不是命案的兇手,再加之我對洛小姐十分賞識,我選擇退讓原則,讓洛小姐同我比試一番,若她贏了,你們和她可以安然離去,若她輸了,就得加入我們血獵,遠離你們這群異類,再見時,就是敵人!”
看著那群吸血鬼疑惑且震驚的目光,亨利好不得意地開口說明一切緣由。
他的話音剛落,便遭到了玨的質(zhì)問:“憑什么你來決定我們之間紛爭的解決方式,我不同意!”
亨利嗤笑一聲,眼神悠悠地瞟了一眼韓清洛,復(fù)又看向玨那張陰沉的臉:“你別著急,這事,可不是我提出來的,是這位洛小姐提出來的…….我只是好心地接受,并提出了公平的交易條件罷了!”
在心中暗暗罵了一句“老狐貍”后,韓清洛看著玨他們,并未出聲回應(yīng),算是默認(rèn)了。
瑟維不可置信地看著沉默的韓清洛,氣不打一處來,咄咄逼人的質(zhì)問目光死死鎖在她身上:“你不會要背叛我們吧?你怎么能——”
“瑟維!”
一聲低吼,玨打斷了瑟維接下來的話,他垂下的眸緩緩抬起,望向那道身影,輕聲問道:“你決定好了嗎?”
韓清洛撇開頭,不想直視玨的眼睛,她此刻內(nèi)心亂做一團麻,一邊是自己允諾的賭約,一邊是自己朝夕相處了很久的愛人和同伴們,更多的還有各種相互對立的念頭,在腦中糾纏不清。
“若是能以一己之力,將麻煩化解,何不如選擇自我犧牲呢?”
她臉上的糾結(jié)和遲疑,亨利都看在眼里,他故意低聲,再次勸解道,他知道,現(xiàn)在的韓清洛面臨著兩難抉擇,該有一個堅定的想法來引導(dǎo)。
耳邊亨利的話,果真潛移默化地誘導(dǎo)了韓清洛,她想:若自己贏了,不僅可以解決這群血獵和血族間的紛爭,還可以讓大家安全離開,有何不可一試呢?
旋即,她抬起眸子來,看向玨他們:“我決定好了,如果能以我一己之力,保護大家,我愿意赴這個賭約,我會贏給大家看的!”
靜靜地看著她信誓旦旦地承諾,玨眼中的清冷越發(fā)濃烈,他仇恨般地看向得意的亨利,卻無可奈何,他不能失控,更不能失態(tài)。
他心里一直都將韓清洛放在首位,一直尊重著她,尊重人亦是尊重她的想法,他不想重蹈以前的覆轍,又悔恨終生。
半晌,他唇角一扯:“嗯……我相信你一定會贏的!”
玨聽似放棄的話,讓伽洛他們都驚訝不已,尤其是金,他弄丟的愛情,竟被玨大人這么輕易放棄了?
“玨大人,若是她輸了怎么辦呢?”
光是看亨利,便是不好對付的壯漢,何況還是殺氣濃烈的血獵,韓清洛雖有些身手,可也不能抱僥幸心理?。?br/>
“好了,好了,別婆婆媽媽的了,輸贏還未定呢,就搞得氣氛沉重,真是討厭,快點開始吧!”
露西亞倒是情愿韓清洛能贏,能和吸血鬼混在一起的人類,她自是不喜歡,更不愿意讓她加入團隊。
于是在露西亞的催促下,一場對決拉開了序幕……
天色昏暗,夜很快造訪人間。
遠離小村的開闊平原上,幾道火光閃現(xiàn),一個人為劃分出來的大圈內(nèi),兩頭邊緣赫然站立著韓清洛和亨利。
圈外,血族和血獵,各占一頭,等待對決的開始。
這一幕,似曾相似,夜堡的血族們,都憶起了那日,由金和韓清洛引發(fā)的“決斗”風(fēng)潮。
那時候的她,渾身充滿了稚嫩和干勁,初生牛犢不怕虎般地要挑戰(zhàn)血族,且憑借她一身本領(lǐng),還真就在夜堡這充滿危險的血族世界上,占有了一席之地了。
“唉……倫森啊,我可真想回夜堡去,再也不想在異鄉(xiāng)奔波了?!?br/>
瞧見這一幕,尤克開口感慨著,語調(diào)里竟添著幾分感傷,這片土地百年前,本就是他們的故土,可如今,在新大陸生活了那么久,他卻覺得舊地變異鄉(xiāng)了。
倫森聽著尤克的感慨,情緒亦是被他影響了,說得他也好想回夜堡,過那種“平靜恬淡”的日子了。
“只可惜,再也回不去了!”
一旁的金如幽靈般,不知何時挪到了兩人身旁,加入了這場思鄉(xiāng)情結(jié)中。
獨有伽洛和瑟維,不明白他們?yōu)楹胃袀?,一場對決竟勾起了心中的悲傷,不過他們倒是擔(dān)憂韓清洛會輸,畢竟相處了那么久的戰(zhàn)友,說舍得,那是假的。
火把被風(fēng)吹得呼呼作響,周遭安靜極了,似乎萬物都在等待這一場決定命運的對決。
對決勝負(fù)很簡單,誰先出圈,誰輸,同樣也是點到為止,不可以攜帶武器。
“開始吧!”
韓清洛盯著亨利,淡然開口,冷風(fēng)吹拂,將她額角的碎發(fā)吹亂。
亨利頷首回應(yīng),擺出了應(yīng)戰(zhàn)的姿態(tài),韓清洛亦是提起百分百的精神,心里不斷響起一個執(zhí)念:我要贏!
就在她思緒涌動時,亨利這個老狐貍率先動手了,他腳下一動,身軀似一個彈簧般,借著腳下的力,倏然奔襲向韓清洛。
那趨勢,大有直接將韓清洛退出圈外的打算。
在心中冷哼了一聲,韓清洛很快識出亨利的用意,單腳朝一邊挪開,身子朝內(nèi)圈側(cè)去。
瞧見她提前躲開,亨利及時止住力道,一個伸手,就探向了身側(cè)的韓清洛,意欲抓住她的肩。
韓清洛自是不會讓他得逞,抬手擋下探來的手,另一只手朝擋下的手臂抓住,如果不出意外,亨利定然會被她一個背摔,狼狽地朝地落去。
在巷道,吃過一次同韓清洛近身交戰(zhàn)的虧,亨利這個老狐貍,當(dāng)然有所防備,當(dāng)即一個肘擊,毫不客氣地朝她的面門而去。
驚得韓清洛忙松開手,連連側(cè)身后退一步。
“學(xué)乖了呀!”
韓清洛眼眸發(fā)光,打得有些酣暢淋漓,好久沒有遇到旗鼓相當(dāng)?shù)膶κ至耍?br/>
亨利嘴角一咧,亦是興奮不已:“吃了一次虧,我還能上第二次?”
“那你知道不知道,我家鄉(xiāng)有句話叫兵不厭詐!”
唇角一勾,韓清洛在話語間,發(fā)起了自己的主動進攻,同亨利又纏斗了起來。
亨利知道韓清洛近身的離開,不敢與多她交手,一直暗中留意機會,反正只要出圈便是輸,只要贏,有點手段又如何?
看著韓清洛逐漸占領(lǐng)上風(fēng),玨心中的擔(dān)憂稍稍減少,看來她是真的想贏,安慰自己可能多想了。
就在對決陷入膠著時,亨利故意賣了一個破綻,靠近了圈的邊緣,還假意被她逼身形不穩(wěn)。
韓清洛瞥見他的處境,自然而然不會放過這等好的機會,一定會乘勝追擊的!
果不其然,她在下一秒,真的蓄力朝自己沖來,亨利眼神一凜,就在她沖來之際,穩(wěn)住腳步,輕飄飄地往旁一閃。
“糟糕!”
韓清洛心一驚,意欲側(cè)身探臂抓住亨利,可下一秒,那指腹只輕輕觸到衣料后,便滑了出去,顯然來不及抓了。
玨親眼看著她大半身子出了圈,急忙一個閃身,想要去扶穩(wěn)她,就在與其身軀相碰時,便察覺她身形不穩(wěn),向后倒退的力度過于刻意。
他眸色一沉,最終穩(wěn)住了出圈的韓清洛。
作為勝者的亨利,站在圈內(nèi),神色復(fù)雜地看向輸?shù)魶Q斗的韓清洛,并未作聲,默默地走出圈外,同自己的伙伴站在一起。
她還是輸了……
所有同韓清洛朝夕相處的血族們,眼中都閃過一絲落寞這意味著,他們將失去一個難得的朋友。
“我輸了,愿賭服輸!”
靠坐在玨懷中,韓清洛垂下頭,聲音悶悶的,而后瞥了一眼身后的伽洛他們,低落地說道,“抱歉,我可能要離開你們了!”
“你真拿自己的命運開玩笑嗎?”
瑟維又氣又急,走到韓清洛身邊質(zhì)問,“我們不需要你犧牲,大不了和這群家伙打得兩敗俱傷,我心里都能舒坦些!”
扶起韓清洛,玨望著大家,搖了搖頭:“既然是賭約,那便沒有食言的道理,就這樣吧!”說罷,獨自轉(zhuǎn)身,帶著落寞的身影漸漸遠去……
其余血族見狀,紛紛跟了上去,金臨走前,拉住韓清洛的手:“我知道你迫不得已,等我們回來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