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宇澤見著郁景彥滿臉細細密密的口子,心底不由惋惜,原本一張傾色佳顏,如今落了這般重的傷,只盼經(jīng)過精心醫(yī)治調(diào)養(yǎng)能恢復如初。
再看向戰(zhàn)珩時,只見其右手負傷凝血,也是傷得不輕。
見得兩人均是傷痕累累,南宮宇澤吩咐唐楚離趕緊先給他們包扎。
他心底自是有些讀不透戰(zhàn)珩,前幾日還說若非萬不得已,他再也不想見到這舞姬阿玉,可今日見其遇險又這般拼命?他這唱的到底是哪出?
不過這些疑惑倒也在下一秒便落了解,只因又有人迫不及待地逞口舌之快了。
“戰(zhàn)公子為了區(qū)區(qū)一個舞姬也能以命相救,這膽識、這氣度,真是讓本將軍不得不服啊!”上官齊見縫插針見勢點火,生怕錯過任何能滅了戰(zhàn)珩的機會。
聽得這陰陽怪氣的話語,戰(zhàn)珩只不在意地回道,“本公子救的是命不是人!從古至今,該死的都是那些罪孽深重窮兇極惡之徒,而不是無辜百姓,哪怕她只是一個小小的舞姬。上官將軍是領(lǐng)軍之人,想必自是明白這個道理?!?br/>
“就是!”聽戰(zhàn)珩說出這番話,一直沉默的南宮玥也附聲應道,“再說這秋獵山是你上官大將軍親自帶了幾千兵馬布圍清場,如今不僅刺客橫行,還險些要了無辜之人的性命,你不但不追查真兇,還在這里說風涼話,又該當何罪?!”
南宮玥早就看不慣這上官齊和上官梅兄妹在宮中橫行霸道,國法于他們而言仿佛就是擺設(shè),自以為位高權(quán)重就敢號令天下,也不稱稱自個兒到底有幾斤幾兩!
這公主畢竟是公主,還是皇上最疼愛之人,厲聲質(zhì)責,上官齊自是不敢得罪,忙慌恐地行至南宮宇澤等人面前恭身跪下,“老臣失職,還望皇上降罪?!?br/>
今日之事確有蹊蹺,這戒衛(wèi)森嚴的秋獵場怎會出現(xiàn)刺客?且玥兒所言不差,如今這上官齊對各方權(quán)勢明拉暗攏,甚至不惜排除異己,看來,是時候該讓他收斂些了。
“既知有罪,自當落罰!”南宮宇澤語露威懾,且其一身不容侵犯的威嚴,一看便可知是久居高位之人,“這獵場現(xiàn)刺客是失職之罪,身為大將軍不主動追查真兇且出言風涼、挑撥民心,乃罔我國法之罪,兩罪并罰,官降一品,罰俸祿半年!”
聽得皇上降下如此重罪,上官齊巍身一顫,卻也只得恭敬領(lǐng)罰,心底早已是悔恨不該急功近利,在這種節(jié)骨眼兒上出言。
結(jié)果沒傷了戰(zhàn)珩絲毫,反倒是自己身受重創(chuàng),這錢財他倒是不在意,可從正一品的護國第一大將軍降下一品,這好不容易得來的將軍之位又多了幾分危險。
罰完后,南宮宇澤不再理會上官齊,只轉(zhuǎn)向南宮彧,“彧兒,這件事朕把它交給你,定要查出真兇,這南月國的天下,容不得這些作惡多端之人在朕的眼皮底下肆意妄為!”
南宮宇澤厲聲威言,他的江山和皇威決不允許任何非他所令之人挑戰(zhàn)!
“是?!蹦蠈m彧從郁景彥那方收回目光,遵言領(lǐng)命。
之后,待唐楚離將戰(zhàn)珩和郁景彥兩人的傷口處理好后,一行人便離開秋獵山往皇宮回去。
見得郁景彥那副傷痕累累的模樣回到御舞坊,自然是有人歡喜有人憂,不過她也都不在意,這點小傷對她而言,本就是小菜一碟,倒是戰(zhàn)珩……
每每想到這里,郁景彥的眸子總會黯下去幾分。
自回宮后,唐楚離每隔幾日便會過來給自己上藥,她這等小宮女本是沒資格得了唐御醫(yī)的診治,不過據(jù)說是皇上特意下了命令,所以有幸如此。
這期間南宮玥也過來了幾次,每見她比上一次恢復了許多,也是打心眼里高興,還不忘吩咐唐楚離定得用心。
至于那黑衣刺客,第二日戰(zhàn)珩便托人暗里送來了結(jié)果,上官梅!
見到這個名字的那一刻,郁景彥倒并未驚訝,仿佛早就猜到了一般,只是漠然面色多了幾分冷厲和森寒。
至于那黑衣人,確實于第二日便離奇死亡,對一個命不值錢的惡人而言,死便死了,也沒多少人在意,若說真有在意的,怕也只有南宮彧。
只因此人一死,所有線索便就斷了。
他曾分別向郁景彥和戰(zhàn)珩詢問黑衣人的情況,得到的答案均是只知是背后有人指使,但具體是誰便不得而知了。
他雖沒調(diào)查出幕后真兇,但近日以來心底倒多有幾分擔憂,只因自這阿玉進宮以來,他的母后明里暗里總是有意針對這女子……隱約間,他似是感覺到一場腥風血雨正在走來。
……
秋獵過去已有些時日,近來天氣漸漸轉(zhuǎn)寒,沒有特殊之事,郁景彥也懶得出房門,就連錦瑟殿練舞也很少去了,這樣倒也落得清凈。
那陳曲兒每見她這般臉上帶疤的模樣,總免不了冷言冷語嘲諷一番,不過郁景彥自己倒從來不放在心上,只是自陳曲兒從別處聽了戰(zhàn)珩不惜一切救下自己之后,她對自己的成見越來越大,只怕日后多少會給自己帶來些麻煩。
這一日,溫熱陽光將冷意散了許多,沫兮讓廚房備了較豐盛的午膳,只因今日是九月十三,阿玉的生日。
這古代沒有陽歷一說,所以好巧的是,這一日也正是郁景彥自己的生日,在她看來,倒更覺得是冥冥之中的定數(shù)……
飯后半下午之時,沫兮將院里的石凳墊上厚厚的棉墊后,方才扶著郁景彥坐于其上,她拿過唐御醫(yī)特制的膏藥,如往日一樣準備給她上藥,待她剛拔出瓷瓶小塞,還未來得及將藥倒出,宸和殿大門方向,便見得一個宮女身影匆忙,跨進殿門急急往郁景彥這方來了。
“阿玉姑娘,”那宮女確實在郁景彥面前停下了腳,微屈身作禮后出言,“皇后娘娘有請?!?br/>
聽得“皇后”兩字,郁景彥先時還舒朗的眉頭瞬時皺緊起來,這上官梅已經(jīng)在暗里對自己下殺手了,秋獵山之險便是一次,如今又主動召見,只怕是其心可誅。
“你可知皇后召見我家小姐所謂何事?”沫兮也自是擔心上官梅動機不純,出言相問。
聽問,那宮女只搖了搖頭,“姑娘還是快些去吧,別讓皇后娘娘等久了?!?br/>
看這架勢根本推脫不了,郁景彥猶豫間也只得以巾紗遮面,硬著頭皮去了。
沫兮也忙將膏藥等什物草草收回屋里,跟著郁景彥往皇后那處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