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兒,我心里才總算有一個方向了。這精神病院的地下室,是一定要去一趟的?,F(xiàn)在天已經(jīng)晚了,在殯儀館附近是很難打到車的。畢竟這地方,到了晚上,陰風(fēng)慘慘的。是很少有人敢來這里的。
思考間,我已經(jīng)回到了星期八旅社。一進入旅社,“秦嵐”就笑呵呵的看著我,眼神很詭異。
我笑了一下,禮貌的回應(yīng)她。也沒有和她說話,直接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不過,我的心中隱隱有一種感覺。
這“秦嵐”總有點不對勁,但是又說不上來。
回到二樓的204房間之后,我躺在床上,不一會兒就睡了過去。
次日,清晨!
我從床上醒過來之后,就習(xí)慣性的到樓下的衛(wèi)生間去洗漱一番。我下去的時候,剛好“秦嵐
”從衛(wèi)生間里洗漱出來。
她看到我之后,皺了一下眉頭,隨即笑道:“你好像對這個地方很熟悉啊?”
“還好!”我隨便應(yīng)付了一句。說道:“之前在南城市的時候,經(jīng)常到這里來住宿,所以習(xí)慣了?!?br/>
“呵呵,是嗎?”“秦嵐”饒有趣味的看著我,問道。
我笑了笑,點點頭,么有說話,徑直走向了衛(wèi)生間里。去洗漱了一番之后,我便出門去南城市的精神病院了。
當(dāng)我站在精神病院的大門口時。望著眼前曾經(jīng)熟悉的一幕,也是忍不住感慨起來。這里是孟瀛的家,也是我們緣分開始的地方。
老招式,我掏出一包好煙遞給了門衛(wèi),說自己去看病人。門衛(wèi)室的保安也是通情達理之人,笑呵呵把好煙放進了兜里,隨即讓我進去了。
我進去之后,便直往地下室走。路過精神病院大廳的時候,我原本還想看看那個掃地阿婆的,看了一下四周,卻也沒有發(fā)現(xiàn)她的聲音。
“看來是離開了,物是人非啊!”我在心里暗嘆了一句,隨即朝地下室的方向走了過去。我走到地下室樓梯口的時候,那地下室竟然多了一道鐵門,而且還上了鎖。
我朝鐵門走了過去。發(fā)現(xiàn)那鐵鎖是打開的,心里這才松了一口氣。嘎吱……嘎吱……隨著我打開鐵門,那鐵門就發(fā)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隨著鐵門被我推開的瞬間,我的心跳也是再次狂亂了起來。我跨進了鐵門,走進了底下通道里。
依舊是狹長而黑暗的通道,那熟悉的水滴聲滴答滴答的滴在地上。一進入地下通道,那熟悉的潮濕味道,夾雜著發(fā)霉的味道,反而刺激了我的神經(jīng)。
我看著地下通道的盡頭,那曾經(jīng)是孟瀛的家。地下室的門以及被人重新裝修好了,我遠遠看過去,那地下室的大門緊緊的關(guān)閉著。
踏……踏……隨著我的腳步慢慢朝孟瀛的家靠近,地上頓時就傳來了一陣踏踏的腳步聲。此刻的我,心情已經(jīng)緊張到了極致,卻又糾結(jié)到了極點。
“瀛哥。這次要靠你了!”我在心里祈禱道,深吸了一口氣,這才走到了鐵門邊上。我的手搭在那冰涼的把手上面,頓時就感覺到一陣刺骨的冰涼感。
我用力一拉,鐵門頓時發(fā)出刺耳的金屬聲,鐵門打開了。我邁著步子走了進去,屋里很黑暗,也很冷。這可是春天和夏天交替的季節(jié),我呆在里面,仍然感覺到了那種陰冷。
屋里很黑,幾乎完全看不清楚。我掏出兜里的打火機,啪嗒一聲點上了。借著打火機的火光,我看到了以前熟悉的一幕,還是一點改變都沒有。
還是一間床,然后我也看到了那桌子上面的玻璃瓶子。就在我想走過去碰那玻璃瓶子時,我打火機的火光突然就熄滅了。
我還沒來得及再次打燃打火機。我就感覺有一只冰冷的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那種冰冷,頓時就襲遍了我的全身。我的身體,也是忍不住打了一個冷顫。
這種感覺,我太熟悉了。不是鬼魂,還是什么?
我剛想轉(zhuǎn)過頭,我身后就傳來了一陣陰森森的聲音,“你找誰?”
我聽到這陰森森的聲音,頓時就有點頭皮發(fā)麻了。我強忍著自己的恐懼,悄悄掏出了匕首,在掏出匕首的時候,我就已經(jīng)再次把打火機給點上了。
我猛的一轉(zhuǎn)身,頓時就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孔。在昏暗的燈光下,我看到了之前掃地的阿婆。此時的她,一張蠟黃的臉,已經(jīng)發(fā)出了鐵青色,臉上的皺子全推擠在了一起。那臉上,幾乎一點肉都沒有了,只有一張皮貼在了臉上。
我見是阿婆,這才拍著胸口說道:“阿婆,是你???嚇死我了。”
阿婆笑了一下,牙齒已經(jīng)沒有幾顆了。看了我一會兒之后,也想起我來了,隨即激動的說道:“老婆子我想起來了,你是孟帥哥的弟弟?!?br/>
孟帥哥……好吧。阿婆口里的孟帥哥,除了孟瀛還能有誰。我干咳了一聲,說道:“阿婆,這里有燈嗎?”說實話,打火機燈光下的阿婆,看著實在讓人有點頭皮發(fā)麻的感覺。挺別扭,也挺不舒服的。
“有的,有的?!卑⑵判Φ溃S即轉(zhuǎn)過身,去點蠟燭了。
安靜黑暗的環(huán)境里,我聽到阿婆在發(fā)出劃火柴的聲音。沙……沙……沙……
“奇怪了,這火柴怎么不燃了?!卑⑵乓贿厔澔鸩?,一邊呢喃道。我也納悶了,隨即打燃了打火機朝阿婆的方向走了過去。一走過去,借著燈光,我就看到阿婆手上拿著的火柴盒子早就已經(jīng)打濕了。
“阿婆,讓我來吧?!蔽倚Φ?,隨即用打火機的火把蠟燭給點燃了。隨著蠟燭把整個房間都照亮了之后,我才看到房中的阿婆已經(jīng)沒有了影子。
終究還是死了!以廳麗扛。
我打量了一下阿婆,她那花白稀疏的頭發(fā)上,還別著孟瀛之前給他帶的野花。此時,已經(jīng)完全枯萎了。像雜草,落在了阿婆的頭上一般。
“小伙子,你看到他沒有???阿婆一直很想念他,也一直在等他?!卑⑵耪f話的時候,我看到她的眼神里竟然有著一絲悲傷的情緒。
我正想說話,阿婆又開口說話了,“如果等不到他,我是一定不會老去的。我擔(dān)心他那種像迷一般的美男子,這世間少了我之后,肯定沒有人能配得上他。我擔(dān)心他孤獨,害怕他難過,因為他是一個孤獨的人?!?br/>
我聽著阿婆的話,雞皮疙瘩頓時掉了一地。阿婆身前就如此不正常,沒想到死后還是如此不正常。然而,彎酸之余,我更多的卻是無言的難過。阿婆不知道自己已經(jīng)死了,還以為自己一直在活著。
而她,卻只是為了等孟瀛。
我看著她的樣子,實在不忍心欺騙她。我抿了抿嘴唇,說道:“阿婆,瀛哥已經(jīng)離開了,你也該去投胎了?”
“投胎?投什么胎?”阿婆怔怔的看著我,眼神有一絲激動。阿婆說完之后,情緒立馬變的激動了起來,“我不會走的,等不到他,我死也不會走的。我就要在這里,一直等到他回來?!?br/>
我看到阿婆臉上的情緒已經(jīng)帶著一絲奔潰了,然而我卻沒有心軟,沉聲說道:“阿婆,你已經(jīng)死了!”
我這一句話直接震住了阿婆,阿婆轉(zhuǎn)過頭不看我,嘴上卻不停的呢喃著,“我死了?我死了?不可能,你騙我的,我沒有死,我還要等著他回來……”
我見阿婆仍然不愿意接受這個事實,繼續(xù)沉聲說道:“阿婆,你已經(jīng)死了,你現(xiàn)在早就已經(jīng)不是人了。你不要等孟瀛了,你自己去投胎吧,說不定下輩子你們會遇上了。”后面這句話,我是安慰阿婆的。對于阿婆,我既是同情,又是可憐。
而阿婆聽完我的話,身體也是顫抖了起來。沉默了一會兒之后,這才搖晃著腦袋,否認的說道:“不會的,不會的,我不會死。等不到他回來,我是不會死的……”
不知道為什么,我聽著阿婆說這些話的時候,心里竟然莫名的疼痛起來。這種疼,像針扎一般。
我羨慕孟瀛,他是偉大的,也是幸福的!人的一生,有這樣一個和你不相干、或者說緊緊只是你身邊的一個過客,然而他們卻能記住你。
孟瀛感動了別人,卻孤獨了自己!
我看著阿婆,想說話。卻見阿婆突然發(fā)瘋了起來,面目也是變的猙獰起來,呲牙咧嘴的兇道:“你出去,你快滾出去。我沒有死,等不到他,我是不會死的……”
阿婆說話的時候,眼神全是瘋狂。到了現(xiàn)在,她仍然不愿意相信自己已經(jīng)死了?;蛟S,她不是不相信,只是因為她心里有執(zhí)念。
執(zhí)念讓她放不下,也是她堅持下來的理由。而她的執(zhí)念,就是孟瀛!我見她的情況已經(jīng)快奔潰了,也不好意思繼續(xù)留在這地下室的房間里。
我嘆了一口氣,看著已經(jīng)進入瘋狂狀態(tài)的阿婆,什么話也沒說,自顧的走出了這冰冷的地下室里。隨著我一走出房間,我身后的鐵門就砰的一聲關(guān)上了。
那聲音很沉重,也很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