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嶼踉蹌幾步退后跌坐在床上,屋子里一時只剩下兩人的呼吸聲。
宋瑾笙抹了一把嘴唇,還有些腥甜的血腥味兒。
她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嘲弄地說著:
“裴少還真是多情,剛花了大價錢討好嫩模小情人,現在又把白月光初戀帶了回來,年輕人就算體力好也得悠著點兒,萬一得病了怎么辦。”
話音落地,床上坐著的裴嶼赫然抬頭。
他那雙幽深的眸子里多了幾分探尋。
“你知道方子晴的事兒?!”
心頭猛然咯噔一聲,宋瑾笙心虛的看向了別處。
嘴太快,一不小心露餡兒了。
她現在還不打算公開自己伊詩笛梵創(chuàng)始人的身份,趕緊岔開了話題。
“孟詩雨剛剛不是還說低血糖不舒服嗎,你不去看著點兒,萬一出了什么事兒可不要賴在我頭上?!?br/>
“呵,宋瑾笙,真有你的?!?br/>
裴嶼突然笑了起來,細碎的劉海下,那張原本玩世不恭的連不知怎么覆蓋上了一層陰霾。
大概是酒精作用,他站起來的時候搖搖晃晃的,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等裴嶼出去,屋子里只剩下宋瑾笙一個人,她忽然覺得渾身癱軟,慢慢的滑坐在地上。
這樣的裴嶼,她倒是第一次見。
——
一整晚宋瑾笙都沒什么睡意,天蒙蒙亮的時候才睡著了一會。
等醒過來,已經快中午了。
“糟了……”
她起身按了按眉心,一陣懊惱。
今日是父親宋明輝的生日,他早先就說過生日不大辦,在家里簡簡單單的吃頓飯就好。
因為父親接回后媽和私生女,這幾年他們父女的關系算不得融洽,但至少還是得維系著表面的和諧,這頓生日宴總是要回去吃的。
匆忙的起身換了衣服,宋瑾笙拿著包就往樓下沖。
下樓走得急,一腳踩中孟詩雨的手。
“啊!”
孟詩雨原本蹲在地上,手里還拿著一塊抹布在擦樓梯,這會兒被踩到立馬紅了眼睛。
“你蹲地上干什么,沒事兒吧?”
宋瑾笙蹙眉,正要彎腰把人扶起來,孟詩雨趕緊驚慌的瞧著她的鞋。
“對不起瑾笙,弄臟了你的鞋子,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盡力所能及之事打掃一下家里的衛(wèi)生,我……我?guī)湍悴列!?br/>
說完,孟詩雨當真跪在地上,用衣袖小心翼翼的給宋瑾笙擦著鞋子。
這都什么跟什么?
她是請不起保姆還是怎么的。
正要開口,裴嶼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不偏不倚看見了這一幕。
宋瑾笙心沉了半截,得了,要被誤會了。
“詩雨?你這是干什么。”
裴嶼胳膊上耷著西裝外套,灰色西裝袖口微微挽起露出手腕,看上去是剛從公司回來。
“阿嶼……”孟詩雨先是一副委屈的模樣開口,緊接著趕緊道:“你千萬不要誤會,是我打掃衛(wèi)生的時候弄臟了瑾笙的鞋,剛剛是在幫她擦鞋,都是我的問題?!?br/>
“擦鞋?”
裴嶼蹙眉,冷眼掃過宋瑾笙后,兩三步上前把孟詩雨扶了起來。
他沉聲說著:“打掃衛(wèi)生不需要你來做,去休息吧?!?br/>
“可是……”
“沒什么可是?!?br/>
說著,裴嶼扭過頭示意身后的傭人,讓她扶著把人送回房間去。
宋瑾笙心里堵得慌,見裴嶼如此的殷勤忍不住冷笑:“你不會以為是我讓她這么做的吧?”
“宋瑾笙,你平日里耍耍大小姐的威風就算了,孟詩雨到底是你小時候的玩伴。”
面上的冷笑淡了幾分,宋瑾笙環(huán)起手來,一身長裙配上愛馬仕今年的走秀款限量版手包,光是往這兒一站,端莊貴氣的氣勢脫穎而出。
她慢悠悠地開口:“我宋瑾笙要是耍起威風來,可不止現在這樣。”
話落,她直接穿過裴嶼往停車場走。
剛要上車,手腕被人抓住。
扭頭瞧著裴嶼嚴肅的表情,宋瑾笙一臉無語,這人是想為他那白月光出氣?
“你……”
“去副駕駛?!?br/>
宋瑾笙:???
搞什么鬼。
被一臉懵的塞進駕駛座,宋瑾笙瞧著裴嶼開車是往御河公館,萌生出幾分奇怪。
“你知道我要回家吃飯?”
“今天是你父親生日。”
宋瑾笙心頭詫異,難怪他上班到一半兒突然回來,原來是為了陪自己回家。
有些無語的翻了個白眼,宋瑾笙冷嘲道:“還真把自己當女婿了,本來就是一場協議結婚,你上趕著跟我回家有什么意義。”
身側的裴嶼并未多言,宋瑾笙也沒有再自討沒趣,靠著座椅假寐。
她沒注意到,裴嶼在聽見她這句話后,握著方向盤的手不自覺的收緊了幾分。
——
彼時,御河公館內,餐廳長桌上擺放著色香味俱全的豐盛午餐,桌前坐著宋氏集團董事長,也是宋瑾笙的父親宋巖松,以及妻子韓雲、二女兒宋玉琪。
“爸爸,姐姐是不是……不打算回來了?”
端坐在桌前的宋玉琪露出一副難過的表情來,嘆了口氣繼續(xù)道:“姐姐也是,就算是嫁了人也不該這樣啊,今天畢竟是爸爸您的生日。”
宋父面色嚴峻,冷哼道:“不回來也罷,我只當沒生過這個女兒!”
這話韓雲母女心里聽著自然高興,可口頭上的話在遺囑上又做不了數。
想要讓宋玉琪繼承集團,還得解決了宋瑾笙這個麻煩。
“巖松你看你,又說氣話了,我知道瑾笙這孩子時常惹你生氣,可到底是你親生的女兒不是?不過話說回來……她這次是有些不對,沒有回來吃飯,怕也是因為擔心你責怪她流言的事兒吧?!?br/>
韓雲長得就是一副溫婉懂事兒的模樣,這會兒開口,不知道還真以為她多在乎這對父女的關系呢。
“什么流言?”
“你還不知道?算了,也沒什么……”
瞧著韓雲閃躲的眼神,宋父冷氣臉,“說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兒!”
一旁的宋玉琪趕緊開口:“爸爸您就別為難媽了,她是照顧著姐姐的面子才不愿說,外頭都傳姐姐懷的孩子是別的男人的呢!”
“什么!?”
砰的一聲,宋父猛地拍了一把桌子站起身來,原本就氣憤的一張臉這會兒更是青紫難看。
眼瞧著宋父怒其如此大,宋玉琪扭過頭和韓雲對視了一眼,藏匿不住的笑意快要從眼底里鉆出來。
然而下一秒,宋瑾笙清脆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我肚子里孩子的父親是誰,妹妹怎么比我還清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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