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暖坐在吧臺前,撐著頭看著沈言珩穿梭在人群中的背影。步伐穩(wěn)健又不失迅捷,背影也有幾分英姿颯爽,拋去他那要死不活的脾氣,他其實還是一個很……惹人注目的男人。
最起碼只要他出現(xiàn),廖暖眼中就見不到別人。
她撐頭看得出神,手機卻忽然抖了一下,是喬宇澤發(fā)來的信息,詢問她案子有沒有什么進展。
看到喬宇澤三個字,廖暖又有些頭疼。
喬宇澤對她的好她不是不知道,即便是她明著拒絕后,喬宇澤對待自己也一如既往的好。他人條件也不錯,相貌英俊不凡,人也成熟穩(wěn)重,奈何廖暖就是喜歡不起來。
她不喜歡喬宇澤的原因大概就是,心里已經(jīng)有了那么一個人。
那天對喬宇澤的說辭,并非全是為了拒絕。她其實早就見過沈言珩,方才一直憋在心里的話也忍不住問出口,可得到的答案和她想的一樣,他不可能記得她是誰。
畢竟對他而言,她只不過是一匆匆過客,他甚至都沒正眼瞧過她,又怎么會記住長相。
他雖然不記得她,但于她來說,卻不可能將他忘記。
故事有點俗套,簡單概括就是英雄救美,只不過這位英雄對美人沒什么興趣,也沒有后續(xù)發(fā)展。那是廖暖十五歲時發(fā)生的事情,距今也已過了十年,十年前,沈言珩還只是個十七歲的男孩,或許還可以稱之為少年。
每個女孩心中都有那么一個少年,如清冷月光,揮之不去。
廖暖心中的這個少年有點特殊。
他不清冷,只能用桀驁來概括。
那時廖暖還在上初中,由于母親的好基因,廖暖算是半個少數(shù)民族人,五官深邃,一雙靚眼尤為惹眼。這樣一個膚白貌美的小姑娘,途徑紅燈區(qū)那種地方時,很容易變被一伙地痞流氓盯上。
常年游走在街頭小巷,也無所謂添一個“強-奸”的罪名,幾個人抓著廖暖就想就地解決下生理需要。
畢竟在紅燈區(qū),長得好看年齡又小的女孩少,就算有,大多也是早就下場的邊緣工作者。
廖暖不一樣,她看著就青澀。
那伙人有十來個,都是社會青年,還梳著當時流行的非主流發(fā)型,紅毛黃毛聚在一起,比彩虹的顏色還要鮮艷。當時的沈言珩,也只不過是高廖暖兩級的學(xué)生,路過那里時,還穿著丑出特色的校服。
只不過沈言珩身子板正,個子最高挑,普普通通的T恤穿在他身上,硬是多了幾分英氣的感覺,丑到爆的校服好像也沒有那么難看了,甚至還有點帥。沈言珩是與自己的朋友一同路過,那些人大多是廖暖現(xiàn)在認識的這一群。
他們很久以前就是朋友。
雖然沈言珩也不是什么好學(xué)生,打架斗毆的事情時常做,逃課逃學(xué)也經(jīng)常干,成績不突出,文科幾乎都是零分,只有理科還偶爾做一做。但學(xué)生和社會青年比起來,還是差了些。
廖暖是沒想到沈言珩會幫她的。她只希望沈言珩能幫忙報個警,于是拼命的向他發(fā)求救信號。眾多人中,沒緣由的只期望沈言珩能救自己,或許是他的容貌在所有人中最惹眼,又或許是他桀驁的笑容讓她驚艷,她總覺得,只有他會幫她。
沈言珩也沒讓廖暖失望,瞥了這邊一眼便了解情況,接下來做了出乎廖暖意料的舉動。
沈言珩先動手,緩著步子朝廖暖走過去,氣質(zhì)隱隱藏著不羈張狂,笑容有譏諷的成分。掃了彩虹們一眼,輕輕一抬手,直接將黃毛揪了過去。兩伙人立即扭打在一起,沈言珩的那群朋友,甚至沒有問過沈言珩為什么動手,只顧著上前幫忙。
更讓廖暖驚訝的是,沈言珩他們居然還贏了,一伙社會青年,被打的灰頭土臉,低頭溜走。
全程,廖暖的注意力一直在沈言珩身上。
動作瀟灑,劍眉星眸,輕輕松松的揪著紅毛的衣領(lǐng),側(cè)身一腳踢出去,干脆有力。唇角也一直上揚著,眼前打斗的場面于他來說似乎根本不值得一提,這樣的一個人,實在太惹眼。
一個長得帥的男生為了自己打架,動作還如此瀟灑,是個女孩都會心動。
廖暖也心動了,不過男主角卻沒有來關(guān)心她的意思,打完架,勾起身旁男生的肩,似笑非笑的勾著唇,離開。
廖暖望著他們的背影。
她看的出來,沈言珩身邊的男生才是這個小團伙中擁有領(lǐng)導(dǎo)地位的人,看起來比沈言珩年齡大,人也更沉穩(wěn),但這個人后來并沒有出現(xiàn)在酒吧。
那時的沈言珩還很喜歡笑,笑容亦是由心而發(fā),有幾分張狂的少年味道,更符合他十七歲的年紀。他一笑起來,她仿佛剛喝了釀了千百年的陳酒,醉了。
廖暖從此記住了沈言珩,卻再也沒遇到過他,直到那日在陳浠的學(xué)校。他比十七歲時更沉穩(wěn),更不喜歡笑,也更……欠揍了。
要是他記得她就好了。
廖暖癟癟嘴,為這個“英雄”的健忘嘆氣。
回憶起那段過往,廖暖總會徹底沉浸在其中,以至于身旁何時多了幾個人都沒注意到。只是回過神來時,身子兩旁都坐著男人。其中一人她還記得,絡(luò)腮胡子是他的標志,這群人的二哥,別人管他叫宋二。
昨晚就是他最先不服氣,開口反駁的。
此刻,宋二正沉著臉,凝眸緊盯廖暖。憑著多年的工作經(jīng)驗和直覺,廖暖隱約察覺到,來者不善。她立刻直起身往前走,省略了打招呼的環(huán)節(jié),下一秒,肩膀被人扣住,強拽回去。
宋二人高馬大,看著比沈言珩強勁,力氣卻不如后者大,這兩天被沈言珩折磨慣了,廖暖竟覺得……不太疼。
糟糕,她好像是個受虐體質(zhì)。
廖暖不知道自己的脾氣算不算好,但先惹她的人,她也不想再留什么面子……當然,沈言珩除外。
平靜的抬頭掃了一眼天花板上垂下的醒目的探頭,心里穩(wěn)了幾分。唇畔微牽,扭頭看著三人中最有發(fā)言權(quán)的宋二。
語調(diào)客氣:“宋先生,有事嗎?”
宋二呵呵笑了兩聲:“有,當然有,廖暖?和我們出去談?wù)??”看似在詢問,銳利的眸光卻告訴廖暖,這是實實在在的威脅。廖暖斟酌了一下,開口時語氣平平靜靜。
“宋先生,您頭頂就有監(jiān)控器,我跟你出去的一幕一定會被拍到,您確定要試一試嗎?”
沒想過這么個小姑娘還挺有膽識。宋二臉上的胡子抖了抖,他冷笑:“拍到又怎么樣?走,出去!”
這一下,宋二用了力,推搡著廖暖往外走。
雖然宋二的力氣不如沈言珩,但三個男人同時推自己,廖暖還是有些招架不住。只能牢牢的把住吧臺,探尋的目光投向尤安。
尤安皺眉制止:“二哥,你這是干什么?”
宋二回頭瞥了尤安一眼:“你怎么想我不管,但我就是看不慣調(diào)查局這群人,都是什么東西,昨天還想把老十也帶走,我呸!”說最后兩個字時,幾乎是怒火朝天的瞪著廖暖,眼睛像銅鈴。
這下子,鬼都知道宋二想干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