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抹橘明的身影滑出眼角,君千華自馬背上坐直了身體,在殷佩佩剛掀了珠簾的時候,他就已經(jīng)察覺到了,只是依舊沒有其他多余的動作,只是將負在背后的右手揮了揮,一個人影應勢而動,迅速遠離擁擠的人群。
而在沒有人看見的角落里,同樣有一個人影退后了一步,整個人就好似完全融入了灰暗的陰影里一般,很快便消失不見。
挑了最偏的巷子繞了好些個彎,殷佩佩才喘著粗氣靠在墻上停下來,粗糙不平的土墻硌得脊背生疼,她卻并沒有在意。
撿了顆扁圓的石頭坐下,殷佩佩才慢慢平復了急促的心跳。
這次計劃中的出逃竟這般出乎意料的順利是殷佩佩沒有想到的,她也完全沒有細想過為何好端端的路中間會突然竄出一群哭天搶地的人,她們是誰?有什么意圖?殷佩佩一概不想去管,甚
至于這樣匆忙的出逃是對是錯她都不想細究。
只是冥冥中一個聲音在催促她趕緊遠離這個地方,盡快逃走,去哪里都好,別留在這里。
這是殷佩佩在夢中,那個跟她長著一模一樣臉孔的姑娘在跌進黑暗的最后一刻沖她喊出的句子。
明明那夢是黑白無聲的,殷佩佩偏生就好像能從那一張一合的嘴里聽出點撕心裂肺和幽怨憤恨的意味來。
人就是這么復雜而脆弱的生物,明明主觀地已經(jīng)接受了穿越這件事,但內(nèi)心卻仍舊不愿相信當下經(jīng)歷的就是事實。
遇見匪夷所思的事情,第一反應永遠都會是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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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現(xiàn)在殷佩佩的心里相當?shù)膹碗s,一方面十分茫然今后自己的去處,潛意識告訴她應該在這個亂世尋一處世外桃源,安樂地孤獨終老,而好奇心又像成千上萬的螞蟻爬在身體里,不甘心就這么不明不白地待在這個地方,一定有什么辦法可以回去,但注定是前路兇險。
就這么膝托下巴手抱頭地糾結遲疑半天,最后連老天爺也煩了,十分不留情地驚天一道雷,不消半刻,黃豆大的雨點就毫不客氣地噼里啪啦開始往殷佩佩的頭頂上砸。
身后是偏僻荒涼的近郊,殷佩佩抱著腦袋悶著頭就想也沒想地撞進了丈許開外的破廟里。
云壓得挺低,天黑的很快,雨下得頗大。
當殷佩佩好不容易找到處能遮人的角落,外面的雨已經(jīng)下得跟瀑布一般了。
而破廟也是名副其實的破,不知是這里供著的神仙之前吃多了貢品打起了盹以至于忘記福澤百姓最后被百姓憤而拋棄才落得這般荒涼的田地,還是在上界一不小心惹怒了玉帝老兒,一道天閃劈下來,弄得廟破神散。
總之,就是全方位無死角地詮釋了破這個字。
好在殷佩佩運氣不錯,棲身而藏的角落里還散著些干燥的稻草,稍微搜羅搜羅也躺得挺舒服,只是外面的風穿過傾倒的土墻縫里呼呼地響,吹得殷佩佩頗為心煩,干脆又翻身起來拾了一長條還算干凈的經(jīng)文梵布將周身裹了一圈,外面風大雨大,殷佩佩人乏神倦,干脆就閉上眼打起盹來。
吵嚷來得很突然,以至于當嘈雜的人聲一股勁鉆進腦子的時候,殷佩佩一時間并沒有反應過來,而也正是這迷糊的空檔才讓她沒被涌進破廟的人群發(fā)現(xiàn)。
“老大,你說我們是不是綁錯人了啊?”
說話的是個精瘦有些駝背的小個子,頭發(fā)蓬亂,臉皮黝黑,兩頰微微凹陷,一副許久不曾吃過飽飯的樣子。
而他口中的老大也明顯沒好到哪里去,只是個子稍微高些,身上的衣服破洞少些,此時正盯著地上的人肉粽子發(fā)愁。
“他娘的,這小白臉害我們這么慘,不知直接殺了他算了。”
另一個胡子拉碴的顯然沒有這么好脾氣,罵罵咧咧一番,吐了口唾沫就沖著地上的人踹了一腳,顯然還不解恨正欲上手卻被他們的老大攔了下來。
“薛三你給老子的悠著點,萬一這人沒錯到時候不好交差。”
“就是就是。”
一旁的矮個子也附和著,
“這人要是沒了,咱們拿什么換銀子去?”
“王丘八你給我閉嘴,現(xiàn)在還惦記著銀子,先掂量掂量一下你的腦袋還能長幾天罷!”
拉碴胡子不敢頂撞老大,只得轉臉罵王丘八,
“要不是因為他,四弟怎么會被抓?現(xiàn)在連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薛三你個狗日的現(xiàn)在也別在這里亂咬人,當初要不是你慫恿,我們會去干這檔子事?”
“你!你也好不到哪去!還不是”
“行了!都給老子的閉上嘴,現(xiàn)在吵有個屁用!”
那老大被兩人吵得煩了,干脆一人賞了一記橫眼,擼了袖子開始蹲下來瞅地上的人。
殷佩佩早已經(jīng)被他們吵醒了過來,只不過因為是背對著外面,為了不惹上不必要的麻煩,她一直沒動,聽了許多也就差得個八九不離十了。
想來這群人應該是這一帶土匪之類的人物,只不過這無本的買賣似乎做得不好,好不容易接到一趟劫人的活,卻不知道因了什么原因似乎劫錯了人還很不幸損了一將,此時正苦惱。
鑒于自己現(xiàn)在是只泥菩薩,殷佩佩一點想管閑事的心情都沒有,反正這臨時的床躺著也頗舒服,他人愛吵隨他人,她只管自在安寐即可。
只是下一秒,殷佩佩卻忽然動了。
因為地上的人肉粽子醒了,還很憋屈地咳嗽了一聲,再茫然仰頭一望,頂上是露著半邊天的破廟頂,定睛看去,三顆毛茸茸的邋遢腦袋正俯身看他。
雙眼瞬時清明,人肉粽子觀察了下現(xiàn)下的境遇,卻不慌不忙也不惱地笑道:
“幾位,是不是有什么誤會?”
其他三人沒有吭聲也無甚動作,殷佩佩卻仿佛被天雷劈了一般,猛翻身爬了起來。
做土匪的天天過著膽戰(zhàn)心驚的日子,沒警覺心的早就見了閻王,所以殷佩佩這一動,土匪頭子就察覺到了,蹭亮的刀柄徑直一指,聲沉語怒,
“是哪個不要命的躲在一旁偷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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