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安心亞醒了,還是感到眼前那厚厚的繃帶纏著她一點都不舒服,眼角還是有著些許的刺痛。
一天過去了,雖然壽矢有過來看望她,但是都拒絕她出去走走的請求,要求她要待在病房里好好休息,暫時不可以亂走亂動。
從來沒有覺得這12個小時是如此漫長,也沒有如此的煎熬難過的,更沒有如此的焦慮不安,她一個人靜靜地坐在病床上,腦海里不停地想著很多的事情,都很雜亂。
她心煩意亂,又想起了昨晚杰加納醫(yī)生跟她說過話,她才緩緩地平復心里的狀態(tài)。
兩個星期,漫長的等待,其實一種內心之中的煎熬。
安心亞沒有要求壽矢打電話給奶奶,她生怕把這個消息告訴了奶奶,奶奶會焦急,甚至會迫不及待地從拉斯維加斯坐飛機飛往紐約的。
她希望兩個星期后,拆布的那一天,可以復明看到所有的東西,再將這個好消息告訴奶奶。
但也有另一種可能性,經(jīng)過這次手術,她不一定會復明,眼前仍然是一片黑暗。
往往幸福的時光總是那么輕易逝去,換回的或是快樂記憶,或是悲傷回憶;而此時此刻則是醫(yī)院病房內留下的是滿屋子的快樂與欣喜,焦急與急切。
在壽矢期盼的眼神中,可見他渴望心亞在拆布下來睜開雙眼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他,而杰加納和其他醫(yī)生的眼神,可見錯縮復雜。
兩個星期后,安心亞終于等到了拆線的這一天,終于等到了重獲光明的這一天,她激動,并緊張著,心里也在祈禱著。
但是她必需要表現(xiàn)出沉著冷靜,哪怕拆布后,仍看不見,前方依舊是無窮無盡的黑暗,心里多少還是有些許希冀,不管怎么樣都要堅強地活下去,至少身邊還有壽矢大哥,奶奶他們陪伴著她。
杰加納親自幫安心亞拆布,小心的揭開層層纏繞的繃帶,漸漸的看到一絲黑色陰影,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以為那會是看得見世界光明的黑色瞳孔;
但萬萬沒有想到,揭開下一層繃帶時,赫然發(fā)現(xiàn)是一灘黑色淤血,濃濃的一團染在白色繃帶上,印出瞳孔的血色花紋。
安心亞感到眼周撕扯的感覺,很痛很痛,非常痛,她忍住想要流淚的沖動,剛剛適應自己皮膚環(huán)境的繃帶,當然不會心甘情愿的離開,偏偏要拼命留下哪怕一點痕跡,比如印記,比如疼痛……
“心亞小姐,睜開雙眼,慢慢來……別著急!”當看到最后一層繃帶剝落,露出有著長長而且濃密好看的睫毛,微微閉著的雙眼時,杰加納醫(yī)生在她旁邊對她說。
安心亞聽著杰加納醫(yī)生的話,一點一點地,慢慢地睜開雙眼,微微張開上下眼皮,微微翹起的眼睫毛撲閃著,如同蝴蝶的翅膀一樣。
旁邊是同樣焦急等待的壽矢緊張地看著她,輕聲地說:“心亞,可以看到嗎?”
還有其他的醫(yī)生們也一樣焦急地等待著,所有人都在等著一個結果,一個季天明手術是否成功的結果。
就在她徹底要睜開眼的瞬間,她突然間感覺到一陣眩暈,或許早已習慣了黑暗,突然如此明亮卻有點接受不了,而且非常的刺眼,痛得她頭好疼。
“心亞,怎么樣?”壽矢再次問道,睜大雙眼看著她。
安心亞慢慢地睜開雙眼,剛開始很模糊,漸漸地眼前的一切都變得清晰起來。
先是白色的病房墻壁,然后是房門口處的一臺飲水機,旁邊的柜面,上面全擺放著水果,還有鮮花。
她低下眼睛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又動了動手指,掌心中有清晰的紋路。隨后雙眼呆楞地看著左邊的穿著白大褂的杰加納醫(yī)生,他眼神真摯急切看著她。
然后是她身邊緊緊地抓著她手臂的男人,是一位俊逸帥氣,英俊瀟灑,有著東方面孔的男子,身上同樣是白大褂,他用急切地睜大雙眼看著自己。
那雙墨黑深邃的眼睛里,映襯著自己的影子,“心亞,心亞,你能看的到我嗎?”焦急萬分的壽矢伸出右手在心亞眼前不停晃動著。
旁邊的杰加納醫(yī)生同樣地問她:“心亞小姐,能看見了是不是?”
另一邊是同樣急切的聲音“心亞小姐,能看的見嗎?”
大家都緊張地詢問著,問她能不能看得見。
“能看見這是幾嗎?”杰加納伸出一根手指輕聲地問道。
“一?!卑残膩喛粗矍暗氖种福卮鸬?。
聽到她的回答,壽矢,杰加納,還有其他的醫(yī)生都歡欣起來,互相擁抱著,這次手術終于成功了。
“心亞,你終于看見了。”壽矢激動地看著她,眼里含著淚水,一把抱住了她。
“壽矢大哥,我真得看見了,我真得看見了……我好開心??!真得好開心!”安心亞既激動又開心地落下眼淚,她緊緊地抱著壽矢,哭著說。
離開壽矢大哥的懷抱,她回過頭仔仔細細地看著這里每一位醫(yī)生,如果不是他們的話,她永遠都不可能復明,也永遠不可能看到東西,看到第一道曙光。
她突然間撲通一聲跪了下來,感謝地說:“謝謝你,非常地謝謝你們?!?br/>
所有人都看著她,都上前想要扶起她,知道她想要謝謝他們,但是不需要行這么重的禮,這讓他們承受不起。
“心亞你這是干什么?”壽矢皺著眉頭,伸過手扶起她說,“不要哭了,哭壞了眼睛怎么辦!”
是啊,不要哭,好不容易可以看到東西,她急忙抹去臉上的淚水,含著淚水看著壽矢,撲哧地笑了起來,又深深地擁抱著他,真誠地說道:“謝謝你,壽矢大哥?!?br/>
杰加納高興地看著他們兩個,向所有的醫(yī)生揮了揮手,示意他們離開病房。醫(yī)生們走出了病房,杰加納也走了出來,順手關上門,讓他們兩個人在房間里,相信他們有很多話要說呢!
“心亞――”壽矢捧起她的臉,眼睛仔仔細細地看著她,看著她明亮的雙眼,不再是空洞了,有著情感在里面。他激動萬分,興奮不已,低下頭狠狠地吻了她。
安心亞被他這個突如其來的吻嚇得睜大雙眼,她呆楞地望著白色的天花板,他的吻讓她感到天旋地轉,讓她感到快窒息,但是她還是喜歡這種感覺,心跳加速地讓她頭暈目眩。
壽矢離開了她的嘴唇,深情地看著她,再次激動地喊著她的名字:“心亞,我的心亞,你終于看見了!”
“嗯!”安心亞眼含著淚水看著眼前的男人,用力地點點頭說。
是的,她真得看見了,眼前的男人,俊逸帥氣,正如小尤加形容的那樣,也正如在她腦海里勾勒出的畫面一樣,但是現(xiàn)在的他,是真實地出現(xiàn)在她面前,她要仔仔細細地看著他,要把他這個樣子深深地烙在心里。
他們再也無法克制住自己內心深處的感情,緊緊的擁抱在一起。陽光灑了進來,照在他們的身上。
“我看見你了!壽矢大哥――”安心亞抱著他,淚如雨下地說道。
聽著心亞說的話,壽矢眼眶一下子濕潤了,有種想哭的沖動,他仰起頭,不讓眼淚掉落下來,輕輕地推開了她,雙手扶著她的肩膀,看著她淚流滿面的樣子,柔聲地說道:“心亞,不要哭,你現(xiàn)在眼睛剛剛復明,需要讓眼睛休息……”
“嗯嗯!”心亞再次用力地點點頭,她實在是太興奮了,太激動了,所以忍不住掉下眼淚。她自私得一點都不想閉上雙眼,她想仔細地看著周遭的環(huán)境和事物。
“快,壽矢大哥,快點打電話給奶奶,我要把我復明的事情,告訴奶奶?!卑残膩喯氲搅四棠蹋嘈潘刻於荚趽闹约?,相信她每天都在家里期盼著,相信她每天都在家里祈禱著。
這個時候安心亞最想讓奶奶知道她已經(jīng)復明的事情了。壽矢可以理解,也可以體會得到她那種迫不及待的心情,連忙拿出手機,撥通了電話號碼,那邊嘟嘟幾聲,終于有接聽了,是安奶奶的聲音。
“奶奶,是我,心亞!”安心亞高興地落下眼淚,握著手機說道。
“心亞啊,怎么了?怎么哭了?你在紐約還好吧!奶奶很想過去看看你……”電話那邊傳來了安奶奶的聲音。
聽到奶奶的聲音,安心亞心里既感到興奮又心酸,她哭著笑了起來說:“奶奶,知道嗎?壽矢大哥把我的眼睛治好了,我終于可以看到東西,看到所有的一切了,真實的一切……奶奶,過幾天我就可以回拉斯維加斯了,到時候就可以見到奶奶了?!?br/>
“真的嗎?是真的嗎?”電話里的安奶奶聽到心亞終于復明的事情,不敢相信這是真的,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以為自己聽錯了,但是心亞真真切切地在她耳邊告訴她了。
“真的,我真的好了,奶奶……”
“太好了,心亞,奶奶真得好高興!”安奶奶激動地哭了,不知道該用什么樣的言語來表達此時此刻她的心情。
壽矢站在她旁邊,伸手扶住心亞顫抖不已的肩膀,眼含著淚水看著心亞,見她高興地泣不聲成,然后接過她手中的手機,對電話里的安奶奶說:“奶奶,心亞真得看見了,她現(xiàn)在還需要留院觀察一兩天,如果沒什么問題的話,就可以出院,然后回拉斯維加斯了?!?br/>
“壽矢,真得太謝謝你了,我真得不知道該如何報答你才好,你是我和心亞的救命恩人哪……”安奶奶激動地說道。
“奶奶,這是我應該做的事情,我愿意為心亞做任何的事情,愿意為她付出一切。”壽矢款款深情地看著身邊的安心亞。
心亞聽到壽矢大哥說的這話,她心里怔了怔,抬起雙眼驚愕地看著他,眼淚再次決堤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