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娘,孩兒要下山了,此去也不知是吉是兇,三五年內怕是不會回來,所以在此奉上大禮,清明掃墓之時還請不要責怪孩兒?!背綏髦匦⒌溃m然與父親未曾謀面,母親也是在其幼年去世,但是那給予生命、十月懷胎的恩情他是不會忘記的。是以逢年過節(jié)清明重陽之日他都要來父母的墳前拜上一拜。此去江湖沒有目的,不知兇險,無論如何他是要在臨走之前見見父母的。
拜別了父母的墳墓,辰楓背起一柄細劍離開了村莊,向那山下走去,去見識見識劍客口中的江湖。
初次旅行辰楓感覺很興奮,畢竟是小孩子心性,看得新鮮事物都會有種莫名的期待,雖然一個人在路上走有些寂寞,但是一路來追風撲蝶倒也快活。大約走了三個時辰,辰楓忽覺肚子有些饑餓,便坐于道旁,拿出饅頭就著一竹筒泉水將就著吃了起來。
“賊人!今日看你往哪里逃!”辰楓正吃著饅頭,忽聽得一聲叱喝,立馬站起身來,尋著聲音奔了過去。
師父講江湖多仇怨,這話看來不假,我這離開村子還沒多遠就碰上了。辰楓心里一喜,他初入江湖,不知深淺,正想找個人來問問情況,誰知立馬就有江湖中人出現(xiàn),哪還不追上去。
“小妮子好沒廉恥,追我一大男人三天三夜,你到底要我如何?難道要我娶你回去不成?”辰楓此時已經(jīng)來到了事發(fā)地,只見那一男一女兩相對峙,手中各拿一柄寶劍,陽光照射之下閃現(xiàn)出冷冷寒光。剛才說話的卻是那男子。
“呸!好不要臉的賊人,你偷我?guī)熼T寶物還不速速還來,若是惹惱了姑奶奶我,你可得不了好果子吃?!蹦桥右娔凶诱f話極不要臉,也是大為光火,談吐間帶了一絲真氣,震得四周樹木嘩啦啦作響。
辰楓不敢露面,只是在一旁的林子里觀望,劍客曾經(jīng)與他講過,江湖中的他人恩怨不可擅自插手,一個不好便要惹下麻煩。辰楓牢記這話,只是在一旁觀望評論。
這男子二十來歲,生的俊朗,衣著正經(jīng),眉宇間生出一股英氣,除了說話有些過頭,整體看來卻也是個正派的公子;反觀那女子,二八年華,雖生的風華絕代,但衣著曝露,大好的胸脯有一半露在衣外,甚是難看,那眼波流轉間帶著許些媚態(tài),講起話來更是難得入耳。
這男人生的正派,舉手投足之間也是正氣十足,大概就是師父口中的正派人物了,那女子生的倒是好看,不過穿著太過風騷,說話也不干凈,小小年紀自稱姑奶奶,而且舉止之間媚態(tài)十足,多半是師父口中的青樓姳倌。只是這第一眼,辰楓便在心中做出了想法。
“妮子莫生氣,氣壞了身子可是對不起你周圍的那一堆男人,你已追我三日,衣食不飽,不如我們坐下來吃個便飯,好好談上一談?!蹦凶影l(fā)話了。此子姓田名伯光,乃一江湖豪客,不過性格頗為古怪,行事不分善惡,只憑喜好,而且偏執(zhí)于朝廷,據(jù)說不少大員都是死于他手,是朝廷最為頭疼的人物。
今日追他的那女子喚作紫嫣,乃是江湖大派百花派的弟子,受朝廷邀請前來捉拿這田伯光,卻不想這賊人功夫了得,爭斗間不落下風,那一身的輕功更是出神入化,一個不留神不但讓他跑了,還竊走了臨行時師門贈送的寶物,這叫她如何受得了,于是便追了他三天三夜,變成了眼下這一幕。
“呸!誰要與你商談,交出寶物,隨我回衙門自首,本姑奶奶可以考慮替你求個情,如若不然,我定叫你灑血五丈。”紫嫣銀牙緊咬,她是江湖大派百花派的弟子,行走江湖以來未曾吃虧,哪知道這田伯光甚是了得,不但不吃她的媚功,還被他耍了個徹頭徹尾。
“妮子說話好笑,我若去了衙門那是必死無疑,那班奸逆只恨不得吃我的肉喝我的血,送死的事情我自然是不會做的,至于這百毒花乃是害人之物,我怎能交還于你?”田伯光哈哈一笑,朗聲道。
“你……好!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見真章,讓本姑奶奶送你上西天見那如來,來世做個太監(jiān)?!弊湘虤鈽O,手中寶劍一指,施展輕功飛身上去。
“好快的劍,好美的人兒,只是我對你這等貨色沒什么興趣?!碧锊饨酉伦湘桃粍Γ鲅哉{笑道。
“惡賊!今日我定要你死!”紫嫣大怒,一股火氣直沖天靈。雙手握劍,劍尖指天,紫嫣大喝一聲,一股無形氣勁擴散開來,將周邊的花草壓了下去。
田伯光見到此招如同見到了鬼一般,面色變得慘白,只見他飛退數(shù)十米,劍尖遙指著紫嫣,道:“你這女人藏得深,居然有如此內力,難不成之前你是在戲耍我?”
“姑奶奶耍你又如何?現(xiàn)在求饒為時已晚,賊子你就乖乖的納命來!”紫嫣獰笑一聲,長劍帶著破空之音劃開了空氣。
“噗!”只聽得一聲悶響,田伯光的胸口已被劃出了一道一指深的傷口,鮮血噴涌而出,甚是嚇人。
田伯光駭然,剛才他已經(jīng)全力戒備,甚至發(fā)覺了紫嫣的動向,奈何身體跟不上速度,硬是叫紫嫣在他胸口上劃了一道,這一劍下來已經(jīng)打散了他的僥幸。這是實力的差距,運氣是彌補不了的。
“滋味如何?”紫嫣甩落劍上的血跡,笑看著田伯光。其實她也是有苦自知,百花派有一功夫可以強制提升自身的實力一個時辰,施展得越久功夫就越高強;但那功夫也有弊端,施展此法門需要消耗壽元,而且施展得越久衰老得越快,直至一個時辰結束。剛才那一劍雖然解恨,但少不了浪費了自己幾個月的青春,這叫一個妙齡少女如何受得了。
“天要我田伯光命喪于此,罷了?!碧锊庵澜袢找押翢o生機可言,將那偷來的寶物與一些小玩意丟在地上,閉上雙眼等死。
“你以為交還了寶物我就會放過你嗎?若是我出全力之前我或許會考慮,但是現(xiàn)在,你給我去死吧!”紫嫣雙目一瞪,身隨劍走,去勢猛烈,只怕要一劍了了田伯光的帳。
“鏘!”
田伯光感覺到面皮被礪風狠掃,只等劍落人亡,卻不想半晌沒了動靜,人也還活著。睜眼一看,卻是一俊朗青年立于身前,架住了紫嫣的劍。
“你是何人?為何插手我與這賊人的恩怨,難不成想與我百花派為敵!”紫嫣飄退一步,剛才那一劍她刺得厲害,卻不想有人出手攔截,不但攔截成功,還震麻了自己的手臂,好在這人無心偷襲,不然自己已是死了無數(shù)回了。
“姑娘,你追這位兄臺無非就是為了那件寶物,既然他已歸還,那就到此打住吧?!本尤皇浅綏鞒鍪至恕T瓉矸讲懦綏饕娮湘陶嫘囊獨⑻锊?,心中不忍便出手接了一劍。
“你是哪來的臭小子,我與那賊人的恩怨你怎會清楚,快快讓開路來,讓我取了他的狗頭,若不然我連你也一并殺了?!弊湘坍斦媸桥瓨O攻心。原本使用摧花訣就已經(jīng)讓她消耗壽元了,這一下被人阻撓,又浪費了不少,怎能不氣。
“姑娘,恕我不能從命了,這位兄臺已經(jīng)歸還了寶物,那么此事當了,何必打打殺殺的,況且你一青樓女子,無非就是這位兄臺沒有付風流賬,讓他一并付了便是,何必拿人命開玩笑。”這辰楓當真是把紫嫣當做那青樓女子了。也是,雖然流浪劍客給他講了許多,但畢竟沒有親眼見過,只能靠想象,加上這紫嫣修習媚術,衣著又與那青樓女子無二,也難怪辰楓要誤會。
“哈哈哈……小兄弟這話有意思,她確實就是那青樓妓女,哈哈哈……”那田伯光撿回了性命,看到出手之人為自己說話,心下大定,沒曾想又聽到這少年說那百花派的紫嫣是青樓女子,一個憋不住便笑了出來。
其實這百花派確實與青樓有聯(lián)系,只不過百花派的弟子與青樓女子不可相提并論。百花派媚術天下無雙,青樓紅館消息靈通,兩強聯(lián)合,百花派對青樓提供低淺的媚術勾引客人,青樓為百花派提供消息情報。這已是百年來的默契,天下盡人皆知。
“氣煞老娘!我要先殺了你這無恥小賊再取那賊人的頭顱!”被人當著**賊的面罵作妓女,紫嫣氣得面紅脖粗,一口真氣猛地上涌,將內力提到了最強。也不再說話,寶劍一轉便化作漫天劍影罩向辰楓,要將其一招制服。
“真是個不識好歹的女子?!背綏魑⑽櫭?,顯然是不悅這女子的爛脾氣。
也不見辰楓多做動作,只是樸實無華的一劍,那漫天的劍影盡消,紫嫣口噴鮮血被蕩了出去。那田伯光原本見紫嫣來勢洶涌,向叫辰楓避退,卻不想看到如此震撼地一幕,一時間張著口說不出話來。
“你到底是何方神圣,功力居然如此之高,有膽的留下姓名?!弊湘瘫怀綏饕粍κ幍眯纳翊髞y,口中鮮血狂涌,心中大駭,強壓下一口血氣喝道。
“我叫辰楓,自山上來,還未決定前往何方,只是遵照師父命令下山闖闖這江湖?!背綏骶幼∩酱澹瑳]有心眼,別人問話,他只將老實回答出來。
“夠膽!辰楓,你且等著,待我回到師門向師父稟報,定要你粉身碎骨。”紫嫣留下狠話,一個騰躍便跑了個沒影。知道不好的田伯光剛想追去,卻是晚了一步,只是在心里默默嘆息,放虎歸山了。
“這位兄臺?!背綏鲗χ锊夤傲斯笆?。
“哦,恩公不必多禮,恩公救了我的性命,我還沒道謝呢,請恩公受我一拜。”田伯光見辰楓施禮,立馬回了過去。這田伯光雖然不是正道之士,但也知恩圖報。
“兄臺快快請起,你我萍水相逢,我不過是路見不平而已,不必掛在心上,我只是想問問兄臺,這江湖到底是個什么樣,小弟我初涉江湖不知深淺,還望兄臺指點一二?!背綏髯龅糜心袠?,當然,這全是那劍客教的。
原來是初入江湖的菜鳥,難怪得罪了江湖盛名的百花派還敢留名,果然是初生牛犢不怕虎??!田伯光心中感嘆。
“這江湖了的事情繁雜,一時半刻也說不明白,反正恩公你也沒有去處,又得罪了江湖大派百花派,不如暫時與我同行,我好細細講來?!碧锊獯搜杂腥?。一為自己得罪了百花派,需要找一個勢力來保護自己,雖然眼前這人年輕,但就剛才出手的水平來看,只怕不輸于百花派的那些長老,只要長老不出動,那呆在他身邊便是安全的;二來是他還有一些棘手的私事,希望借用辰楓的力量去完成,也可以說是利用;第三則是圖個報恩,將他所知的江湖之事全部將給辰楓聽,讓他有個準備,也算是報答恩情了。
“如此甚好,那就多謝兄臺了,敢問兄臺如何稱呼?你我這兄臺恩公的叫法甚是別扭,我叫辰楓,你可叫我名字?!背綏餍Φ?。
“在下田伯光,我看你年紀比我輕,我托大喊你一聲楓老弟,你喊我田大哥便是,你救我一命我自當記得,往后我們便是兄弟,有事盡管與大哥說?!碧锊獯搜猿鲇谌炙阌嬈叻指袆?,也說不上好壞。
“那么田大哥,小弟在此謝過了,恩情不恩情的卻是不要再提?!背綏鞴笆忠欢Y,田伯光坦然接受,這層關系算是暫定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