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眸色愈冷,語氣緩和下來,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發(fā)覺到的哀求,“咱們,可以好好談談么?”
“當然可以!但是……”
見男人又朝自己走了幾步,她立馬又往后撤了幾步,兩手持在半空似要保持距離。
看到她十分抗拒的舉動,商祁優(yōu)越深邃的眉眼又往下沉了沉,“你就這么不想見到我么?”
這Boss什么腦回路?
她索性擺爛了,直接走到他面前,用手從自己身上往他鼻間扇了扇,試圖讓他聞到空氣中夾雜著的一絲微妙。
“不是我不想見你,是我現(xiàn)在太臭了,我怕熏到你,想讓你離我遠點……”
商祁配合著微微吸了一口氣。
……
確實。
有點臭。
他主動稍稍往后退了一步,溫潤如玉地笑,“原來如此?!?br/>
被Boss體諒,她暗暗松下一口氣,轉眼又看向花園房屋檐下安裝的攝像頭,捂著嘴指了指。
他抬眸瞄了一眼,毫不在意道:“被我掐掉了,所以現(xiàn)在我們可以好好聊聊了么?”
她乖巧地和來人保持著些距離,點點頭。
“其實喬玟是我表妹。”
??。?!
夏蔻猛地抬頭,對上他不知何時柔和下來的長眸,有點無措,“?????!”
“喬玟是我從小到大難得的親人朋友,所以我若是真想監(jiān)視你利用你什么,在你身邊的人用不著她。
所以,你明白了么?”
她的腦袋瞬間搖成撥浪鼓:“所以商先生這么做的原因到底是什么呢?就算不是監(jiān)視我,那也該有別的原因?”
他將眼底所有的戾氣與陰郁存存藏下,緊緊凝視著眼前的女孩,連嗓音都不自覺放緩,“因為喜歡你?!?br/>
霎那間,她只覺自己耳畔轟隆一聲驚雷巨響,整個人就像被雷劈了般呆愣在原地不動。
這一刻,夏蔻覺得自己好像聽不懂普通話……
“你說、什、什么?!”
他朝她又走近了一步,讓她的視線被迫與他相交,低沉嗓音裹挾著暖風送至她耳畔:
“我說,因為這么做的一切,不過是想知道你的一切,想了解你的喜好,想?yún)⑴c你一天的喜怒哀樂,但又不想你將這些分享給別的男人。
所以,夏小姐,我喜歡上你了。”
“你喜歡我?!”她不敢置信地指了指自己灰土土的鼻子,又自個打量了一下自個。
一身寬大肥碩的連體雨衣,上面還沾滿了許許多多小顆粒豬糞,穿著一雙扔給狗狗都嫌臟的雨鞋,還有這張灰頭土臉的喪臉。
“嗯,喜歡?!彼敛槐苤M地回答,唇角勾著淡笑。
她完完全全沒想到這號大Boss會看上自己,又發(fā)出一連串懷疑人生的問題,“商先生看上我哪一點?”
“我美麗的面孔?”她指了指自己臟兮兮的小臉。
“我火辣的身材?”她掰了掰自己肥大又沾滿豬糞的雨衣。
他認真地聽她說話,上上下下跟著打量了好幾遍,眉眼彎彎道:“只要是你,我都喜歡?!?br/>
只要是你。
她愣了下,脫口而出,“是因為以前在孤兒院嗎?”
“不是?!彼麚u頭否認,“是你,現(xiàn)在的你?!?br/>
他的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溫柔與耐心,讓夏蔻怎么都反應不過來。
二人腳下的小狗正和自己的尾巴自娛自樂地轉圈,微風拂過,那么一刻,她真的能聞到空氣里的泥土清香。
“我……”她話語未完,閣樓上傳來姐姐的聲音。
“夏蔻我好了,你……”夏筱探出頭,就看見一位樣貌矜貴的男子和自己滿身豬屎的妹妹在院內(nèi)站著。
她暗暗縮回了頭。
但這聲叫喚無疑打破了院內(nèi)的寧靜。
“等我洗個澡,再找商先生好好聊聊?”她嘻嘻笑著,俏皮地請求。
商祁沒有拒絕的理由,在放她離開之前,他從內(nèi)襯的口袋里拿出一封信件,遞給她,“這半年,我忙得一直沒空找你。里面有想對你說的話,你可以看看?!?br/>
夏蔻把臟手放在衣服上抹了抹準備去接,發(fā)現(xiàn)手更臟了……
她索性脖子一伸,把他用手遞過來的信件含到嘴里,沖他傻樂樂地笑。
商祁也笑了,俊美又邪肆的面容猶如春風中的桃花,“晚些時候,我等你。”
夏蔻叼著信,屁顛屁顛就往閣樓上跑去。
迎面就撞上夏筱意味深長的表情,“商總怎么都追這兒來了?!?br/>
她叼著信,兩手擺擺,轉身把信放臥室里藏好,笑盈盈地看著探究的姐姐,“誤會誤會~可能他來這里另行公事的吧,順道來瞧瞧我而已。”
夏筱心知肚明地點點頭,倒沒有點破,“水給你燒好了,快去洗澡吧。”
“嗯嗯?!?br/>
她一溜煙就進了浴室,夏筱踱步到窗邊,又往下俯了眼。
院里的男人沒有走,蹲下身子來摸了摸剛才夏蔻逗得那只小狗,又停留上好長時間才離開。
夏蔻洗了個史上最長時間的澡,換上灰色運動裝后,一邊擦著濕漉漉的長發(fā)回到房間,一邊翻出剛才被藏在枕頭底下的信。
這是她兩輩子加起來頭一回收到男生寫的信件。
懷揣著莫名忐忑的心情打開,就見上頭的字跡瀟灑,筆鋒似有筋骨般挺拔流麗。
她以為里面會承載著許多長篇大論,卻沒想到只有簡簡單單的幾段字。
“希望夏小姐給個機會。
我會毫不猶豫奔向你,這次,下次,次次?!?br/>
捻著信件的指尖有些發(fā)白,莫名地,她眼眶有些濕潤,卻沒想起濕潤的理由來。
怔愣間,夏筱敲了敲房門,告訴她村口的活動即將開始,讓她別忘了帶上年邁的奶奶。
“嗯。”她愣愣應了聲,將信封藏進自己的口袋,轉眼便下樓去尋老奶奶。
傍晚的農(nóng)家樂盛宴她整場都心不在焉,她想去找他來著,卻又沒想明白自己該怎么回復他這句話。
不得不承認,像商祁這樣的完美男人向她神情告白,她是心動的。
不止是收到信件,聽見告白的眼下。
在他們相處的日日夜夜里,她都曾動過惻隱之心,在收到馬卡龍的夜晚,在他為自己擋下水晶燈的瞬間,在他每次都用一種溫柔又有力的神情凝視自己的時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