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溪白傻了。
這個消息就像仿若一陣疾風,不到半天工夫便傳遍了整個后宮,后宮里的妃嬪們大多是對此事抱著幸災樂禍的態(tài)度。于初鴻從前就甚少踏足后宮,打自于溪白出生后,后宮里的妃嬪們就更是難見于初鴻一面了。這些妃嬪都于溪白恨得是咬牙切齒的,暗地里也不知撕壞了多少手帕。
而現(xiàn)在于溪白傻了,都說天家無親情,皇上即使現(xiàn)在還能對著小皇子保留著一份喜愛憐憫,可整日對著一個傻子,這份寵愛又能持續(xù)多長時間呢?
不過奇怪的是皇上并沒有發(fā)作當日在盛和宮照看小皇子的宮人們,有人私下揣測于初鴻對這位小皇子的喜愛怕是沒有幾分出于真心,原來表現(xiàn)出來的那些寵愛,不過是想把這個小皇子推到風口浪尖上,做個誘餌,引出那些按捺不住的人。
白希禹躺在搖床里,一會兒咿咿呀呀地叫兩聲,一會兒又用著口水吐泡泡,他與后宮的妃嬪們想法基本一致,于初鴻這個皇帝就算是再崩人設,也不能整天守著一個癡傻了的皇子,他即使原先有將把祖宗基業(yè)傳給于溪白的心思,現(xiàn)在見于溪白這樣肯定也就歇了這份心思。
白希禹也分析了一下,于初鴻對他格外偏愛,很可能是因為于溪白是他的第一個孩子,現(xiàn)在這個傻孩子肯定是沒辦法繼承大統(tǒng)了,于初鴻的腦子稍微正常點就知道他必須要去后宮造人,然后等到更多的皇子皇女們出生了,他這一個癡傻了的皇子自然也就沒什么可在意的了。
于初鴻也不可能永遠把他留在盛和宮里,待他搬出去后,過個幾年,他再隨便找個時間往地上磕一下,把腦子恢復過來,但是那時他與于初鴻離得久了,感情自然也已經(jīng)淡了。
白希禹將這一切計劃的都挺好,然而他這些想法能夠?qū)崿F(xiàn)必須得有一個前提,那就是于初鴻他得是個正常的男主。
白希禹已經(jīng)經(jīng)歷了八個多月的脫肛劇情,還天真的以為于初鴻是個劇情里那個遇見宋梓顏以前冷血無情,遇見宋梓顏以后唯對一人傾盡溫柔的霸道帝王??蓪嶋H上,算了,以他現(xiàn)在那個還沒發(fā)育好的大腦是考慮不到實際上的。
于初鴻進來的時候就看見搖床里一邊流著口水一邊還吐著泡泡的白希禹,他拿著帕子將白希禹嘴角的口水都擦干凈,嘆了一口氣:“你真是……”
真是怎么樣,估計于初鴻自己也找不出詞來形容了。他倒不至于嫌棄白希禹現(xiàn)在這副模樣,因為即使白希禹真是怎么樣了,他也能保持初心一直陪在他身邊。更況且白希禹心里現(xiàn)在想著什么,于初鴻心里也清楚得很。
收起帕子,于初鴻彎下腰在白希禹的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不帶任何狎昵心思,正經(jīng)得不能再正經(jīng)了。
白希禹將于初鴻這個吻理解為告別吻,他覺得于初鴻終于是要拋棄他了,瞬間覺得心里的一塊大石頭落下了,當即恨不得跳起來轉(zhuǎn)兩圈。
于初鴻見白希禹嘴邊的口水流得更歡快了,就知道他心里肯定又琢磨著什么小九九呢,不過都沒關系,這一回他絕對不會放他先走開。
拿出帕子,于初鴻又重新把白希禹嘴角的口水給擦干凈。
轉(zhuǎn)眼間八年時間過去,按照劇情里的發(fā)展,這個時候于初鴻的孩子都該裝上一小車了。
可后宮里自從八年前于溪白出生后,就再也沒傳過那個妃嬪有孕的消息,即使于初鴻唯一的皇子已經(jīng)癡傻了,他也半點沒有要造幾個皇子出來的意思。
后宮前朝一致認為皇上這特么是瘋了,尤其是前朝,對這位陛下也勸諫了無數(shù)次,可于初鴻始終保持著我不聽、我不理、我不管的“三不”政策。
而對于大臣們的各種死諫,于初鴻也保持著你開心就好的態(tài)度,自始至終都是旁觀,絕不多管一句,到最后那些個大臣們也都無奈了,只能任著于初鴻去了。
于初鴻也用他行動告訴了白希禹八年前的那個冬天是他想多了,那只是心血來潮親了一下,并不能叫作告別吻。
而且因為于溪白腦子不太好使的緣故,于初鴻更加有借口走到哪里都帶著他,這也順便導致了白希禹這八年來不得不無時無刻都表現(xiàn)像個智障兒童。
白希禹坐在地上咬著手指,一臉癡呆地看著正在和丞相交談的于初鴻。可能是因為自己是個傻子的緣故,于初鴻這些朝事國事天下事也從來不避諱著他。
與于初鴻談完國家大事,丞相的余光正好看到了坐在地上的白希禹,猶豫再三,丞相還是開了口:“陛下,大皇子殿下如今也八歲了,您是否該考慮讓他搬出盛和宮了?!?br/>
“小白搬出去朕不放心?!庇诔貘櫩戳艘谎圩诘厣峡兄种傅陌紫S?,又接著道:“再一個,丞相似乎管得太多了。”
丞相連忙退后行禮:“是微臣失言了?!?br/>
“丞相退下吧。”
“是?!?br/>
待丞相離開后,于初鴻起身,走到白希禹身邊又蹲下身。
“父皇父皇……”見于初鴻過來了,白希禹一只小手還放在嘴里,另一只手則不停地招呼著于初鴻,口中模糊地叫道:“抱抱!”
倒不是白希禹想要這么纏著于初鴻,畢竟這八年來都是于初鴻帶著他,一把屎一把尿的,還任勞任怨,對白希禹有求必應。
白希禹如果沒緣由的翻臉,那他這個人設崩得可就太過了。
“都這么大了還啃手指,羞不羞人。”于初鴻點了點白希禹的小鼻尖,把他的手指從嘴里抓出來,拿著帕子給一根一根擦干凈,整個過程中于初鴻的臉上都帶著寵溺的笑,沒有半點不耐。
作為一個癡呆兒童也是需要成長,比如現(xiàn)在白希禹已經(jīng)不會再留口水了,只是變成了啃手指,他打算著等到十四五六歲的時候,就把啃手指這個毛病也給去了,讓外表看上去稍微正常一點。
至于什么時候恢復過來……等見著宋梓顏再說吧,不然他還真不知道從小被嬌寵著長大的皇子,要怎么才能為了一個幾面之緣的女子豁出自己的性命。
原劇情中于溪白當時愿意為宋梓顏獻身,一方面是出于對宋梓顏的愛慕,而另一方面也是因為他對這個皇宮感到深深的絕望,這里除了宋梓顏沒有人會關心他,也沒有人會在乎他的生死,
可是現(xiàn)在不一樣,目前這個情況這宮里誰都能抱怨自己不得寵愛沒人關懷,可是于溪白不能抱怨,于初鴻已經(jīng)將他力所能及的所有的寵愛都給了他。
說實話,這種從一開始就崩了劇情的世界他還是從來沒遇見過,這回白希禹算是漲了見識了。
白希禹伸著兩只胳膊,沖著于初鴻叫道:“父皇抱抱,要抱抱!”
“都這么大了,還要抱抱!”嘴上雖是這么說著,于初鴻還是一把從地上把白希禹抱了起來。
于初鴻有時甚至覺著白希禹能這么裝上一輩子也是好的,就這么黏著他,纏著他,不要去管其他人。
他把白希禹抱去了御花園,現(xiàn)在正是初夏時節(jié),萬物蔥蘢,園中各色花卉開得正好,他在園子的中央找了一處小亭子,將白希禹放在一邊的石座上,他則在白希禹的一邊坐下。
白希禹作為一個癡呆兒童,能做得娛樂活動實在少得可以,如果他是一個正常的八歲兒童,這個時候應該跟著其他的孩子一起上學堂,享受學習的快樂。
可自己做得死,跪著也要做下去。
為什么我的眼里長含淚水,因為我對作死愛得深沉。
白希禹這幾年來已經(jīng)完全鍛煉出來了,每當他放空腦袋開始想事情的時候,便會目光呆滯,并習慣性地把手指伸進了嘴里。
只是這一回白希禹的手指還沒懟進嘴里的時候便被于初鴻拉了出來,他似有似無地嘆了口氣:“你這習慣以后改不過來可怎么辦??!”
白希禹覺得于初鴻這話問得莫名,還能怎么辦?傻著唄!
正當這一對父子在這亭子里相對無言的時候,卻見不遠處裊裊婷婷走來一粉色宮裝的女子,看起來年紀不大,也就二十歲左右,身后跟著兩個侍女,一個為她撐傘,一個為她打扇。
那女子看見亭子中的于初鴻,臉上馬上露出驚喜的表情來,她急忙走過來,對著于初鴻行禮,口中柔柔喚道:“陛下?!?br/>
然后抬起頭,一雙眼睛含情脈脈地看著于初鴻。
于初鴻看著這名女子輕皺了一下眉頭,良久后開口問道:“你是哪個?”
這實在不能怪他,畢竟他這么多年也都沒去過后宮,除了那幾個掌事的妃嬪,其余的那些他是半點印象都沒有。
然而于初鴻這句話的殺傷力實在太大,看著那位滿臉不可置信的妃嬪,白希禹覺得自己要是這位嬪妃,怕是要氣得當場昏厥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