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頭五人組在錄完反應(yīng)視頻之后,雙方完成了一次集體作業(yè),感覺關(guān)系拉近了不少。于是記者們趁熱打鐵,補拍了將近三個小時的個人采訪。在臨走之前和任決銘互留了聯(lián)系方式,并且保證后期剪輯出來,第一時間把節(jié)目的播出時間通知給他。
總這樣被迫停工也不是個辦法。
網(wǎng)紅是什么?網(wǎng)紅能當飯吃嗎?網(wǎng)紅能改善生活嗎?
在想通了這一點之后,任決銘理直氣壯地打算去炸雞店蹭飯吃。
不知不覺,外界的的風開始吹向這條在幽都階位中最為低級的“土級”的街道。
炸雞店老板嗅出了潛在的機會,果斷扯下了貼在墻上十年的自拍,換上了任決銘的擺拍九宮格。
店里的桌椅數(shù)量翻了一倍,在套上顏色鮮艷的布墊之后,原本監(jiān)獄風格的硬核炸雞店多出了一絲暖意。
當然這批新增桌椅的訂單被任決銘吃下,連同更換強化玻璃和店外路燈的費用一起結(jié)算,依舊是現(xiàn)金付款。
作為嘗到一點點甜頭就會滿足的簡單boy,任決銘踩在梯子上為路燈擰上新燈罩的時候,眼睛都在笑。
完全忘記了向大叔興師問罪的念頭,居高臨下對著照相機比了了“v”字。
“老板大氣!”
什么是魄力?
在第一個因網(wǎng)紅視頻上門的顧客到來之前,刀疤臉老板就私下聯(lián)系了任決銘,問他能不能想想辦法把炸雞店門口的路重新修一下,經(jīng)費好說!
一扯到錢,從來不知道“拒絕”這兩字是怎么寫的年輕人馬上表示自己回頭研究一下。
兩個人拉起一隊人馬,在一個星期之內(nèi)就把這段大概三百米長的路安排地明明白白。
從測量到開挖,修正路基,填充砂石,任決銘一手包辦,甚至還順便埋了一段污水管道。
至于炸雞店大叔則主要負責搞到一輛小型壓路機,成為了壓路機擔當,這還是因為任決銘沒時間去搞這么一個操作證。
雖然沒有任何一家質(zhì)檢機構(gòu)會認證和驗收這段私人修出來的野路子,但是每當在這段看起來有模有樣的瀝青路上灑水的時候,炸雞店大叔隱藏在墨鏡后面的眼神中多了不少驚嘆。
還有什么是這個男孩不會做的?
他比這條街上的任何人都要更加了解這個突然出現(xiàn)的年輕人。
錫土街是一條走向終結(jié)的死胡同,作為土級街道,這里沒有醫(yī)療,沒有教育,沒有任何可以保障公民權(quán)益的基礎(chǔ)設(shè)施。
除了這里的原住民,只有走投無路的外鄉(xiāng)人才會踏足這里。
那種眼神里的灰敗和絕望是騙不了人的,即使嘴巴吃著炸雞,也只是在完成一種機械的吞咽。活著只是為了活著,用不了多久,外來者就會徹底被這條街同化,成為一團不分彼此的泥巴。
而任決銘不同。
起碼在“吃”的方面,讓人印象深刻。
他還是第一次見到能把炸雞吃得那么香的人,甚至在那一瞬間讓自己有了一種”這個炸雞是我炸的“的迷之自豪感,仿佛自己不是個快餐店老板而是一個五星級的大廚。
真是個有趣的人。
那時刀疤臉突然有了想拍照的沖動,于是舉起相機拍下了第一張照片。
和當初冷清的店內(nèi)不同,網(wǎng)絡(luò)的力量漸漸顯露,煥然一新的街道和溫馨的店鋪擺設(shè)在潛在的顧客群體中加了很多分,打消了不少顧慮。
墨鏡大叔往街上一站,居然讓人生出一種親切感,畢竟在給任決銘照片點贊的同時,里面夾雜的大叔自拍也算是讓人混了個臉熟。
在第一位敢于嘗鮮的顧客滿意地在社交網(wǎng)站o出炸雞店的照片之后,話題的熱度輕易地就幫她獲得了大量的點贊,這也讓更多的人蠢蠢欲動。
抱著’拍照不虧,偶遇血賺‘的心態(tài),一時間慕名而來的顧客竟然絡(luò)繹不絕。
這可苦了炸雞店的唯一指定店員,顧穎。
原本在花襯衫事件之后,老板體貼地主動承包了夜班,把她調(diào)到了白班。
當初顧穎還是蠻感動的,她很需要這個工作養(yǎng)活自己。
而現(xiàn)在看來,這簡直是預(yù)謀已久地將壓榨員工發(fā)揮到了極致。
萬惡的資本家!
顧穎氣惱地在炸雞身上戳來戳去,把怒氣發(fā)泄在可憐的食物上。
畢竟柜臺一共就這么大,誰能想到這個丑陋的鋼鐵牢籠成了網(wǎng)紅新寵,比起排隊點餐,更多的顧客選擇先對著柜臺拍個張照再說。
這讓她覺得自己真的變成了動物園里的動物,雖然很郁悶,但是還是要保持微笑。
”請問您要選擇什么套餐?“
小店員敬業(yè)地為每一個顧客宣傳老板剛想出來的兩種套餐。
”a套餐可以免費和老板合照一次?!?br/>
”b套餐可以和人形立牌合照一次。“
網(wǎng)紅店就是這樣,比起食物,大家對拍照更感興趣,這也讓顧穎有了一絲喘息的機會,撥弄著金黃的炸雞,眼神開始放空。
”人形立牌是什么?“
一個戴著口罩的人突然出現(xiàn)在工作間,把她嚇了一跳,舉起手里的漏勺就要砸過去。
任決銘趕緊晃了晃手里的鑰匙。
”你。。。你。。。你怎么在這?“
顧穎驚訝地發(fā)現(xiàn),除了戴著口罩之外,任決銘還穿著一套和自己身上款式相同的一套工作服,兩人身高不同,衣服的大小當然也不同,他怎么會有這么一套衣服?
”我可是前輩啊。“
接過漏勺,任決銘熟練地把炸雞翻了個身。
一旁的顧穎緊張地搓著衣角。
盡管在那之后兩人見過幾次面,但都是在店里各忙各的,任決銘就像是上了發(fā)條的機器人,對工作充滿了熱情,抱著沉重的木質(zhì)桌椅滿場飛奔,兩個人根本沒好好說過話。
像這樣近距離的接觸還是第一次。
店里的物件雖然都已經(jīng)換上新的,看不出絲毫打斗的痕跡。但是花襯衫被錘進強化玻璃動彈不得的那一幕實在令人難忘。
以至于只要看到任決銘就會想到那張碎成蛛網(wǎng)的強化玻璃,這讓人沒法坦率地道謝。
臉都漲成了紅色,顧穎半天憋出一句話。
”能給我簽個名嗎?“
“嗯???“
任決銘瞬間有一種被看穿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