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春的風(fēng)還帶了涼意。
吹起了那只在腦后扎成一束的頭發(fā),一絲絲的,都帶了柔意。
空氣中滿是清甜的草香。
好似纏繞在了那發(fā)絲之中,輕拂過臉頰之時,那甜美便留在了口鼻之處,久久不散。
便是她眼波流轉(zhuǎn)之下,都帶著不可言喻的微光。
看過去的地方,皆是一片春色,生機(jī)盎然。
“喂,走了。”馬屁股被鞭子輕輕一抽,馬蹄走動之下,袁子蘇猛然回過神來,回頭狠狠的瞪了杜仲一眼。
再一回頭,前頭顧欣悅的馬已經(jīng)小跑著走了,那輕拂的發(fā)絲也晃悠出了漂亮的軌跡。
袁子蘇忙不迭的打馬跟上,想著,又回頭瞪了一眼杜仲。
郡主車架離開京城后,他們便從隊伍里分了出來,青蓮子和秦齊早就備好了不起眼的馬車在路口等著。
牡丹扮作的榮寧郡主會先去莊子待一些時日,等解凍后再沿著運(yùn)河慢慢的走,而他們則是從陸路,先去了京東路的莊子,再直接南下,到了這淮北。
顧欣悅讓他和杜仲穿回了男人衣裝。
杜仲這小子,搖身一變,便成了侍從模樣,不說那男子氣十足的外形,便是身高都竄高了十厘米,怎么看都是一個俊秀英挺的男兒。
而自己
許是做女人做久了,便是穿回男裝,也帶了一股子的柔媚之氣。
和那一出門就如同野馬一般的顧欣悅在一起,反而他更像女扮男裝。
只除了胸那,比顧欣悅要平整多了。
這讓隊伍里的其他人,時不時的瞅著他偷笑一二。
你想多了
不過,再怎樣,他也不后悔跟著顧欣悅出來。
不說可以看到這和京城完全不一樣的天地,感受那不同地方的不同風(fēng)俗。
便是能看到她那張揚(yáng)無畏的樣子,那完全不帶一點(diǎn)陰霾,就如同春光一般燦爛無暇的笑容,就讓他心醉神迷。
比起縮在京城那個宅院之中,或者是在莊子里那狹小的田地。
這外頭廣垠的天地,才能讓她徹底露出本性。
那般無拘無束,那般奔放
“紫蘇”聽得前頭那人停馬回頭喚道,袁子蘇收住所有遐思,策馬上前,瞅了一眼若有所思望過來的秦齊,貼近了顧欣悅道:“姑娘?!?br/>
“你瞧,”顧欣悅手中馬鞭指著一片田地中用紅色標(biāo)志圍出來的地方道:“這里的田地和京東不一樣,莊子總共有一萬畝地,但是并不是一整塊,有些地塊和旁邊的村子交雜在了一起?!?br/>
“可這旁邊都和我們種了一樣的油菜?!痹犹K細(xì)看了一下,道:“便是水道,都在一起。”
京東那邊是一片平原夾雜著一些丘陵,地多人少,圈起來的莊子都是根據(jù)河道或者山勢整片整片的田地。
一個莊子的田地里,是不可能有外人的田,所以管理非常好管理。
再加上去管理的人也不一樣,一年下來,那里不管是水利還是田埂規(guī)劃,都非常到位。
最重要的是,莊子里干什么,沒人敢泄露出去。
可這片田,都不用問,只是這么一看,便知道管理有些混亂,而且,旁邊的人都在跟風(fēng)。
而那些從紅繩里的田偷挖出來的引水渠,一看就是新的。
“這里的管事是誰”秦齊回頭問身邊的侍衛(wèi)道。
這個侍衛(wèi)是去年跟著何牛一起來清算的,聽得秦齊問,道:“是從咱們油坊帶過來的勞老頭和大武,原先紀(jì)并沒有換掉太多人,用的還是原來莊子的管事,只是莊頭是他帶過來的人,我們查賬的時候,查出那莊頭私下貪扣了五百多兩銀子,不過小管事們倒還干凈,所以何哥只留了他們兩人,其余人還是照常用著。”
秦齊眉頭剛皺了一下,顧欣悅便回頭笑道:“這個不怪何牛他們,你看,這里的田地本就交雜在一起,莊子里的田種什么,怎么種,都能看到,而且,這學(xué)著弄的人很聰明,瞧那水渠挖得,實(shí)在是有技巧。”
秦齊微微思忖了一下,便明白了她的意思,不覺會意的一笑。
既然無法保密。
她這是,決定不在這里做大肆改動,也不會在種植物種上做更多的改進(jìn)。
她昨天晚上說過,完善的水利工程和先進(jìn)的套種技術(shù),是讓田地增產(chǎn)的基礎(chǔ),大面積推廣,可以讓整個社會的基礎(chǔ)都得到改善。
不過,既然他們準(zhǔn)備造反,那還是不要便宜楚瑜了。
便是將那些技術(shù)推廣出去,按照楚瑜那性子,只怕第一想到的就是加稅,普通百姓過的日子只會更艱難。
當(dāng)然,最重要的是,楚瑜的糧食多了,他們打起來就困難了。
“咱們就不進(jìn)莊子了,你去通知下莊頭,在縣城里的客棧里見一面好了?!鳖櫺缾傇偾屏艘谎勰翘锏?,手捂著嘴打了個哈欠,對侍衛(wèi)笑道。
“是?!笔绦l(wèi)應(yīng)了一聲,打馬往莊子而去。
“這里離縣城還有些路,姑娘去車?yán)镄⒁幌掳?,外面的風(fēng)還是有些涼?!碧埋R,秦齊拉住了顧欣悅的韁繩,柔聲道。
今天已經(jīng)跑了半天馬,顧欣悅也是有些累,便沒有拒絕,由著他扶著下了馬,上了后頭跟著的馬車。
馬車外頭看著不顯,里面卻布置得極其舒適,寬大的車廂里還安置了張床榻,鋪著皮毛褥子,堆著軟靠枕頭,只要馬車速度不快,睡覺那叫一個舒服。
這些時日,在秦齊盯著下,一路上她都是跑半天馬,再坐半天車。
秦齊把路程卡得極好,每日都是天沒黑,便進(jìn)了驛站,充分保證了舒適性。
一上了馬車,顧欣悅便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秦齊站在車門邊微微一笑,擋住了袁子蘇道:“我陪姑娘?!?br/>
袁子蘇很是不悅的瞪了他一眼,然后默默的退后,跟在了馬車后。
秦齊不覺多看了他一眼,才上了馬車,將車門關(guān)上之時,不覺又多看了一眼。
這個紫蘇,原來就覺得她長得高挑,不似一般女子,如今這男裝一換,那挺拔若竹的身形,那飛揚(yáng)的眉眼,怎么看都是個溫潤如玉的俊美少年。
而且她的行事也完全沒有一絲女兒樣。
若不是顧欣悅待她依然如同以前一般,他都想去扒光了她衣服,看看到底是男是女。
當(dāng)然,沒有這么做的原因,是怕萬一扒出來的是個女的,他可就貞潔不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