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骯臟的交易

    兩人跟著老湯姆進(jìn)到了硫磺烈酒酒館里。

    酒館里似乎和平時帕奇來的時候沒啥區(qū)別，除了···

    “今天好像沒什么人啊，”帕奇評論道，“要是天天都這樣，你這酒館也不用開了?！?br/>
    實際上，與其說“沒什么人”，還不如說壓根就沒有人。

    空蕩蕩的酒館大廳里，一個人也沒有。

    “今天這間酒館只為了你們開業(yè)，”老湯姆帶著兩人走到柜臺，從柜臺后取出兩個杯子，又取出一瓶酒，“這是本店鎮(zhèn)店之寶，你們也算有幸?！?br/>
    血紅的美酒從酒瓶里緩緩注入到了酒杯里。

    兩人一眼便看得出這玩意確實是鎮(zhèn)店之寶、價值連城，必定非同小可，不似凡間之物。

    杯中的瓊漿如同鮮血一般，散發(fā)出清澈的光澤，令人聯(lián)想到純凈無暇的紅色寶石。

    輕輕晃蕩兩下，一陣陣酒香便散發(fā)了出來。

    首先是花——令人聯(lián)想到紅色花朵一般的香氣，而且不是一兩株，而是一片片的花田。

    還有干曬過的獸皮微香，如同甘甜泉水一般的氣息。

    這些味道便絕不簡單，就能讓人預(yù)料到其中美味的成分。

    輕輕飲了一口，就感覺到了極佳的果實味道，加上木桶釀制的清香，從豐腴土壤中散發(fā)出的泥土氣息，還有香草與若干種煙草的微妙配合···

    雖說不過是一口的液體，卻仿佛由百人組成的交響樂團(tuán)一般。

    而不單是把大量不同的味道粗暴地組合起來，其中任何一種味道也不會過分突出，任何一種味道也保持著其本身的細(xì)致。

    ——完美的平衡感，這正是這杯酒帶給人的感受。

    以上是法斯特的感想。

    帕奇的話，其實他覺得喝起來跟一般的紅酒好像沒啥區(qū)別，真正讓他能肯定這瓶酒不同凡響的，還是酒中那無數(shù)哀嚎著的蒼白靈魂。

    老湯姆看著這倆人毫不猶豫地一口就把酒杯里的東西喝了下去，眼中露出了贊許的神色:“你們知道，很多人看到這個酒壓根不敢喝下去嗎？”

    “面對至福之血還不敢喝，那就是傻子了。”法斯特打了個哈欠，說。

    帕奇一邊想著“什么這鬼玩意還很有名嗎？”一邊點頭附和著:“正是如此?！?br/>
    老湯姆笑道:“看起來我們初步的交流還算愉快。”

    “那是，”帕奇舉起杯子，“再來一杯?！?br/>
    “我還以為你會迫不及待地問我我想要什么呢?！崩蠝放e起酒瓶給帕奇重新倒了一杯。

    “這個嘛···靈魂？”帕奇輕快地猜測到。

    “有趣的猜測，”老湯姆十指交叉搭在桌子上，慢條斯理地說，“不過這是惡意的中傷?！?br/>
    “拜托，你可是魔鬼啊，”帕奇托著腮，微笑著說，“魔鬼不要靈魂要啥?！?br/>
    “看起來烏洛波洛斯的記憶讓你知道了很多東西啊?！崩蠝凡[起了眼睛。

    “其實還挺明顯的，”帕奇伸出指頭，一樣一樣地數(shù)著，“你看，這酒店叫硫磺烈酒，你還徒手把酒瓶捏爆了，而且又能看穿我到底是啥——老實說惡魔和魔鬼能直接看穿人的靈魂這事兒我還是覺得挺扯的。”

    “大部分是無中生有地胡亂猜測，”老湯姆冷靜地指出，“并不足以讓你得出這種結(jié)論。”

    “得了吧，”帕奇擺擺手，“大家也認(rèn)識這么多年了，你知道我最喜歡玩這套隨便說個結(jié)論試探的把戲，別告訴我你不知道??？”

    “···退一步說，就算我確實是魔鬼，我對你的靈魂也沒什么興趣，”老湯姆彈了彈指甲，“我們需要的是純潔無暇而后墮落的靈魂，有強(qiáng)大魔力的也湊合——像你這種對魔法一竅不通而且從一開始墮落到底了的貨色，坦白說——”

    他朝著酒杯努了努嘴:“你剛剛那一口大概喝了幾十個吧?！?br/>
    “這還真是讓人傷心，”帕奇又喝了一口酒，問道，“難道你是在垂涎我的美色？這可不行?！?br/>
    法斯特懶洋洋地對老湯姆說:“你要是想把這傻子收走的話我可以幫你。”

    “不要裝傻，帕奇，”老湯姆的臉色沉了下來，“你知道我要的是什么。”

    “好吧好吧，”帕奇舉起一只手做投降狀，“這個對吧？”

    黑色的寶石在桌子上滴溜溜地轉(zhuǎn)悠著。

    咚咚咚。

    一陣敲門聲在酒館門口響起。

    “哎呀，親愛的格林司蓋萊特，你終于舍得把那瓶至福之血拿出來了？”一個戲謔的聲音在門口響起，“不知道我有沒有這個口福？”

    老湯姆的臉色變了。

    佛洛斯帝和葛朗臺赫然已經(jīng)來到了酒館里。

    “你們是怎么進(jìn)來的？！”老湯姆拍案而起，“我應(yīng)該已經(jīng)——”

    “是是是，你派了一群小弟來攔住我們，還加了空間鎖和其他亂七八糟的東西，”佛洛斯帝打了個哈欠，“確實讓我費(fèi)了點事，不過，你看，你不能指望這就可以攔住我呀。”

    “不要再浪費(fèi)時間了，”葛朗臺淡淡地說，“把寶石拿過來?！?br/>
    “唉，你也看到了，亞歷山大他這個人實在是沒啥幽默感，”佛洛斯帝夸張地嘆了口氣，“所以帕奇先生你不要浪費(fèi)我的力氣自己乖乖把寶石給我，我也給你一個痛快點的死法，好不好啊？這樣對大家都方便對不對？”

    “你們是不是當(dāng)我不存在了？”老湯姆面色如霜地說。

    “那可不敢啊！”佛洛斯帝微笑著說，“格林司蓋萊特你好歹是我們重要的合作伙伴，怎么能夠當(dāng)你不存在呢？”

    “所以——”他話鋒一轉(zhuǎn)，“可不可以請你不要多管閑事??？這樣的話我可以假裝之前你妨礙我們的事情不存在喲？是不是很超值??？”

    被稱為格林司蓋萊特的老湯姆沒有說話，周身開始散發(fā)出綠色的光芒。

    他的皮膚如同燃燒著的蠟燭一般融化，露出了底下白森森的頭骨。

    “這可真是遺憾，”佛洛斯帝見狀，搖搖頭，轉(zhuǎn)身對葛朗臺問道:“看來還是要打啊，你上還是我上？”

    “我來吧?！备鹄逝_向前邁了一步，負(fù)手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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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二章:遺言

    硫磺烈酒酒館。

    這里是獨立于現(xiàn)實之外的一處半位面之內(nèi)，與位于現(xiàn)實中的那處酒館處處相似，卻又稍有不同。

    現(xiàn)在，整間酒館瞬間被內(nèi)部狂暴的氣流炸飛，顯露出半位面無盡的虛空。

    葛朗臺懸浮在半空中，靜靜地望著面前的老湯姆。

    現(xiàn)在的老湯姆已經(jīng)完全看不出人形了，熊熊燃燒的綠色火焰覆蓋了他的身軀，全身的血肉全部被腐蝕殆盡，露出了身軀之下的骨架。

    他看起來狀況不太妙，整個骨架仿佛被什么巨大的力量拆掉了一大半，現(xiàn)在只剩下上半身懸浮在空中。

    “我再說一次，不要做無謂的抵抗，將寶石讓出來，”葛朗臺用不帶感情色彩的語氣說道，“畢竟我們也算合作過，沒有必要我不會拆掉你。”

    殘余的骨架發(fā)出一陣嘎吱嘎吱的聲音:“休——”

    “kdwr'spyzwz'lym——twp'wtgbwlty'wrtywt——zwhrkdwrsl'wrprz”

    一枚熾熱的光球從他的指尖飛出。

    劇烈的爆風(fēng)幾乎將酒館僅存的廢墟也給掀飛。

    “哎喲，你說我們現(xiàn)在跑路是不是比較合適呀？”帕奇和法斯特靠在酒館的柜臺后頭，躲避著爆風(fēng)，“我看老湯姆的情況似乎有點不妙啊?！?br/>
    法斯特緊緊地貼著柜臺下方，朝著外頭的天空揚(yáng)了揚(yáng)脖子:“這也沒地方可以跑啊。”

    “這可真是夭壽啊···”

    “喲，介意讓我加入一下嗎？”一個聲音他們左側(cè)傳來。

    “！？”

    轉(zhuǎn)頭一看，佛洛斯帝居然不知道什么時候跑到了兩個人旁邊，一樣靠在柜臺后頭。

    “不好意思，先生，我們對三人行沒啥興趣。”帕奇義正言辭地拒絕了。

    佛洛斯帝露出了讓人如沐春風(fēng)的笑容:“我技術(shù)很好的，保證讓你們欲罷不能?！?br/>
    “這不是技術(shù)的問題，”帕奇擺擺手，“你們?nèi)祟愒谖覀兛磥砭腿缤咧橇Φ暮镒右话悖銜秃镒印冒僧?dāng)我沒說?！?br/>
    吸血鬼獵人露出了微笑。

    幾個人正說著呢，遠(yuǎn)處又是一陣巨響